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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还有一件事。”乌延凛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弟弟、住的殿宇,要多点,一些灯。这件事,交给你办。” 林寒青:“……” 这是使唤上他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回到林府时,林父和林愈白都还没睡,正坐在正厅里等消息。 见林寒青灰头土脸地回来,林父的心就凉了半截。 “失败了?” 林寒青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茶:“他根本就没睡,专门等着我呢。” 林愈白皱眉:“他发现你了?” “何止发现。”林寒青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父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竟认识那药?” “说是他娘用过,乌延凛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娘怎么会有妖域的药?” 林愈白道:“几十年前,先帝册封过一个宫女,让她去和亲。走之前,宫女向陛下讨过一件宝物,应当就是这药了。” 林父满面愁容,“这人竟是阿兰的孩子,怎么可能——阿兰当年假死脱身时,那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林愈白诧异,“爹,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宫女?” “你娘跟阿兰是旧相识,你娘当年被大妖所伤,幸得阿兰收留养伤。后来阿兰脱身,也是你娘搭手。奇怪,那孩子分明已经病死了啊,乌延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或许,当年那孩子根本就没死,只是阿兰舍下了他。” “……哎,当年救出阿兰时她已然形销骨立,顾不得他也正常。” 窗外,夜色正浓。 而皇宫深处的寝殿里,乌延凛将那截衣带从枕下取出,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林眠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我能留住你吗?” 窗外,夜风吹过,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第44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14) 圣旨下达的第三日,林眠汐被接入宫中。 林父称病不起,没有相送。 林愈白站在府门口,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唯有林寒青以御前侍卫的身份跟在队伍里,寸步不离地护在弟弟的轿辇旁。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林府一路排到宫门前。 乌延凛给足了排面。 六十四抬大轿,赤金銮驾,仪仗绵延数里,鼓乐齐鸣。 沿途百姓争相观望,议论纷纷。 “这是迎后的大典吧?” “可不是嘛,听说娶的还是林相家的小公子,是个男后呢。” “……” 林眠汐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面色平静。 他身上穿着乌延凛特意命人赶制的婚服,大红的绸缎上以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冠冕上的东珠足有拇指大小,压得他脖子发酸。 他不喜欢红色。 也不喜欢这么大的排场。 更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 轿辇在宫门前停下。 按照礼制,乌延凛应该在太和殿前等候,由礼官引导新后入殿行礼。 可乌延凛没有。 他亲自走到了宫门前,伸出手,掀开了轿帘。 林眠汐抬起眼,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乌延凛今日也穿着大红的喜服,将他冷硬的面容衬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下来吧。”他伸出手。 林眠汐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乌延凛的手指冰凉,却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我不会跑。”林眠汐无声地说。 乌延凛读懂了他的唇语,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牵着。” 林眠汐不再说什么,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宫道。 身后,林寒青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 他想起昨夜林愈白的话:“乌延凛不是寻常人,硬碰硬没有用。先让小弟进去,我们再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 说得轻巧。 太和殿上,百官跪迎。 乌延凛牵着林眠汐走过丹陛,登上御座。 殿下的百官面色各异,有人面露不忿,有人暗自摇头,却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乌延凛登基以来,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礼官高声唱和,大典继续。 林眠汐坐在乌延凛身边,看着殿下黑压压的人头,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 大典结束后,乌延凛亲自送林眠汐回寝宫。 殿内金碧辉煌,陈设精致,处处透着一股用心的味道。 乌延凛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的。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柔软得像是踩在云上。林眠汐曾经在林府时喜欢在榻上堆很多软枕,这里便也堆了很多,甚至比林府的还要多。 案上摆着几本林眠汐常看的书,翻开的位置恰好是他上次看到的地方。 乌延凛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不喜欢、可以改。” 林眠汐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乌延凛,无声地说:“你费心了。” 乌延凛读懂了他的唇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是林眠汐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淡,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却能让人看到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 “你好好休息。”乌延凛说,“我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林眠汐目送他离去,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才缓缓坐到榻上。 林寒青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小弟,饿了吧?先喝点汤暖暖胃。” 林眠汐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点温度。 林寒青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大哥说了,让你先别跟他起冲突。爹那边在想别的办法。” 林眠汐点了点头。 入宫后的日子,比林眠汐想象的要平静。 乌延凛每天都会来看他,但从不留宿。 有时是陪他喝一盏茶,有时来时已经是深夜,静静的看着沉睡的林眠汐发呆。 他不强迫林眠他任何事,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 林眠汐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多了一个乌延凛,就像个养了一只不闹腾的宠物。 这一日,林眠汐在花园里散步。 林寒青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像是一只警惕的猎犬。 “小弟,你走慢点,这园子大得很,走丢了不好找。” 林眠汐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走丢? 转过一片竹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这个没根的东西,也配挡本官的路?” “大人息怒,奴才不是有意冲撞,实在是……” 林眠汐脚步一顿。 那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加快脚步,绕过竹林,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一个穿着青色宦官服饰的年轻人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朝臣。 那朝臣脸色通红,指着年轻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罪臣之后,能留在宫里当差已经是陛下开恩了,还敢在本官面前耍威风?” 年轻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眠汐看着那个低垂的头颅,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霍言轻。 算是林眠汐四年前在国子监的朋友。 来盛都后,林眠汐便听说霍家被抄家,霍言轻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眠汐曾经问过父亲霍言轻的下落,林父总是含糊其辞,说他已经安全了,被送走了。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穿着宦官的服饰? 他快步走上前去,拦在了霍言轻面前。 那个朝臣正骂得起劲,忽然看到有人挡在面前,正要发火,待看清林眠汐的脸后,瞬间愣住了。 “皇、皇后?” 那朝臣脸色一白,连忙跪下磕头:“臣该死,臣不知皇后在此!” 林眠汐冷冷地看着他。 林寒青道:“还不快滚。” 林眠汐没有看他,转身去扶跪在地上的霍言轻。 霍言轻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的眉眼还是林眠汐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最刺眼的是他头上那顶宦官的帽子。 那是宫中最底层的内侍才会戴的。
第45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15) 霍言轻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眠汐……不,皇后娘娘,好久不见。” 林眠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寒青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看到霍言轻,脸色一变。 “二哥,好久不见。”霍言轻朝林寒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林寒青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偏偏让小弟撞上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正要开口把霍言轻支开,林眠汐已经拉住了霍言轻的手腕,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小弟!”林寒青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道,“你听我说,言轻的事……爹和大哥已经在安排了,你先别急。” 林眠汐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 霍言轻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几次想抽回手都没能成功。 “眠汐,你慢点……”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眠汐充耳不闻。 他一直把霍言轻拉回朝阳殿,屏退了所有宫人,才松开手。 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寒青道:“小弟,这事说来话长。你入宫不久,他舅舅就又找到了爹。爹当即就着手准备了。假死的药、接应的人、新的身份,全都准备好了。可是……” 他看了霍言轻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他不肯走。” 林眠汐皱起眉,转向霍言轻,无声问:“为什么不肯走?” 霍言轻抬起头,看着林眠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除了不甘心外,我还想再见见你。”他说。 林眠汐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信。”霍言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为了见你一面,我已经等了四年,也不差这么几天了。” “后来在宫内见到你,我就更不想走了。我求林伯伯让我留下来。” “我要留下来。”霍言轻说,“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为了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除此之外,我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出宫后,我也无颜面对舅舅……” 林寒青面色铁青,不想走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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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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