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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手臂里。 石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林寒青和林愈白回到林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父没有睡。他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儿子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心便沉了下去。 “没追上?” 林寒青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茶壶灌了半壶凉茶,才哑着嗓子把事说了一遍。 林父听完,沉默了许久。 “你是说,霍言轻身上有鱼妖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是。”林寒青把那只碰过霍言轻鼻息的手摊在桌上,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痕迹,“那股气味和一个月前我在妖市上买到的彩鲤一模一样。 我当时追到御膳房,撞见的就是霍言轻。我一直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林愈白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声音闷闷的:“不止是鱼妖的气息。我们在枯井外遇到的那股力量,不是霍言轻能有的。他背后有人,不,有妖。而且道行不浅。” “霍言轻,你们不要再追了。”林父终于说。 林寒青猛地站起来:“爹!小弟身边出了这么个东西,你让我不追?” “坐下。”林父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寒青咬了咬牙,还是坐了回去。 林父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说的那些,我都信。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再由着你们去追。妖市是什么地方? 你们比我清楚。枯井里出手的那个东西,连面都没露就把你们弹开了,你们觉得凭你们两个的本事,能找到他?” 林愈白转过身来,看着父亲:“爹的意思是,您有别的办法?” 林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他的手很稳,写了一行字,等墨迹干透,折好,封入一个蜡封的小筒中。 “寒青,把这个送到城东槐树巷第三家,敲门三下,放下就走。 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问。” 林寒青接过蜡封小筒,狐疑地看了父亲一眼,但终究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林父重新坐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林愈白在旁边坐下,给父亲换了一盏热茶,轻声道:“爹,您是找那位妖族的朋友?” 林父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几十年前的老交情了。你娘还在的时候,她帮过咱们不少。这些年我不愿打扰她,但现在…有些事,她比我知道的要多。” 林愈白没有再问。父子二人沉默地坐着,等天光大亮。 晌午过后,林寒青回来了。 “爹,那边给了回信。”他把信递过去。 林父拆开,抽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的字迹纤细而潦草,林父逐字逐句地看完,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林寒青忍不住问:“爹,上面说什么?” 林父将那张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才缓缓开口。 “鱼妖有一种秘法,可以让死者复生。”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旁人听到的事,“以活鱼妖的妖丹为引,注入死者体内,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死者恢复神智、行动如常。 但这不是真正的复生,死者的身体会持续腐烂,需要不断用活人的鲜血来维持。而且,这种秘法早已失传多年,即便能用,施术者也会遭到反噬,轻则妖丹碎裂,重则形神俱灭。” 林寒青的瞳孔微微震动:“所以霍言轻确实是死了,但又被复活了?” “可以这么说。”林父揉了揉眉心。 林愈白忽然开口:“会不会就是枯井里出手的那个?” 林父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还有一件事。”林父忽然说,声音变得更低了,“霍言轻的尸身,你们亲眼看到了?” 林寒青一愣:“看到了。在监牢外面,草席裹着,我碰过他的鼻息。 没有气了,身体也是凉的。但当时我没仔细看……” 林父转过身,目光如炬:“今夜,你再去一趟。把那具尸体仔细查验一遍。如果霍言轻真的被那种禁术复活了,那么监牢里那具尸体,就不可能是他本人。” 林寒青心里一凛,顿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当夜,林寒青独自潜回了停尸的所在。 那具草席裹着的尸体还没有被处理,搁在城外义庄角落里的一口薄棺中。 林寒青撬开棺盖,将尸体从草席中拖出来。月光从破旧的窗棂中漏进来,照在尸体的脸上。 那张脸确实是霍言轻的脸,至少乍一看是。
第51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21)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甚至连左脸上那颗小痣都在同样的位置。 但林寒青凑近了,用鼻尖贴着那张脸的皮肤,深深地嗅了一下。 没有鱼妖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捏住尸体的下颌,轻轻一用力——那张‘脸’便从尸体上揭了下来。 底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是个替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无名死尸,被精心装扮成了霍言轻的模样,连脸上的伤疤都做得惟妙惟肖。 而真正的霍言轻,早已不知去向。 林寒青将那张假脸重新覆回去,合上棺盖,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义庄。 回到林府,他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父。 林父听完,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方泽善以为他杀了霍言轻,霍言轻将计就计,借方泽善的手假死脱身。方泽善那封密信说‘畏罪自尽’,不过是替霍言轻的消失做了个顺水推舟的幌子。” 林愈白冷冷地说,“从头到尾,方泽善都被霍言轻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止是方泽善。”林父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我们也被骗了。眠汐也被骗了。”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林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两个儿子都意想不到的话。 “愈白,你还记得太子吗?” 林愈白一怔。 前朝覆灭时,太子在乱军中不知所踪,后来有人说他死在了乱刀之下,也有人说他被忠心耿耿的旧部护送着逃出了盛都。 最终,前朝余部在城外汇合,将太子残缺不全的尸体葬在了城外某处。具体位置,知道的人极少。 但实际上,当年是他们一家趁乱找到了太子的尸骸,并将其埋葬。 “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林愈白问。 林父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目光深远,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霍言轻背后的那个妖,不惜动用失传的禁术也要复活他,图的是什么? 霍言轻不过是个棋子,恐怕乌延凛才是真正的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前朝太子的尸身不见了,如果有人在暗中酝酿着,那动手的也只能是他了……” 林愈白猛地站起身:“爹是怀疑,霍言轻背后的势力,跟太子有关?” 林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烛火,缓缓地说了一句:“去查。找到当年埋葬太子的地方,看看那具尸骨还在不在。” 林愈白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儿子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林父又叫住了他。 “小心些。如果太子尸骨真的不在了,那这件事……就远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林愈白点了点头,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林寒青站在一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爹,你说小弟要是知道了霍言轻的事…他会怎么想?” 林父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宫内,拓烈见到了许久未见到的林眠汐。 一道圣旨,林眠汐进了后宫,与拓烈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拓烈心中或许是对乌延凛有怨的,毕竟明明是他先对林眠汐心动的…… 可虽有怨,却不会有恨。 若无乌延凛早年出手搭救,世上根本不会有拓烈这个人。 再见到林眠汐时,拓烈客气许多。 “属下来此,正是为了解释霍言轻一事……” 他将证据摆出来,可林眠汐并没有细听。 这件事有古怪,昨日,察觉到被欺骗的林眠汐只是顺带迁怒了乌延凛。 收到系统发出的痛苦值上升提示后,林眠汐才不做解释,直接便走。 这件事中,真正让林眠汐生气的,是霍言轻本人。 可林眠汐想不到,他大费周折假死脱身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明林父早就给了他假死脱身的计策,当时他分明是拒绝了。 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跟乌延凛离心? 可他跟乌延凛根本就没什么好离间的。 【可能是不想借着宿主的势力脱身?宿主不要多想了,肯定是因为幼稚的胜负欲咯。 霍言轻那只撒谎的蠢猪才没什么脑子,估计这会儿已经离开盛都,四处逍遥去了。】 【应该不会。】 再见到林寒青时,林眠汐直接问了他这件事。 林寒青到底是青涩,脸上没藏住时。 直接被看出破绽的林眠汐骑在头上。 林眠汐无声道:不要瞒着我,你跟大哥肯定去追查了吧?说说吧,都查了什么东西出来。 林寒青也是老实,不加掩饰的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眠汐的脸色,“小弟,你不会还在因为霍言轻的事伤心吧? 放心,等二哥抓到他,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眠汐冷笑:你说的话大多都没做到。 上一个林寒青放话要暴揍一顿的鱼妖目前仍逍遥自在。 林眠汐敲了敲林寒青的脑袋:我什么时候因为他的事伤心了。 林寒青愣住了,“可你昨天不是哭了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为旁人哭……” 林眠汐:太困了,眼睛很酸。 林寒青:“……这样啊,哈哈哈。那就无所谓了,这件事爹跟大哥已经去调查了。牵扯的还挺多的,你能不掺和就不要掺和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霍言轻对方泽善下手了,我跟大哥赶到时,霍家的大火已经烧起来了。只能先让下属把有气的人救出来。 全府几百个人,只剩下不足十个活口。方泽善也还活着,但也、但也算不上好运……” 想起方泽善的现状,林寒青连揍他的想法都生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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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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