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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留在小弟身边只会是祸患。 * 当天傍晚,林父和林愈白接到了林寒青传来的消息,匆匆赶到了宫中。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林眠汐,而是先去了御书房求见乌延凛。 乌延凛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林家父子求见,微微挑了挑眉。 “让他们、进来吧。” 林父和林愈白行过礼后,林父开门见山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幼子今日遇到了一个故人,名叫霍言轻。此人是罪臣之后,本不该留在宫中。臣斗胆请陛下开恩,准许臣带他出宫安置。” 乌延凛放下手中的朱笔,看了林父一眼。 “霍言轻?”他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想。 林愈白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霍言轻只是霍家不受宠的庶子,多年前曾跟臣弟在国子监内相识。而那时,霍言轻只是霍家嫡子身旁的一个书童……” 乌延凛沉默了片刻。 “他跟你幼子,是什么关系?” “是故友。”林父答道,“幼子在国子监读书时,交情甚笃。” 乌延凛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朕知道了。”他淡淡道,“人,可以带走。但有条件。” “陛下请说。” “不要在你、幼子面前。提离开、的事。”乌延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现在、是皇后。他的去留,由朕决定。” 林父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臣……遵旨。” 从书房出来,林父的脸色铁青。 愈白搀扶着父亲,低声道:“爹,先去看看小弟吧。” 林父点了点头,一路沉默着走进了林眠汐的寝殿。 林眠汐正坐在窗边,霍言轻在一旁给他削苹果。看到父兄进来,林眠汐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林父看着儿子,眼眶一红,差点又落下泪来。 他忍住了。 “眠汐,你受委屈了。”林父握住儿子的手,声音沙哑。 林眠汐摇了摇头,无声道:我很好,爹别担心。 林父叹了口气,拉着儿子坐下,看了霍言轻一眼。 “言轻,你也坐。” 霍言轻行了礼,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 林父看着霍言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言轻,我跟你大哥刚才去见了乌延凛。他同意让你出宫。” 霍言轻一怔。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林父继续说,“等你出了宫,会有人接应你,送你去南边。那里有你舅舅家的产业。 到了那里,你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有人会找到你。你索性把盛都的事情都忘了,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眠汐,你希望我走吗?”霍言轻问。 林眠汐点了点头。 林寒青:“喂,我们还在呢。你该走就走吧,这里少你一个不少。”霍言轻站起身,朝林父行了一礼,“林伯伯,对不起,我不能走。” 林父急了:“言轻,你留下来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我能陪着他。”霍言轻的目光落在林眠汐身上,“他怕黑,我就给他点灯。他睡不着,我就陪他说话。” “你——”林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愈白看着霍言轻,忽然开口:“你留下来,不怕死吗?” 霍言轻轻笑了一声:“怕。可死有什么好怕的?” 殿内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林愈白打破了沉默。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强求。我知道你真实的心思没那么简单,有些话我也懒得跟你绕着弯子说。 干脆就在今天明说了,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拦着,但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牵扯到眠汐身上。” 林父自然也看出霍言轻的心思不简单,但也没多说什么。 眼下显然是劝不住他了。 “你的心思,我会跟你舅舅说。你舅舅还盼着你归家,跟他见上一面呢,你如果回心转意,还可以找林伯伯。” 霍言轻郑重谢过林父,也跟林愈白做了承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林眠汐。
第46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16) 霍言轻的承诺让殿内的气氛缓和了几分,但林父和林愈白离开时,脚步依旧沉重。 林寒青送他们出去,回来时见霍言轻正给林眠汐削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可想好了,留在乌延凛眼皮子底下,不是闹着玩的。” “想好了。”霍言轻头也不抬,梨皮削得薄而不断,长长地垂下来,“二哥,你去忙你的吧,这儿有我。” 林寒青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小弟。 林眠汐正安安静静地靠在软枕上,神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甚至还朝林寒青微微点了点头,意思大约是放心好了。 林寒青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霍言轻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块,投喂给林眠汐。 林眠汐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不时飘向殿门的方向。 “在看什么?”霍言轻问。 林眠汐摇了摇头。 入宫这几日,乌延凛每天都会来。 霍言轻留下来之后,乌延凛来的频率反而更高了。 他似乎并不介意霍言轻的存在,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眠汐身上。 霍言轻每次都会垂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等乌延凛走远了,他才会抬起头,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的夜里。 那天乌延凛没有来。 殿外的灯都灭了大半,林眠汐仍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他翻了几个身,怎么也睡不着。霍言轻在隔间值夜,听到动静轻声问了一句:“眠汐?睡不着吗?” 林眠汐没有应声,只是坐了起来,披了件外裳走到窗边。 夜风很凉,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就是在那时候,他看到了它。 庭院正中央,月光最亮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它的身量很高,肩背宽阔,穿一身看不清颜色的衣袍,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垂在胸前,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只剩后面一层薄薄的皮连着。 伤口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月光穿过它的身体,直接照在了地上。 林眠汐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那只恶鬼忽然动了。 它缓缓地转了过来。 不,不是转身,是上半身整个扭转过来,头颅依旧垂在胸前,只有那张惨白的脸朝着林眠汐的方向。 它没有瞳仁,眼眶里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林眠汐知道它在看自己。 它张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只有嘶嘶的气流,像是从破烂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它在说什么? 林眠汐认不出那张脸,那张脸苍白、浮肿、布满伤痕,五官虽然能看出轮廓,但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它。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忘记了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恶鬼忽然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林眠汐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花几,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眠汐!”霍言轻从隔间冲出来,看到林眠汐脸色惨白,连忙跑过去扶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眠汐指着窗外。 霍言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月色清朗,庭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外面什么都没有啊。”霍言轻皱眉,摸了摸林眠汐的额头,“没发烧…你到底怎么了?” 林眠汐闭上眼,再睁开。 那东西还在。 它就站在窗外一丈远的地方,歪着头。 那颗垂落的头颅正用一种近乎悲伤的姿态看着林眠汐。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种林眠汐读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很沉,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林眠汐听出来了,是乌延凛。 也就在同一瞬间,恶鬼消失了。 像烛火被风吹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也随之退去。 乌延凛的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外。 “还没睡?”他的声音低哑,隔着门板传进来。 霍言轻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过去开门。 乌延凛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玄色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大氅,看样子是已经睡下了又起身过来的。 “陛下。”霍言轻行礼。 乌延凛越过他,目光落在林眠汐身上。 破碎的瓷器散落在他周围。 乌延凛的眼神变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握住林眠汐的肩膀,另一只手仔细地检查他有没有被碎瓷片划伤。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伤到没有?” 林眠汐摇了摇头。 乌延凛这才松了口气,但手没有松开。 林眠汐看着乌延凛的侧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乌延凛冷硬的轮廓上。 他的脖子竖着高高的衣领,遮住了那道旧伤。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军国大事。 可他的手很暖。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到林眠汐的肩膀上,把那股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林眠汐忽然伸手,抓住了乌延凛的衣袖。 动作很轻,只是两根手指捏住了袖口的一角,但乌延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林眠汐,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 林眠汐没有说话,他只是捏着那片衣袖,没有松开。 霍言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你……”乌延凛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到、什么了?” 林眠汐没有回答,但他微微朝乌延凛的方向靠了靠。 乌延凛的手从他肩头滑到后背,将他拢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顺毛,每一个动作都给林眠汐留出了拒绝的空间。 林眠汐没有拒绝。 他目前想不通那只恶鬼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能确定的是,乌延凛一来,它就消失了。
第47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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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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