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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唰”的一声轻响，这一次，渔网终于如愿以偿地在空中完美地绽放开来，形成一个近乎标准的圆形，然后利落地罩入海中，沉了下去。 傅满船心里一喜，赶紧收紧手裡的绳索，慢慢把网拉回来。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他就知道有戏！等网出水，果然！里面银光闪闪，好多条巴掌大的海鲈鱼和叫不上名字的海鱼在拼命跳跃挣扎，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虾子！ “成了！”傅满船低呼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把这些收获倒进专门装鱼的大木桶里，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看来这身体的本能还在，只要多练习，感觉就回来了。 找到了窍门，后面就顺利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失手，但大部分时候，网都能撒得像个样子。 他一网接一网地撒着，不停地调整着位置，寻找着鱼群可能聚集的地方。木桶里的鱼虾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时间就在这不停的撒网、收网、整理渔网中悄悄过去。太阳从东边慢慢爬到了头顶，又渐渐开始西斜。海面的颜色也从清晨的金色，变成了午间耀眼的亮蓝色，再到下午偏西时那种温暖的橙黄色。 傅满船忙得连怀里的煎饼果子都是抽空三两口啃完的，汗水把衣服打湿了又晒干，晒干了又打湿，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看着越来越满的木桶，心里充满了干劲。 眼看日头偏西，天色不早了，傅满船想起他早上放下去的定置网。他划着小船，来到早上做下标记的地方，抓住连着标记的绳子，开始往上拉。绳子绷得紧紧的，水里显然有分量！ 他加大力气，慢慢地把定置网拉出水面。网子离开水面的那一刻，傅满船眼睛都亮了！ 只见网里密密麻麻，好多大个头的海虾在蹦跶！除了虾，还有几只挥舞着大钳子的梭子蟹和几只看起来圆鼓鼓、壳很硬的馒头蟹。 这定置网的收获，可比他用手抛网捞上来的虾蟹多多了，个头也大！ 他把定置网里的收获小心地倒进另一个木盆里，然后把所有渔具都收拾好，满怀着丰收的喜悦，划着小船，朝着岸边驶去。 回到他那安静的小院，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把船在院子角落放好，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先把两个装鱼获的大桶搬进屋。 点起油灯，他就着昏暗的光线，开始仔细清点今天的收获。 手抛网捞上来的鱼占了大头，大部分都是些常见的海鲈鱼、黑头鱼、小黄鱼之类的，个头不一。他仔细地把它们按种类和大小粗略分开放。 分着分着，他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只见在那一堆鱼里，有两条鱼身形修长，鱼身呈现出一种漂亮的金黄色，在灯光下尤其显眼！ 是黄花鱼！还是两条！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出来比划了一下，一条小点，估计能有一斤重；另一条可就大了，掂量着怎么也得有两斤出头！这可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 接着他又清点定置网的收获。虾果然很多，都是那种半巴掌长的海虾，活蹦乱跳的，看起来非常新鲜，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螃蟹也不少，梭子蟹有五六只，个个挥舞着大钳子，馒头蟹也有三四只，沉甸甸的。 把所有鱼获都归置完，他粗略算了算，今天捞上来的各种鱼加起来，怕是有二十多斤，接近三十斤了！虾和螃蟹加起来，也有一二十斤的样子。这第一次出海，绝对算得上是收获颇丰了！ 忙活了这么一大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傅满船看着这满地的鱼虾，却没打算今晚吃它们。他走到屋檐下，把昨天挂在那里的另外半边风干了一天的野鸡取了下来。鸡肉表面稍微有点干紧，但里面的肉肯定还是嫩的，正好适合做道好菜。 他想了想，决定做个简单又香喷喷的蘑菇焖鸡。他先把这半只野鸡剁成大小合适的块，用清水泡上，去去血水。接着，从屋角拿出之前晒干存起来的一些山蘑菇，也用温水泡发开。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锅里放上一点点的猪油。油热了，他把沥干水分的鸡块倒进去翻炒，炒到鸡肉颜色变白，表皮微微发黄，冒出浓郁的肉香味。 然后他把泡发好、挤干水分的蘑菇倒进去，一起翻炒几下，让蘑菇也沾上油香。接着加入适量的清水，没过鸡肉，再撒上点盐，扔进几片姜和一些野葱段。 盖上锅盖，他就让它们在锅里慢慢地炖煮着。趁着这个功夫，他赶紧和了一小块面团，利索地擀了几张薄薄的饼子。 等锅里的汤汁滚开，鸡肉和蘑菇的香味越来越浓时，他把擀好的饼子直接贴在锅边，一半贴在锅边靠着蒸汽熥熟，一半稍微浸在汤汁里。 又焖煮了一小会儿，估摸着鸡肉完全熟了，饼子也熟了，他这才掀开锅盖。顿时，一股混合着野鸡醇厚肉香、蘑菇独特山野香气以及面饼粮食香味的蒸汽扑面而来，充满了整个小屋，让人食指大动！ 锅里的鸡肉呈现出诱人的酱黄色，蘑菇吸饱了汤汁，变得软滑可口。锅边的饼子，上半部分被蒸得柔软，下半部分浸了汤汁的则带着咸鲜的味道，有点像沾了汤的烙饼，特别好吃。 傅满船把这满满一锅蘑菇焖鸡连汤带饼子盛到一个大陶碗里，就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美美地吃了起来。 野鸡肉紧实有嚼头，越嚼越香，蘑菇鲜滑，饼子浸了肉汤更是美味。这一顿，他吃得格外满足，感觉一天的辛苦都值了。 吃饱喝足，把锅碗收拾干净。他开始处理那些鱼虾。 他找了几个家里最大的木盆和木桶，刷洗干净，装上干净的海水，把鱼放进两个木桶里，把虾和螃蟹都倒进盆里养着。 他看着在水里慢慢游动的虾和爬来爬去的螃蟹，心里琢磨着：在大渊朝，像螃蟹和虾这种带壳的水产，一般人家都觉得吃起来麻烦，壳多肉少，不顶饱，所以不怎么受欢迎，价格也贱，顶多一两文钱就能买上一斤。 还是鱼更受欢迎些，普通的鱼大概能卖到八文钱一斤，如果是活的，比较新鲜的，有时候能卖到十文一斤。 而像黄花鱼这种比较名贵的鱼，那价格可就高了去了，而且鱼越大越值钱。 他掂量着那条两斤多的大黄花鱼，心里盘算着，听说这么大的，一斤卖到两三百文都有可能！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他自己的盘算，具体能卖多少钱，还得看明天集市上的行情。 他把养着虾蟹的木盆放在阴凉处，希望它们能多活几天，自己可以慢慢吃，改善伙食。 然后，他把所有明天要卖的鱼都归置好，检查了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这才吹熄了油灯，躺到了床上。 身体有些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17章 卖鱼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傅满船就精神奕奕地醒了。想到今天要去卖鱼，他干劲十足。 他先走到屋角那个养着虾的大木盆旁。里面的海虾经过一夜，大部分还活蹦乱跳的。 他捞出一小碗，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掐掉虾头，剥去虾壳，挑出黑色的虾线，很快就得到了一小堆粉嫩透明的虾仁。 把虾仁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拍散，然后粗略剁了几下，不用太碎，保留些颗粒感，这样吃起来更有嚼头。 接着，傅满船取出昨天和面剩下的一点面团，重新揉光滑，用那根光滑的木棍当擀面杖，熟练地擀成一张薄薄的大面皮。 再用刀划成大小均匀的方形小面片，馄饨皮就准备好了。 他把剁好的虾仁用一点点盐和切碎的野葱末拌匀，这就是简单的馅料。 取一张馄饨皮，放上一点虾仁馅，手指灵巧地一捏，一个圆滚滚像小元宝似的馄饨就包好了。 没一会儿，几十个小巧的馄饨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案板上。 锅里的水烧得滚开，傅满船把馄饨下进去，用勺子轻轻推散。 看着一个个小“元宝”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粉红的虾仁馅，香气也飘了出来。 碗底放上点盐和猪油，把煮好的馄饨连汤带水捞进去，再撒上一小把葱花。 傅满船端着这碗热气腾腾、汤清馅鲜的虾仁馄饨，坐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自己捕的虾，自己擀的皮，这碗馄饨吃起来格外的鲜美满足，浑身都暖烘烘的。 吃完早饭，天色已经亮堂起来。他把那两桶准备卖的鱼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海水足够，鱼都还鲜活。 然后他用扁担挑起两个大木桶，稳稳当当地出了门，朝着礁城走去。 傅满川今天特意带上了那杆小秤和一捆干净的草绳，准备有人买的时候再现场穿绳。 路上，正好碰见了同村的李全水，就是之前他在码头救下的那个汉子。 “满船哥！”李全水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去城里卖鱼呢？” “是啊，全水。”傅满船停下脚步，歇歇肩，“昨天出海碰碰运气，捞了点，去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你呢，这是去上工？” 李全水点点头：“可不是嘛！上次那条‘顺风号’的货卸完了，我又托人找了条新来的船，还在老地方卸货。” “哈哈，好！加油干！”傅满船鼓励道。 李全水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跟满船哥你那是比不了的，你那一身力气，扛包比我们快多了！我这也就是混口饭吃。”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一起往城里走。到了城门口，人流多了起来，李全水要去码头，两人便分开了。 傅满船挑着担子，直接去了礁城一个规模中等、人流不错的集市。这个集市他之前逛过，感觉这里既有普通百姓，偶尔也能看到穿着体面些的管家仆妇来采购，鱼龙混杂，正好适合他卖鱼。 他找到集市入口处管理摊位的人，交了三个铜板的摊位费。那负责人看了看他桶里的鱼，还挺新鲜，便领着他到了一个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偏僻的角落，指着一小块空地说：“就这儿吧。” 傅满船道了声谢，把担子放下。他左边是一个卖蒸糕的大娘，蒸笼冒着腾腾热气，右边是个卖些竹编筐篓的老大爷。 他把两个木桶摆好，特意把那两条金灿灿的黄花鱼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普通的杂鱼则按种类大致分开在桶里游动。 旁边卖蒸糕的大娘看他面生，搭话道：“小伙子，新来的啊？以前没见你来卖过鱼。” “是啊，大娘，昨天刚捞的，新鲜着呢。”傅满船笑着回应。 卖筐篓的老大爷也眯着眼看了看他的鱼，点点头：“嗯，品相不错，是近海的货。” 正说着，就来了生意。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穿着干净利落的妇人挎着篮子走过来，在傅满船的摊子前停下，指着桶里一条还在游动的青鱼问：“小伙子，你这鱼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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