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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挑眉,“这就放弃了?” “不。是为刚才。我们跟着老师附和,伤害了你的自尊。对不起。” “哦。”高途怔了一下。 然后眉眼弯了弯,一笑抿恩仇。 “行,道歉收下了。”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文琅面前。 沈文琅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滑下来,落进腹肌的沟壑里。 “高途,再给我个机会。下一轮,给你拿个第一。” “嗯。” “到时候,不能反悔。你要答应嫁给我。”沈文琅率先伸出一根小指,“我们拉勾!” 高途看这根小手指,被他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童趣感染了,不由得展颜:“你不是老外吗?怎么还知道这个?” “地铁站上,看到一个小朋友和他妈妈做这个。快点!拉勾!” 高途慢慢伸出手,小指与沈文琅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好,拉勾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先吊死!” 秋日的阳光高照,忽地,不知怎么,高途便红了脸。 唇边笑开了对着沈文琅,“上吊其实不是上吊自杀的意思。” 沈文琅诧异非常,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是吗?那是什么意思?” “上吊的意思就是,用绳子将铜钱串起来。古时候的铜钱中间有个方孔,用绳子穿起来,一串就是一吊。代表着交易达成,不可更改。而一百年是种象征,人生不满百,但承诺值千金。” 沈文琅被高途这两句浪漫的表达怔住了。 目光落在两个人还勾在一起的小指上。 人生不满百,承诺值千金。 一百年。 他和高途。 一百年都不许变。 十分钟后,第三轮开始了。 沈文琅放空大脑,盯着空中的某一个点。 哨声一响,薄而健的身体犹如弩箭发射,一发不可收拾。 紧绷的小腿肌肉透着莹莹的、密密的汗珠,胳膊上同样如此。 结束哨响起时,沈文琅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 因为他这次完全沉浸在节奏里,自己根本就没有数。 他只看到高途正用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 轮到高途报数时,他清亮地喊了一句——沈文琅70个! 庞老师站在队伍前面,拿着花名册宣布:“第三轮成绩——” “第一名,沈文琅,七十个。” “第二名,孙成均,六十八个。” “第三名……” “哦——啊——!” 操场再次被欢呼声掀翻了。 大学生的能量似乎源源不断。 每产生一个冠军,他们都要为他欢呼一阵。 “果然是S级!这体能也太恐怖了吧!” “他是唯一一个三轮都在进步的!孙成均第二轮七十,第三轮六十八,应该是累了。但沈文琅一直在往上冲!” “再来一轮他是不是还能做更多?” “S级的体能储备确实不一样,估计再来两轮他还能进步!” 只有高途知道,根本不是S级的原因。 这是沈文琅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的身体逼到极限的故事。 孙成均之所以从七十掉到六十八,是因为他没有了动力。 他已经赢了前两轮,觉得没有人能追得上他,所以他松懈了。 而沈文琅不一样,他输了两轮,最后唯有孤注一掷。 沈文琅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到处都是掌声和赞美。 可他眼里只有高途。 “自由活动吧!”庞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天练得差不多了。想打球的打球。” 人潮退去。 沈文琅趁人不注意,抓着高途的手腕就跑,两个人一头扎进了器材室。 “咔嗒”一声,沈文琅反手锁上了门闩。 高途被他压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前胸隔着薄薄的校服贴着沈文琅滚烫的身体。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但沈文琅的两只手臂已经结结实实地撑在了他头的两侧。 “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今天发的誓,怕你不认,再确认一遍。” 高途眨了眨眼:“发的誓?我们发什么誓了?” 沈文琅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刚说的啊,就不认了?!” “什么啊?”高途笑着说,“是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那个吗?” 沈文琅重重地点头,“对,一百年。我们约定了一百年,你不要忘了。从今天往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了。从今天开始,一百年都不许变心。”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庄严肃穆得像是在宣读宪法。 高途歪了歪头,慢悠悠地说:“什么一百年,那都小孩儿玩的小游戏。” 沈文琅瞳孔地震。 “喂!你想不做数吗?骗我拿第一,结果说话不算数!你是渣男吗!你——” 高途只觉得好好笑。 “要是拉勾都做数,还要婚姻登记处干什么?” 沈文琅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低头,狠狠地堵住了高途的嘴,发狠地亲他,舌头到处乱杵,大概是弄疼了高途,引得高途在他肩膀上一个劲儿乱打乱拍。 沈文琅充耳不闻,甚至更过分了——他竟把人家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肚子,让他贴在自己汗湿的腹肌上。 他的腹肌凉凉的,而Omega的体温天生偏高,刚一贴上去,高途便被刺激得下意识躲开。 “你变态!” 沈文琅又把他的手拽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高途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潮湿、冰凉的肌肉。 “这些汗都是为你而流的,你却不认了!?”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渣了啊?啊?刚才说只愿意给第一名当老婆的是谁?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是谁?” 他越说越激动,把高途的手从自己的腹肌上拿起来,摁到了腰侧。 “你摸摸!摸摸!” “感觉到了吗?还在痉挛呢!” 那里是运动中最酸痛的部位,两侧的腹外斜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说到最后,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高途看着这样的他,收了要治他的心思。 柔声道:“知道了。不会忘记的。谁让你昨晚作弄我,我也作弄作弄你。” 沈文琅委曲死了,“你玩儿我呢?!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高途突然正色道:“沈文琅,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什么?” 高途扳正他的脸,“认真回答。”
第74章 你就像是一棵树。 沈文琅忽然卡了壳。 其实这也是他自己的困惑 他早就清晰感知到,高途是真的变了。 从前,温顺内敛、事事迁就、隐忍退让。 现在完全相反了。 做了很多从前绝对不可能做的事。 就比如今天体育课上,高途竟会主动找老师的茬。 不光让老师吓一跳,其实也让他心头一震。 可奇怪的是,他并觉得这样的高途陌生。 皮肉、性子、处事方式,都悄悄褪去了往日的软懦,长出了属于自己的棱角与锋芒,像在皮肉上长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小刺,护住了自己。 可剥开这层带着锋芒的外壳,高途的内核从来没变。 依旧是那个心软、纯粹、憨厚温柔的人,骨子里的善良与赤诚,分毫未改。 沈文琅垂眸,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与细碎的探究。 他抬手轻轻捏住高途的下巴尖。 “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现在的你?” 高途抬手打掉他的手,“不许逃避问题。” 沈文琅的眉眼间突然染上几分散漫的痞气,“哦——你这是在给我挖坑,是不是?” “我如果说喜欢现在的你,就代表我不喜欢从前的你。可我要是说喜欢从前的你,又像是嫌弃现在的你。” “横竖怎么说,都是错的,对吧?” 话音未落,沈文琅忽然弯腰,手掌稳稳托住高途的屁股,将人腾空抱起。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高途心头一跳,双腿下意识夹住沈文琅的腰,生怕自己摔了。 沈文琅感受着腰侧贴合的力道,低声撩拨起来:“这么会夹,故意勾引我?” “滚!混蛋!” 沈文琅抱着人转身,把他放在角落堆叠的体操垫上。 “我累了,陪我躺一会儿。你乖乖陪着我,我就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三层厚实的体操垫摞起来,就像一张大床。 沈文琅抓着他手躺下。 四下无人,窗口微风轻拂,偷得浮生半日闲。 静谧的氛围里,沈文琅缓缓开口,“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没办法把你一分为二,硬生生割裂成从前和现在。” “你就像一棵树。” 沈文琅轻轻揉着高途修长的手指,眼睛盯着器材室的房顶。 “从前的你,是一棵小树苗,可爱又乖巧。现在的你,是一棵茁壮的大树,树干上悄悄长出了尖尖的小刺,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再任人拿捏地受委屈。”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等你慢慢长大、愈发舒展,树冠还会开出好看的花,花落之后,还能结出独属于你的果实。” “可从头到尾,你都是你。是同一棵树,从来没变过。” 沈文琅忽地翻身,侧身对着他, “我不能只喜欢你还是小树苗时的样子,也不能只喜欢你长成参天大树的样子。” “你长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你长刺也好,开花也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温言软语落在耳畔,像春日最软的风,轻轻吹散了萦绕心头许久的迷雾。 高途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整个人彻底听入了迷。 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吗? 喜欢从来不是局限某一个阶段、某一种模样。 他不必纠结于自己的改变,不必困扰自己褪去温顺、长出锋芒是否不好。 反正在沈文琅这里,他的所有模样,都被全盘接纳,被好好偏爱。 困扰了许久的谜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心底的郁结尽数舒展,暖意密密麻麻涌满胸腔。 高途下意识主动往沈文琅身侧挪了挪,贴近他温热的怀里。 沈文琅顺势抬手,将胳膊垫在他的脖颈下,让他枕着,给予他十足的安全感。 一条长腿轻轻搭在他的小腿上,温柔又霸道地将人圈在怀里,牢牢锁住。 “这个回答,还算让你满意吗?” “嗯。可是,世上真的有会长刺的树吗?” “有啊,我的家乡就种着好多这种树,它叫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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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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