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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揉了一会儿,感觉到掌下那块冰凉的皮肤终于有了些暖意。他低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少年垂着眼,从额头到耳朵都泛着一层薄红,不知是腹痛憋的,还是羞的。 “舒服些了?”他问。 “……嗯。”声音细若蚊蚋。 “那就好。”萧景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还能走吗?” 沈清辞点头,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有点急,加上方才被揉肚子时精神高度紧张,膝盖跪坐太久后发麻未消,他的脚尖不知踢到了什么——也许是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也许只是他自己的衣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他。 萧景琰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将他直接带进了自己怀里。 沈清辞撞进那片玄色的胸膛。 松木香扑面而来,温热而沉稳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他趴在萧景琰怀里,一瞬的失重后,是那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沈清辞整个人都贴在了对方身上。 他的脸恰好埋在萧景琰的颈侧,鼻尖蹭到对方温热的皮肤,仓惶中呼出的气息全都落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萧景琰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旋即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稳地固定在怀中。 “怎么走路都走不稳。”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沈清辞被他箍在怀里,脑子都是晕的。腹中的胀痛和脚踝传来的刺痛同时涌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脸埋进那片温暖的胸膛里,手指攥住对方的前襟。 “王爷……清辞失礼了……” 他试图解释,声音却在发抖,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紧张。 “只是胃疼还没缓过来,腿有些发麻,不小心绊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说话的时候,气息全都打在了萧景琰的脖颈上,那片皮肤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萧景琰没有推开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面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纤长的睫毛像被雨打湿的蝶翅,不断轻颤。他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发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滑下去。 可他的动作却透着一种矛盾的克制。 腹中分明疼得厉害,他的另一只手却只是悬在腹部上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揉一揉,却又碍于眼前的人是摄政王而不敢逾矩。 那只手在空气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 萧景琰看在眼里。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想揉就揉。”萧景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在本王面前不用忍着。” 沈清辞抬眼。 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晚风拂过宫道,卷起几片落叶。远处的宫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照在朱红宫墙上,一重一重,仿佛没有尽头。 沈清辞终于把手放在了腹部,隔着衣料轻轻揉了揉。 动作很小,很轻,像是做错事被允许后还有些不太自在的孩童。 萧景琰看着那只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在腹部缓慢而小幅度地打圈。那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生怕用力重了会让自己更疼,又怕被旁人看见。 他收回目光,忽然弯下腰,一手揽住沈清辞的肩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辞整个人腾空而起。 “王爷——?!”他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手指恰好勾住了萧景琰的脖颈。两个人贴得更近了,近到他的睫毛扫过对方的衣领,近到他的额头蹭过对方的下颌。 萧景琰低头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人轻得出奇。本该是个成年男子,抱起来却像一把没长实的竹子,单薄得让人心惊。他窝在自己臂弯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满脸通红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怕掉下去,又像是想松手却又不敢。 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满当当地塞满了羞耻和慌乱。 沈清辞不敢直视他,只能将脑袋别到一边,小声抗议:“王爷,臣自己能走——” 他话说一半,腹中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痛。 这具身体本就因胃寒胀气不适,之前忍了许久。如今被猛地抱起来,体位一换,腹中的闷痛便像被搅动的水波,泛起新一轮的痉挛。 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打断了自己的话语。手死死按在腹部,指节发白,整个人在萧景琰怀里微微发抖。 萧景琰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僵。 他低头,看着沈清辞咬着下唇忍痛的模样,看着那张白玉般的脸上瞬间泛起的痛苦之色。 他没有再问,只是将人抱得更稳,大踏步朝宫门走去。 身后的两名内侍面面相觑,赶紧小跑跟上。 夜风之中,宫道两侧的宫灯一盏盏被点亮。昏黄的光照在他们的背影上,一个怀抱,一个蜷缩,像一幅用金粉描边的旧画。
第6章 送你回府 宫门外的侍卫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正要喝问,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玄色锦袍,银冠束发,正是摄政王。他怀中抱着一个人,那人窝在他臂弯里,天水碧的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侍卫慌忙行礼,不敢抬头。 萧景琰抱着人径直出了宫门,目光一扫,便找到了沈家的马车。 沈府的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忽然听到脚步声,睁眼一看,吓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王、王爷?!” “你家公子不舒服。”萧景琰言简意赅,“回府。” 他抱着沈清辞上了马车,动作轻得不像是一个常年骑马打仗之人。将人放在软垫上时,他抽回手的动作很慢,确保对方的背脊完全靠稳了,才直起身。 沈清辞靠在软垫上,整个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方才一路上,他窝在萧景琰怀里,脑子里全是乱的。那人的步伐很快很稳,怀抱很暖,松木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的脸到现在还在发烫。 “多谢王爷。”沈清辞垂下眼睛,声音还有些不稳,“今日劳烦王爷亲自送臣……臣实在过意不去。” 萧景琰站在车厢外,一手撩着车帘。 车内的烛火映在他脸上,将原本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他看着沈清辞靠在软垫上,手还按在腹部,长发因方才的动作散落了几缕,贴在微湿的额角。 “姜汤。”萧景琰说。 “……啊?”沈清辞抬头。 “回府后让厨房煮姜汤,加红枣。”萧景琰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今日本王与你说的那些治水的事,不必急于去想。先把身子养好。” 沈清辞看着他。 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副淡淡的样子。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温度,眉宇间依然是不苟言笑的严肃。可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软布。 “……臣遵命。”沈清辞轻声说,顿了顿,忍不住补了一句,“王爷也早些歇息。这几日为水患之事,王爷眼圈都深了。” 这话出口,他才意识到有些越界了。 萧景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清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不是臣子对王爷的客套,也不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讨好,就是一个人在担心另一个人。 他沉默片刻,放下车帘。 “回府。”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马蹄声起,车轮辘辘前行。 沈清辞靠在车内,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他将手从腹部移开,放在心口上。 心跳还是太快了。 【叮——】 【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 【积分+40。】 【系统提示:目标已解锁“深度关切”模式。恭喜宿主,攻略进度已过半程。请继续保持。】 沈清辞把手背贴在眼皮上,冰凉的触感让滚烫的眼皮稍稍降温。 他想起方才被萧景琰抱起来的那一刻——失重感、松木香、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那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任务,而是真真切切地被一个人打动。 “这不对。”他喃喃自语,“我只是做任务而已。” 做任务。 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景琰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江南水患的舆图和几份奏折。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已经是亥时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旁的小几上,那里放着一个小瓷盒,盒中是太医署特制的暖胃药膏——南疆白玉暖肚的配套之物,涂抹于肚脐周围,可温中散寒。另一盒更小的药膏,是专门治脚踝扭伤的。 方才在宫里,他从车上下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府,而是去了一趟太医署。 值守太医看见摄政王大驾光临,吓得差点摔了药碗。 萧景琰没有解释。 他只是问了几个关于脾胃虚寒和脚踝扭伤养护的问题,然后带走了这几盒药。 至于这些药要送给谁——他没有说。但太医署的人不是瞎子,这两日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摄政王亲扶沈公子出宫”的消息,他们早有耳闻。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在宫道上的画面。 那人站在廊下,落日余晖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他说到“心里不忍”时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打出细碎的影子。他在御前侃侃而谈,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肯綮,不是纸上谈兵的空话,而是真正能够落地的办法。 然后他转瞬就捂着肚子靠在宫墙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却还强撑着说“不碍事”。 最后他被自己抱起来时,整个人僵硬得不像话,羞得把脸埋进自己颈侧,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样一个在御前侃侃而谈的翩翩公子,在自己怀里却软得像一只放下了所有防备的幼兽。 萧景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按在那人腹部时的触感还在——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那块皮肤的触感柔软而微凉,在他掌心的温度下慢慢回暖,像是把一块冰放在心口,看着它一点一点化成水。 “只是腿麻。”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只是腿麻。 只是正好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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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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