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慢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弟弟的额头,无奈道:“你呀!这么大个人了,出去玩还不知轻重!” “落霞坡又不是陌生地界,怎会摔下坡?若真有个好歹,待爹娘回来,我如何交代?” 沈星河自知理亏,缩缩脖子,小声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就是……跟林玉轩比谁放纸鸢跑得快,光顾着回头看他追没追上,没留意脚下……” “林玉轩?”沈清远眉梢微挑,“林家那个性傲的小哥儿?你同他较什么劲?” “谁让他先讥讽我的纸鸢只是虚有其表!”沈星河提起仍有些气鼓鼓,但旋即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后来我摔下去时,他似乎也想拉我一把……结果自己也摔得不轻。” 沈清远看着弟弟这副气恼中又带着些微赧然的神情,无奈摇头。 星崽从小千娇百宠的长大,争强好胜,那个林家的小哥儿也差不多,也性傲,他并非不能理解,只是闹到今天如此惊险境地,实在令人后怕。 “那林玉轩现下如何?”沈清远问。 “应同我差不多吧,多是擦伤,脚没事。云舒和书禾送他回去了。”沈星河老实答道。 “人无事便好。”沈清远缓声道,“此番算是你们运气。牢记教训,嬉戏玩闹须有分寸,安危最是要紧。爹娘远行,大哥庶务缠身,你自己在家更需谨慎,出去玩也要小心一点,可知?” “知道了,大哥,我以后定会小心。”沈星河乖乖认错,转而眨眨眼,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笑,“大哥最疼我了,不会告诉爹娘的,对吧?” 沈清远被他气笑:“现在知道怕了?且看你养伤期间是否安分。若乖乖听话,好生将养,大哥便替你遮掩一二。如若再莽撞……”他故意拖长语调。 “我一定听话!我发誓!”沈星河立刻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大夫说不能下地,我绝不下地!大哥让我吃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 见弟弟如此保证,沈清远面色稍霁。兄弟二人又说了会子话,沈清远细细问了受伤经过、大夫嘱咐等细节。 聊着聊着,沈清远似是忽然想起,语气平常地问道:“对了,星崽。今日抱你回府的那位……听下人称傅老板?是何人?以往未曾听你提起过。” 沈星河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自然:“哦,傅大哥啊。他……是我前些时候认识的一位朋友,就是上次钓鱼同去的那个。” “朋友?”沈清远目光平静地落在弟弟脸上,带着些许审视,“只是朋友?能径直将你从城外抱回府中,登堂入室?” 沈星河被问得有些心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那……那不是因为我受伤了嘛。而且他为人热心爽直,现在在城里经营着几家吃食铺子,生意颇兴旺。今日恰巧他也在城北办事,见我受伤,便出手相助,送我回来了。” “如此凑巧?”沈清远语气依旧平和,“是哪家铺子?那个傅老板全名是?” “叫……傅满船。铺子名‘满船小吃’,还有一间调料铺子。”沈星河声音渐低,悄悄觑着大哥神色,“大哥,傅大哥他真的只是好心帮忙,并无他意……” 沈清远看着弟弟这副急于解释、隐隐透着忐忑的模样,心中明镜也似。弟弟自小受宠,心思澄澈,喜怒皆形于色。这般情态,断非对待寻常友朋。 傅满船……沈清远于心中默念此名,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近日忙于海运,对城内新兴商号关注不多,但“满船小吃”似有耳闻,生意确实做得风生水起。 对于傅满船这个人,沈清远评价还是挺可以的。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商贾倒有几分能耐。 只是……沈清远目光掠过弟弟包扎的脚踝和涂药的伤痕。 这傅满船能在弟弟受伤时及时出现,亲自护送回府,且据下人所言,是“抱”回来的,一路从前门直入内院。 这份关切与亲近,显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而星河对他的维护与在意,亦显而易见。 沈清远心下思绪微转。弟弟年岁渐长,有自身交游,乃至心有所属,实属常情。身为兄长,他乐见弟弟展颜。 然则对方家世如何?品性如何?待星河是否真心实意?这些皆是他这长兄需代为斟酌考量的。 尤其眼下父母远游,他更需为弟弟谨慎把关。 不过,见星河此刻这副紧张模样,沈清远未再继续追问。 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 他伸手,如幼时那般揉了揉沈星河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大哥不过问问。人家援手之情,我沈家自当铭记。待你伤愈,择个日子,正正经经请人家过府一叙,置席面好好答谢。” 沈星河没料到大哥会如此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漾开灿烂笑意,用力点头:“嗯!谢谢大哥!” 看着弟弟欣喜的神情,沈清远亦微微一笑,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思量并未全然散去。 他起身道:“好了,你喝了药便早些歇息。好生养伤,勿要多思。有事便唤青竹,或遣人去码头寻我。” “知道了,大哥你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劳神。”沈星河乖巧应道。 沈清远颔首,方才转身离去。 房门轻声合拢。沈星河靠在床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大哥未曾深究,还允他邀傅满船来家宴饮!这真是再好不过! 他心绪雀跃,连脚踝的痛楚似也轻减了几分。 脑中已开始盘算,待脚伤痊愈,该请傅满船在府里吃什么好吃的,自己到时候穿什么衣衫…… 窗外夜色沉静,星河苑内一片安宁,唯余秋虫偶鸣。 沈清远离了星河苑后,并未直接回房。 他步入书房,沉吟片刻,唤来一名得力心腹管事,低声吩咐道:“去细细查一查,城里一位名叫傅满船的年轻商贾,主营‘满船小吃’及调料铺。我要知他籍贯来历、家中情形、品行风评,以及近来所有动向。仔细些,勿要张扬。” “是,大少爷。”管事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沈清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眸色幽深。
第90章 要不你抱抱我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傅满船就醒了。 他惦记着沈星河的腿伤,昨夜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鸡叫头遍时就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衫,揣上钱袋就出了门。 清晨的街巷还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早市却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摊子沿街摆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傅满船径直往卖禽类的摊位去,目光在一笼笼鸡鸭间扫过。 “老板,乌鸡怎么卖?”他停在一个摊前问道。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有生意,连忙笑道:“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正宗的乌骨鸡,最是滋补。今早刚宰的,新鲜着呢!四十文一只,要是炖汤,保准鲜甜。” 傅满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乌鸡毛色乌黑发亮,鸡冠鲜艳,确实新鲜。他挑了只肥瘦适中的:“就这只吧,麻烦帮我打理干净。” “好嘞!”摊主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 等待的间隙,傅满船又去旁边摊子买了些枸杞、红枣和几片当归。 想起沈星河爱甜,还特意称了半斤新鲜的桂圆干。 等他提着处理好的乌鸡和药材回到“满船小吃”时,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铺子还没开张,后厨却已生起了火。 傅满船系上围裙,先把乌鸡洗净,斩成适中的块。冷水下锅,加入几片姜,待水烧开撇去浮沫,这才把鸡块捞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 灶上另起一锅清水,放入鸡块、姜片、当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炖。趁着炖汤的工夫,傅满船把枸杞、红枣、桂圆干都洗净备好。 约莫炖了一个时辰,鸡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傅满船揭开锅盖看了看,汤色已经微微泛白。他这才把枸杞、红枣、桂圆干放进去,又加了少许盐,继续用文火慢炖。 后厨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在氤氲的蒸汽上。傅满船搬了张小凳坐在灶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搅动一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汤终于炖好了。傅满船小心地舀了一勺尝了尝,汤味醇厚,带着乌鸡特有的鲜甜和药材的清香,咸淡也正好。 找出一个厚实的陶罐,把汤和鸡肉仔细盛进去,盖上盖子,又用厚布裹了好几层保温。 收拾妥当,傅满船换了身衣裳,提着陶罐往沈府去。 刚敲开沈府后门 “傅老板来了。”青竹笑着迎上来,“少爷刚醒,正念叨着呢。” 傅满船点点头,跟着青竹进了屋。 沈星河果然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木头!” “别动。”傅满船见他就要起身,连忙快步走过去,把陶罐放在桌上,“腿伤着呢,好好躺着。” 沈星河乖乖靠回去,眼睛却一直跟着傅满船转:“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炖了汤,趁热给你送来。”傅满船边说边打开陶罐,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沈星河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什么汤?” “乌鸡汤,加了枸杞红枣,最是滋补。”傅满船盛了一碗,端到床边。 他在床沿坐下,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了,递到沈星河嘴边。 沈星河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张口喝了。 “好喝吗?”傅满船问。 “嗯!”沈星河用力点头,“又鲜又甜,一点腥味都没有。” 傅满船笑了,继续一勺一勺喂他。两人一个喂一个喝,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勺碗相碰的轻响。 喝了半碗汤,沈星河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了傅大哥,我哥昨晚说,等我伤好了,要请你来府里吃饭呢!” 傅满船手微微一顿:“沈大少爷说的?” “是啊!”沈星河语气里透着开心,“我哥说,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们家得正正经经答谢你。到时候摆一桌好菜,就咱们三个,好好吃顿饭。” 傅满船沉默片刻,继续喂他喝汤:“沈大少爷太客气了。那日不过是碰巧遇上,任谁见了都会帮忙的。” “那不一样。”沈星河摇摇头,“你可是把我一路抱回来的。我哥说了,这份情得记着。” 傅满船看着沈星河亮晶晶的眼睛。 这顿饭,怕是另有深意。 但他面上不显,只温声道:“那你可要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再定日子。” “嗯!”沈星河又喝了几口汤,忽然眨眨眼,“傅大哥,你店里最近忙吗?” “还好。天气渐凉,吃烧烤和鱼板面的客人多起来了,生意倒比夏日好些。”傅满船说着,夹了块鸡肉喂给他,“怎么问这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