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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眨眼间,长鞭的破空之势就停在了半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易安微微蹙眉,身体前倾,嘴角带血,眼泪还维持在顺着下巴滴落的状态,凌空悬浮。 忽而从一旁伸出了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将那眼泪轻轻拨开,顿了顿,又曲起食指,拭去了易安脸上的泪。然后在易安额头处轻轻一点,将他放平在地,看了片刻,叹道:“真可怜。” 噬魂鬼浑身绷紧,往阴影处挪了几步,死死盯着易安身后的那道身影。 周逸归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立在易安身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缓步而出。每往前踏一步,他的身量就会高几分,原本破烂不堪的衣服也化作赤黑长袍,暗光流转。 等到他行至噬魂鬼跟前,脸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之前的模样还带有少年人的青涩灵动,那么现在,他俊美更甚,却无端添了许多妖冶锋利,眸中幽深如寒潭,叫人不敢,也无法逼视。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噬魂鬼,淡淡道:“跪。” 话音刚落,一声轰然巨响,噬魂鬼双膝落地,狠狠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噬魂鬼双目血红,似是不可置信,眼睛死死盯着他,嘶哑道:“周......周——!” 轰! 没等它把那个名字说完,周祝两指随意地往旁挥了一挥,噬魂鬼眨眼间就被甩到石壁上,心口正好插入那把断剑动弹不得,惨叫连连。可它看着周祝的眼底除了恐惧,更多的却是兴奋和疯魔,狂叫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祝,周祝!没想到你在鬼血炼狱里这么了不得,现在居然沦落到给仙门这群贱种当摇尾乞怜的狗!周祝!你他——” 它一下就发不出声音了。周祝一掌将它脖子死死钳住,挑眉道:“手下败将。连本尊的鬼气都看不穿,没资格跟本尊说话。没想到当初你被本尊重伤后没死,竟然要逃来这种地方躲藏。废物东西。” 噬魂鬼立刻就要暴起挣扎,但只能双腿乱蹬,周祝曲起手指勾了勾,那血红的鞭子便乖顺地飞进他手里。他笑:“从本尊那里偷来的戏神鞭,用得还顺手吗?” 噬魂鬼被他掐得要死不活,说话都断断续续:“再顺,也不比你一口一个大师兄叫得顺畅!我听说你那个大师兄......之前巴不得你死得渣都不剩......现在你居然还要护着他,贱,你就是贱种!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 戏神鞭绕颈,声音戛然而止。 噬魂鬼在石壁上垂头,身上的鬼气逸散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它身上飞出点点白光,慢悠悠地飘回了易安身上。 那是他的魂魄,和大部分修为。 周祝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不过片刻,身旁便生出一缕黑烟,里面走出两三只小鬼,恭敬道:“尊上。” 周祝道:“这东西,之前在鬼血炼狱打伤了多少鬼?” 小鬼道:“百只,尊上。” 默然片刻,小鬼又道:“尊上,如何处理?” 周祝负手转身,挥手道:“斩了丢进血池,里面的东西很久都没吃饱了。” 那三只小鬼动作悄无声息,又快得惊人,没过多久,除了那些有必要留下的痕迹,其余的东西,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祝坐在易安身边,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伸手一点一点地抚过他的脸。易安脸上还尤见泪痕,星星点点的血沾在脖颈,嘴角还残留有血,此时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手慢慢捻过易安嘴角,又轻声叹道:“师兄啊,真可怜。” “师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你给我疗伤的时候,我差点就......” 说到这里,周祝一下就想起了当时,易安拉着他的手臂抚平伤疤的场面。他手顿了顿,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差点就要以为师兄是被谁夺舍了。” 说着,他盯着易安紧闭的双眼,帮易安撩开了一缕汗湿的额发。然后,忽然缓缓垂头俯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然而就在他的嘴唇离易安仅差毫厘时,又堪堪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呼吸可以毫无芥蒂地交缠在一起,仿佛近在咫尺,却又相隔万里。 他的确没想到易安会落下那个吻。 现在想来,易安虽然曾经对他说过许多不堪入耳的话,但没想到那双在他看来刻薄无比的嘴唇,却软得出奇,润得出奇。当时那个吻,沾上了温热的血,有淡淡的铁锈气,但无伤大雅。 就着这个姿势,周祝的手指一寸寸轻捻过易安的嘴角,所到之处,伤口尽数被抚平。 周祝还是没有吻下去。他起身,对易安说话,又更像自言自语:“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周逸归”,而不是“周祝”,我说得对不对?如果你知道我是周祝......” “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师兄对我一向如此狠心。” 周祝眼中原本有些稀薄的暖光,说到此处,却又迅速冷淡了下去。 易安眉头蹙得更紧,看上去像是做了噩梦,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吟。周祝稀奇地发现,他自以为对这位大师兄很熟悉,可直到今天,他才有闲心来慢慢观察易安的脸,其实长得非常好看。 易安的眼睛,若是不横眉冷对,其实给人的感觉是非常温柔平和的,鼻梁高挺,却恰到好处,嘴唇即便不笑,也似乎天生带了一点上翘的弧度,要是笑起来,眉眼弯弯,当真如同春风拂柳。 但现在的易安会对任何人这么笑,对周逸归这么笑,对街边不知名的小狗小猫笑,对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笑......却唯独不会对他笑。 这样的笑容,独独不会出现在看到周祝的时候。 他将手放在易安的背上,那里有一道可怖的鞭痕,是为了护着他受的伤。 手指沿着旁边的皮肤一点点滑过,又猛地施加了更大的力气,一寸寸碾过去,凝结的血再次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在地。 易安立刻吃痛皱眉,看上去痛苦非常,不知怎的,周祝蓦地把手松开了。片刻后,他让易安靠在怀里,将易安身上的最严重的那些伤口,都抚平了下去。 周祝捉起易安的手腕,手指轻轻叩在那里探查他的灵脉,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睛,有些惊奇地看向怀里的易安。 “真是有趣。” “师兄有秘密。” 作者有话说: ------ 周祝一些恨海情天阴湿男鬼我醋我自己的特质开始上来了...... 易安你要小心你师弟啊......
第16章 美梦还是深渊 说完这句话,易安似有感应,眉头紧蹙,双手猛地握拳,像是在昏迷中抵抗着什么。周祝见状,鬼使神差一般,哄孩子似的拍了易安肩膀两下。 不知怎的,周祝就想起了易安在他唇上落下的那个吻。拍这两下纯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触电般猛地把易安推到一边,站起身,把袖子甩得哗啦啦响。 这么一推,易安被刺激到了,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周祝原本还在无比厌恶地看着自己碰过易安的手,听见易安说话,身形一凝,接着便慢悠悠地蹲下来,微笑着悄声道:“师兄,不要什么?” 他的样貌,本就生得攻击力极强,可那双眼睛,笑意吟吟地眯起来时,却是无情胜似多情,容易叫人生出些不该有的错觉。然而周祝此时这样盯着易安,明明也是笑,语气也无比温柔,却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在人家心口捅上一刀。 易安额头冷汗涔涔,迷迷糊糊地喃喃:“不要......死。” 听罢,周祝恍然间愣了愣,心中烦躁焦躁更盛,嗤笑一声,一掌钳住易安下巴,迫使他仰头,一字一句道:“好师兄,你不如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看完之后,还想让我活着吗?巴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吧?” 被这样钳制,易安当然不舒服。可他无法反抗,也醒不过来,轻轻呛了两声,继续道:“周......归,别死。” 周逸归,别死。 周祝猛地把他的脸往旁边一甩,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然道:“虚伪。”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易安,只觉得心口跳动叫他心乱如麻,半晌将手中戏神鞭化作一柄利刃,往易安心口狠狠扎去:“虚伪,虚伪。虚伪至极!” 刀尖离易安心口只差半寸,却停住了。 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那样就不好玩了。 思索一番,周祝随手一挥,身旁便有一缕黑烟凝成一只小鬼,看穿着打扮,正是最初在鬼血炼狱记录易安之事的史官。 史官一手持卷轴一手持毛笔,摇摇晃晃地上前来,殷切地道:“尊上!这次要我写什么?有何吩咐?” 没想到周祝却皱了眉头:“怎么是你?” 史官一头雾水:“是尊上召我前来,您不记得了吗?哎呦尊上的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好,捣药鬼最近新炼了一种强身健体的药,就是吃了会浑身发热,尊上要不要——” “行了,闭嘴。”吵得他头更疼。周祝按着眉心轻轻扬了扬手,史官便退去一旁。片刻后,隐秘的黑暗里,忽然有异香绕过鼻尖。 不仅如此,还隐约传来了缥缈的歌声,嘤嘤窃窃,似哭似笑,模糊不清,还有绯红的花瓣与惨白的纸钱从天而降。那歌声唱到某一句时便忽然断了,一位女子身着鲜红嫁衣款款而来,见到周祝,道:“悲喜娘见过尊上。许久未见,尊上怎么如此憔悴了?” 还未来得及等他答话,悲喜娘便睨到了周祝身后安静躺着的那道人影,恍然大悟,轻轻道:“啊!是因为身边人。” 看周祝的神情,悲喜娘就知道这次肯定不是要做什么好事,又道:“尊上想要如何做?是剥皮抽筋,还是啖肉饮血?或是将他活生生吓死?悲喜娘很擅长此事。” 却都不是。周祝道:“将他拖入更深的梦境。只有你能做出的那种梦境。” 要是换了平时,她会答应得非常干脆。可如今悲喜娘却慢慢飘去了易安身旁,凝神看了一会,不说话了。 周祝道:“不行?” 悲喜娘道:“不敢。悲喜娘便是尊上所救,受尊上恩惠,自当涌泉相报。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悲喜娘斟酌了一番,婉转道:“尊上,这位公子,似乎心动了。真心可是很宝贵的东西,您当真要......?” 这是周祝头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答案。他从不明白这些,也从没人教过他这些,“心动”二字一出,他下意识想要松口,然而片刻后,他却负手背过身去,语气冰冷无比:“那再好不过。” 这样的真心,不是给他的。 让易安沉溺于这样的美梦,而从梦中醒来后,到了封印那天,易安发现周逸归脱了那层伪装的皮,却是自己时时刻刻都希望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的周祝,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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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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