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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致得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记住。 “你想要什么?” 风带来一句清晰的话语,传到路平耳边。 路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 祭祀,从来都是传达世间万物的集体愿望。 那是广泛的愿望,是宏大的愿望,是超脱个人情感的人类共同祈愿。 丰收、平安、健康、幸福。邪神聆听到这些愿望之后,便会降下恩赐,然后离去。 但是这次,风在路平身边停留。 那风打着旋,轻柔地缠绕着他,像是有形的怀抱。 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火焰的炙热消失了,人群的喧嚣远去了。 就连天空中那只暗紫色眼睛的注视,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就像是神亲临现场,拥抱着他,耐心的等待他的愿望。 路平的胸口忽然涨得发疼。 那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填补他内心那个一直空缺的角落。 那空缺存在了太久,久到他都已经习惯,久到他都忘记了那里本该有东西。他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他以为残缺就是常态。 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像是黑暗的房间亮起烛光。那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得让他不知所措;又太过温暖,温暖得让他想要落泪。 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眼眶变得湿润。 “我希望我爱之人和爱我之人能幸福美满。” “你现在爱谁?” 那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祂像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调皮的语气, 故意让这场神圣的对话染上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但那轻快之下,依然是那种无法言说的深沉,祂是真的想知道,真的在等待答案。 路平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风缠绕得更紧了,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只有您了,神。” 风声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火焰停止了咆哮,风声消失了呼啸,就连人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祂。 “那你换个愿望吧。” 那声音忽然变得很近,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耳边。 “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幸福了。” 风缠绕着他,包裹着他,拥抱着他。 那触感太真实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抵着他的额头,环着他的腰身。 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那只眼睛。 那眼睛里的暗紫色在缓缓流动,他看不清那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或许那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情绪。或许神明根本不会有情绪。 但他就是觉得。 那目光很温柔。 “……不用了。”他轻声说。 声音稳了下来。 “这个愿望挺好的。” 风变小了。 然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却又郑重得像是永恒的誓言。 风最后卷起他的愿望,穿过火焰的光晕,穿过月光的清辉,穿过云层的缝隙,向着天空中那只暗紫色的眼睛飞去。 眼睛缓缓闭上,隐没在了黑暗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风还在,那股清凉还在,那份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还有胸口那个被填满的角落,它依然满满的,胀胀的,温暖得让他想要落泪。 路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71章 锁门 邪神离开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如潮水般退去,祭坛周围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路平重新戴好帽子,跪地的众人像是对之前邪神和路平的对话一无所知,平常的从地上起来,就连提卡拉也没有半分奇怪的神色。 提卡拉和路平对视一眼,站到一起,下一秒,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原地。 他们消失后的几秒里,祭坛周围一片死寂。然后,出现接二连三的松气声,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邪神降临时的压迫感太过沉重了,那一跪,不仅是自我意识的主动屈服,更多的是身体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不由自主的本能反应。 望向司祭他们原先站过的位置,很难想象,在神视下,能坦然自若的两人是怎么样的存在。 一名信者在回去的路上,同另一名与他坐在一起的好友聊天。 “平常都是司祭一个人主持祭祀,”其中一人开口,“今年又多了一个人。你说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能站在司祭旁边?” 另一人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谁知道呢,你看他和司祭大人穿的一样紫色暗纹长袍,明显是同级。”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复杂的意味,“啧,又是一个神秘的大人物。” “和司祭分权吗,看来信徒内部是要变天了。”另一名信者,看着黑暗的天空,阴谋论逐渐浮现。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实验科科长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实验科又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可有意思了……” 同时,高层信徒内部,在没有受到提卡拉的阻止后,对于来了一个最高级信徒的传言也逐渐传播开来。 那诡异全新的法阵,让当时不少信者看了头晕脑胀,产生莫名的恐惧,像是被死亡的威胁缠绕。 不少人开始推测对方的身份。 …… 夜晚,艾斯克家族家主书房。(克千他们家) 艾斯克家主正在教他的两个儿子处理政事的远见。 于是,给他们提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次祭祀大典出现两名司祭,是因为什么?” 大儿子率先回答,语气笃定,“我觉得可能跟前段时间的神使刺杀案有关,当时因为这个案子,不少集团被连根拔起,甚至连神使内部都产生了不小的牵扯,死了不少人。” 家主微微颔首,“那你认为接下来神使下一步会干什么?” 大儿子眼睛亮了亮,他知道自己走对了方向。 “纠察。” “神使一定会严厉纠察神政勾结的事件,然后顺藤摸瓜,延伸到权力腐败。他们要杀鸡儆猴,而咱们这种大贵族、大豪门……” 他停顿片刻,迎上父亲的目光,“正是最好的那只鸡。” 家主笑了,那笑意从眼角细密的纹路里漫开,带着一种狩猎者看到幼崽终于学会扑咬的欣慰。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这一次,连苦涩都显得恰到好处。 家主把问题抛回去,像老师傅考验即将出师的徒弟,“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大儿子声音沉稳,“这段时间,我们需要避免和神使过多接触。 之前和神使往来的一些文件证据,该烧的烧,该藏的藏。 同时,整顿集团内部,把那些不干不净的尾巴都收拾干净,打造一个良好形象,至少,要让人挑不出明面上的错。” 家主站起身,他走到暮尼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暮尼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不愧是我艾斯克家的长子。”家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有觉悟,有智慧,倒有了我几分风范。” 暮尼垂下头,耳根微微发红。 “主要是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提升了经验。”他低声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身让出半步。 把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弟弟推到父亲面前,“况且,您不要只看大儿子。克千现在进了忒奥斯学院,学习也不错。说不定,他的见解也不少。”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大儿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弟弟。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标准答案我已经摆在这儿了,照着说就行。 家主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小儿子,因为大儿子的表现,他现在充满了父爱的光辉。 “来,克千,你也说说对这件事的看法。” 克千背在身后的手,食指正绕着空气画圈。 他确实收到了大哥的暗示,但他有不一样的想法。 脑子里浮现出,神殿时少年拯救自己的场景,和在学校时少年与伊南亲昵的举动。 亲昵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被宠爱着。 “我觉得,”克千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却又有种执拗的认真,“多出来一个司祭,可能是有神秘大人物喜欢他,所以让他去了这个位置。”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宁静下来。 那种宁静不是静谧,而是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家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大儿子转过头,用“你想找死”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家主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你说说,那个神秘大人物可能是谁,邪神吗?” 家主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邪神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克千一听,紧接着拍手,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对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什么人能安排多出来个司祭,那不就是……” “够了。” 家主听得太阳穴突突的,闭上眼睛,按住太阳穴,揉了揉,缓解升上来的血压。 随后对大儿子说,“去把杂物间的藤条拿出来。” 克千惊了一下,本能地退后一步,抬起手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等等,爸,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也是说出我的看法啊。” 听到这句“自己的看法”,家主猛地睁开眼睛。 刚才他还想着,毕竟是过节,少打几下意思意思得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那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霍然站起身,伸手扯出腰间的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暮尼,不用去拿藤条了。” “锁门!”
第72章 珍视 结束了祭祀大典,路平站在总部大楼里,抬头望了一眼星光璀璨的夜空。 该回去了。 路平准备从总部离开,临走前他看着还未动身的提卡拉。 “你回祈神邸吗?”路平问。 提卡拉微微摇头,“神在那里等你。” 路平抿了抿唇,他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从在学校毅然决然参加祭祀大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结束之后,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但知道归知道,当这句话真的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时,那股压在心底的苦闷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血管爬遍全身,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低头看着楼下因为邪神的恩赐,热闹庆祝的人群,路平深吸一口气。 算了。 这关是一定要过的。 他和邪神不可能一直这样别扭下去。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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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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