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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早,一月中大概就放假了。 同事帮忙拍的那组宣传片效果出奇得好,当然少不了营销号的推波助澜。 齐嘉钰活不多,有台电脑,在哪都能忙活儿,眼看就到期末了,跟林从打了招呼,除了偶尔去拍拍素材,大多时间都在学校。 毕竟毕业好多年了,就算他学习能力强,高中学的那些东西也早就还了回去。刚开学那阵子就跟摸石头过河似的,不挂科已经十分难得,稍微有点空闲就待在图书馆里啃书本。 这天难得,收到爸的微信,让他元旦回去一家人吃顿饭。 这两天天气好,阳光透过玻璃铺亮了大半张桌子,图书馆静得只剩下翻书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齐嘉钰回了个嗯,看见外面进来的汪阳。 期末周的图书馆紧俏的很,十点过后就连边边角角都蹭不到。齐嘉钰这边手机刚放下来,对面复习的女生突然拿起手机,看一眼,把书一收,起身走了。 位置这不就腾出来了。 汪阳坐下时暼了他一眼,齐嘉钰虽然无语,但也不至于到要离开的地步。 二人相安无事到了中午。齐嘉钰抬头,发现汪阳不知何时朝他看了过来。 他回以询问的目光,紧接着意识到,他看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他手上的六万块的镯子。 齐嘉钰本能地想将袖子扯下来挡住,继而一顿,又没管了。 午饭吃的关东煮。 空调吹多了干得慌,齐嘉钰这几天嗓子总是不舒服,夜里干疼,稍微吃点甜的,嗓子眼就跟糊了层东西似的难受,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一个劲给自己灌水。 稍微动一下,肚子里的水都跟着晃。 今天的关东煮口感一般,他吃几口实在咽不下去,拿出去喂给学校里膘肥体壮的流浪猫。 他头发有点长了,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虽然还是不想记性,不过总算多加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鹅黄色的毛衣配上马甲,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暖阳之下。 校园里的猫都取了名字,这只叫什么来着?齐嘉钰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也没记起来。 只好算了。 “咪咪,来。” 边上同样出来喂猫女生恰好听到,说:“它叫维多利亚。” 真洋气。齐嘉钰说:“我都没有英文名。” “以前不叫这个,后来改的。”女生说。 齐嘉钰好奇:“以前叫什么?” “翠花。” 齐嘉钰乐了。 女生分了个猫条给他,齐嘉钰于是蹲在那里嘬嘬嘬了好半天。 女生时不时看他一眼,最后终于认出来:“你是不是那个谁?” 齐嘉钰歪头,又转回来。 不知是觉得冒犯还是嫌弃,女生后面就没怎么跟他说话了。 学校里的猫不知道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肥得流油,吃饱了瘫着肚皮,任由齐嘉钰搓圆捏扁,手腕上的那抹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镯子挺好看的。”女生突然道。 齐嘉钰没看她,笑着应了一声,很谨慎地只说了声“谢谢”。 女生似乎还有什么要说没说出口的话,齐嘉钰主动问:“还有什么事吗?” 她道:“其实我想找你要个链接。” “手镯?” 她指指齐嘉钰的衣服:“马甲。”有的没的说了一堆,总算讲到正茬。 主要是觉得上来就管人家还是一个男生,要衣服链接很奇怪。万一被曲解成奇怪的搭讪方式就不太妙了。 要是女孩子她就不必都这么的大圈子了。 好在齐嘉钰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他的衣服没有很显著的性别划分,男女生谁穿都不突兀。他把店铺名告诉女生:“我上个月大促的时候买的,你可以等几天,元旦或许有折扣。” “行,谢啦。”女生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猫毛:“我记得你好像姓齐,齐嘉钰是不是?” 齐嘉钰的名字早在开学时响彻论坛。他点点头,又去揉猫咪柔软的肚皮。 卷密的睫毛落下来,在阳光下柔和不少。 听女生说:“我是动研社的社长,你要是有兴趣,随时欢迎你来玩。” 齐嘉钰开学至今还没有加入过什么社团,女生是第一个对他发出邀请的人,声音不大地问她:“什么是动研社?” “动漫研究社。”女生说着顿了一顿,看向一个方向:“欸,是不是找你的?” 齐嘉钰微怔。 他在学校里没有能说上话的朋友,只有找茬的,没有找他的。 听见有人找,第一反应就是糟糕。 扭头的动作略显僵硬。 在看到许文荣之前,齐嘉钰心里是紧张的,看到他之后,那点紧张倏地翻腾,成了一锅烧开的水。 许文荣一身考究,就算他长得再怎么年轻也二十七八了。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差很多,但他原本就不是朝气蓬勃的人,桃花眼尽显风流,挺括的大衣衬得他熟男的气息愈发浓烈。 英俊得同这里格格不入。 齐嘉钰心脏怦地一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朝女生看了过去。 见她兴趣缺缺,注意力都放在了齐嘉钰刚刚给他的店铺链接上,提着的心方才搁下一些。 齐嘉钰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要上,去图书馆拿了电脑,做贼似的快速钻进宾利的副驾驶。 胸口保持着刚刚的频率,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豁达,至少没有洒脱到对学校里说他的那些话毫不介怀。 就同他心里我始终忘不掉的那台二十万的钢琴。 齐嘉钰一直是个小心眼的人,就像随着许文荣的出现被勾得空前高涨的那点虚荣心一样,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他记得给他造谣的男生请他吃了顿二百块的团餐,却将他描述的十恶不赦。记得嘉宝刚开始学琴那阵子,他生病发烧到三十八度二,爸出门上班,妈给他喂了颗布洛芬,床头放了杯水,交代他有事打电话,带着齐嘉宝出门上课。记得赵闵深恶痛绝,仿佛他是很脏的东西的目光,记得许文荣曾弄得他苦不堪言。 齐嘉钰霜打过似的,一面感叹宾利坐起来就是不一样,一面伤怀,觉得世界对他实在不好。 炮灰就罢了,还要给他一个捞男的坏名声,爹不疼娘不爱,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许文荣看过来:“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 许文荣于是说了两间餐厅给他,齐嘉钰选了人均更高的那家。 心里看不起自己,点餐的手却在平板上戳得飞快。 倒不是多想吃,只是很想要。要完瞟了眼价格,齐嘉钰小小“啊”了一声,望向对面支额看他的许文荣,笑了下。 许文荣也笑了:“你又不是我儿子,用不着看我脸色。” 他倒是想给许文荣做儿子。齐嘉钰没作声,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饮料。不知第几次暼向许文荣脚边的手提袋,装模作样地问一句:“那是什么?” 许文荣反问他:“戒指呢。” “收起来了。”玉太脆了,齐嘉钰怕磕碰,戴了一次就装起来藏床底下了。 许文荣没再说什么,脚边的东西递给他。 只看包装齐嘉钰就猜到是什么了,依然十分的惊喜。 抱进怀里:“这太贵了。” 许文荣觉得有趣:“那怎么办,还给我,还是再亲一下?” 齐嘉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餐上齐,才道:“谢谢你。” 许文荣双手交叠着置于膝头:“就嘴巴谢?” “那还给你。”齐嘉钰嘴上这样说,手却一点没有要撒开的迹象。 齐嘉宝得到了钢琴,他也得到了念念不忘的背包,爸妈不肯买给他的东西,他依然得到了。 齐嘉钰既高兴,又不那么的高兴。有一瞬间,他居然想问许文荣,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给交易赋予一个更上得了台面的好听的说法,还是……单纯想要追他? 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意味着,许文荣除了想睡他,对他这个人也有些许、很少的一点喜欢? 这可能吗? 他喜欢的难道不该是云舒那种坚韧善良,出淤泥而不染,全身上下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人类吗? 尽管齐嘉钰长得不错,可如果仅靠长相就能得到爱,他也不至于连六千块的生活费都支不出来。
第17章 齐嘉钰抱着“失而复得”的包,比起喜欢,更多是喜悦于他得到了。 而经过这段日子,他已经能够分辨这个阶段状态下的许文荣,什么时候是在跟他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向他讨一个回报。 于是说:“谢谢许哥。”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多此一举,莫名其妙,为了强调而强调地说一句:“我不干那个。” “不用跟我强调了。”许文荣把盘子里肉切开,并无讥讽,甚至连揶揄都没有地说:“你是正经人,我知道。” 齐嘉钰点点头:“对。” 午餐后,许文荣开着近来出现频率最高,对比之前几辆跑车相对低调的宾利把齐嘉钰送回c大。 齐嘉钰在车上拆了包装,把东西一样样腾进新包,爱不释手。 谢不够似的,临下车,又郑重其事地向许文荣道了次谢。 “谢什么。”许文荣还是那副散漫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 问得没有重量,齐嘉钰答得便也没有压力:“谢谢你送礼物给我。”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屈起,许文荣这才笑了:“我有没有说过我想追你。” 齐嘉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老实道:“说过。” “那你谢什么。” 不该谢吗?齐嘉钰怔仲,这可不是二十块的奶茶两百块的团餐。 如果这时候有许文荣的朋友跳出来说他捞,齐嘉钰想,他应该是不会否认的。 他搂紧怀里的包,听许文荣漫不经心的声音:“我要追你,不讨好你,难道凶你骂你讽刺你?一个包而已,眼光抬高一点,别吃顿饭再让人拿不值钱的小玩意骗走了。” 又说:“也别跟谁都亲来亲去。” 齐嘉钰嘴唇很轻地抿了抿:“……我就亲你了。”而且谈恋爱看的不应该是真心和诚意吗? 他这么跟许文荣说了,换来一声嗤笑。 “傻不傻。”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这样的话。 话音将落,车便稳稳停在了c大门前,许文荣说:“找我就行了。” 今天阳光实在很好,即使在车里,都仿佛能感受到暖阳照在身上的温度。正门前,一辆私家车堵住了路,保安找不到车主,大声喊了两句。路边有个卖花的男孩子,样子有些眼熟,看起来像是c大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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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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