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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青摸到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攥得很紧。 “别怕,二哥在。”林寒青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很坚定,“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林愈白没有回答。 因为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不是月光,而是一团幽蓝色的冷光,悬浮在半空中。 那团光缓缓地飘过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们站在一个地下的洞穴里。比上面那个山洞大了不知多少倍,洞顶高得看不到。 那团冷光停在洞穴中央,照亮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的衣袍,身形瘦削,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冷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寒青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 林愈白的手按上了剑柄,但手指在发抖。
第57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27) 那张脸苍白如纸,左眼上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右眼下有青黑色的淤青。 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裂口。 整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下去,像是一具会动的骷髅。 但那张脸他们认得。 霍言轻。 霍言轻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地上扬,露出一个和生前别无二致的笑。 那个笑很轻,很淡,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二哥,大哥,眠汐。”他一字一顿地叫着三个人,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拖过去的,“好久不见。” 林寒青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猫。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被林愈白死死拉住。 “别过去!”林愈白的声音很紧,紧得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林眠汐坐在干草堆上,看着霍言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林眠汐终于开口了。 霍言轻看着他,那个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因为我跟一个人做过交易。”他说,“我这样的人,生来便是身不由己。” 霍言轻不再笑了。 他垂下眼睛,像从前在国子监廊下远远站着时那样,安静沉默地,站在不属于自己的光影里。 霍言轻说完那句话后,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身不由己。”林眠汐重复了这四个字,“你从国子监的时候就开始身不由己了?还是在宫里那四年?还是你主动找上方泽善、献计灭了霍家满门的时候?” 霍言轻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霍言轻的声音很轻,他抬起头,看着林眠汐。 “我说过很多谎话,但有一件句是真的。”他说,“我想留在你身边。” 林眠汐没有再说话。 林愈白走上前来,站在林眠汐身前,挡住了霍言轻的视线。 “你身后的人是谁?”林愈白的声音很冷,“那只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妖。它是谁?” 霍言轻看了林愈白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他说,“等你们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林寒青从地上捡起剑,剑尖指向霍言轻的喉咙:“你少跟我大哥打哑谜。那个东西把你复活,到底想干什么?它为什么要抓我小弟?” 霍言轻低头看着那柄抵在喉咙前的剑,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它没有想抓他。”霍言轻说,“它只是想留住他。你们追来了,它不能放你们走,但也不能杀你们。所以把你们关在这里,等事情结束了,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什么事情?”林愈白追问。 霍言轻又沉默了。 就在林寒青的剑尖快要刺破他喉咙皮肤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它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切。” * 接下来的日子,林眠汐被困在了这个地下洞穴里。 霍言轻负责照顾他们。 林寒青不肯吃。头两天他把霍言轻端来的食物全掀翻了,指着霍言轻的鼻子骂他是骗子、白眼狼。 霍言轻没有还嘴,蹲下来把碎碗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又把地上的粥用布擦干净。他蹲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腰上有什么旧伤在疼。 第三天,林寒青饿得肚子咕咕叫,终于端起了粥碗。 到了第五天,林眠汐的嗓子好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食物还是因为这几日睡得久,没有吃药的嗓子反而养好了。 到了第七天,林眠汐开始在地下洞穴里走动。 第十一天的夜里,如果那算夜里的话,林眠汐被一阵声响吵醒了。 有人在那边。 油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灯芯很短,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灯旁坐着一个人。 霍言轻。 他靠着石壁,双腿蜷缩着,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慢慢地擦拭什么东西。 林眠汐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把匕首,很短,刀鞘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但刀刃被擦得很亮,映出霍言轻半张脸。 “你不睡觉?”霍言轻头也没抬。 “你不也醒着?”林眠汐在他对面坐下来,中间隔着那盏油灯。 霍言轻没有回答。他将匕首翻来覆去地擦了好几遍,直到刀面上再也看不见一丝锈迹,才将它收入鞘中,放在膝盖上。 “这把匕首是你送给我的。”他说。 林眠汐一愣。 “你不记得了。”霍言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是在自嘲,“也是,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送过什么东西大概早就忘了。 国子监那年,你过生辰,方泽善抬了一整箱东西到林府。你全退了回去。第二天你到国子监,手里拿着这把匕首,说是找不到物主,随手给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林眠汐。 林眠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 “后来呢?”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跟那个人做交易的?” 霍言轻的笑容淡了下去。 “那个人是谁?” 霍言轻没有回答。他拿起油灯,吹灭了火苗。 黑暗重新涌了过来,将两个人吞没。 “回去睡吧。”霍言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之前远了,像是他已经站起身,走进了通道深处,“明天你父亲会来。” 林眠汐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你父亲带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朋友。”霍言轻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那个人挡不住他们两个。你们明天就能出去了。” 林眠汐想追上去,但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霍言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岔路的尽头。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摸着洞壁,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 第十二天。 林眠汐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摇醒了。 不是地震,是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 碎石从洞顶簌簌地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干草堆上,砸在林寒青的脑袋上。林寒青嗷的一声跳起来,剑都忘了拿,光着脚在原地转了两圈。 “怎么了怎么了?” 林愈白比他冷静得多,一把抓住林寒青的衣领把他拉到墙边,另一只手将林眠汐护在身后。
第58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28) “有人在上面对付那只妖。”林愈白抬头看着洞顶,“别站中间,靠墙。”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石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灰尘从裂缝里噗噗地往下掉。 另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种林眠汐从未听过的威压。 “你倒是会挑地方藏。” 林眠汐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林愈白。林愈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惊喜的表情。 “是爹。”林愈白说,“爹来了。” 林寒青愣住了:“爹?爹怎么打得过那只妖?” 林愈白没有回答,因为上面传来了一阵更大的声响。 石块从洞顶大块大块地脱落,砸在地上,砸出了一道道深坑。 然后,一道光从上面照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从洞口倾泻而下,将地下洞穴照得一片通明。 林眠汐眯起眼睛,用手挡住那道光。 他听到上面有人在喊:“眠汐!愈白!寒青!你们在不在下面?” 林父的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在!”林寒青扯着嗓子喊,“爹!我们在下面!小弟也在!” “好好好,你们等着,爹这就把你们弄上来!” 洞外。 林父站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不停地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父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老人,白发苍苍,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木杖。 老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林眠汐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心里明白了。 这是林父请来的帮手。 他的脚踩上了洞口的地面。 林父扑过来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眠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只是伸手拍了拍父亲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急着高兴,它又不是死了,只是跑了。”老人说,“但跑不远。我伤了它的妖丹,至少要养几个月才能恢复。这几个月,它不会再来找你们。” 林父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拄着木杖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我见过,几百年前的事了。 可惜,那时的事我记得不太清了,我回去翻翻旧书,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林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大马车,三兄弟挤在车厢里,林父亲自驾车。 马蹄声嘚嘚地响着,车轮碾过官道,朝着盛都的方向一路向西。 马车走了五天,进了盛都城。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贩,有行人,有从东边逃难过来的百姓。守城的士兵挨个检查路引,盘问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父亮出丞相的令牌,士兵连忙放行,连检查都不敢检查。 马车进了城,沿着长街朝林府驶去。 林眠汐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景象。他离开不到一个月,盛都店铺关了大半,街上行人寥寥,偶尔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一看到马车经过就立刻散开,像是怕被人看到。 “爹,城里怎么了?”林眠汐问。 林父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前朝太子的事,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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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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