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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嘉钰把脚往回收了一收,很有心机地将自己藏在许文荣身后,不舍得弄脏他新买的衣服和鞋子。 许文荣低头的时候齐嘉钰就冲他笑,说:“谢谢哥。” “谁是你哥。” 齐嘉钰改口:“谢谢爸爸。” 他就一张嘴。想干什么的时候小嘴抹了蜜似的哄人高兴,一进门,搂着许文荣的手立刻松了。 跑去问服务员有没有湿巾,要擦鞋,点菜的时候许文荣跟他说话都没顾上理。许文荣没管他,把店里的招牌都要了一份,齐嘉钰觉得有点多了,但没说要减。 这家餐厅是齐嘉钰提前看好的,招牌菜每样都想尝,但他其实吃不了多少,也就蹦跶得厉害。 他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那一类,饭前夸张地说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什么都想来一点,也就是尝个味儿。 倒不是胃口不好,就是太好了。 揣一兜子小零食,上课无聊塞一口,上班心烦塞一口。 哄自己呢。 哄到饭点,胃里早让垃圾食品塞满了,晚上饿了就点宵夜。 许文荣对他没要求,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基本都随他,没因为谈恋爱了就指手画脚。 健康就行。 总不能因为齐嘉钰叫了声爸爸就真把他当儿子了。 有时太晚,点不到齐嘉钰想吃的餐厅,许文荣还给找人,惯得齐嘉钰愈发刁钻,什么都敢要。 前两天睡一半醒了,睁着眼睛盯了会儿天花板,突然冒出一个店名,说:“想吃烤鸭。” 那家店甚至不在c城。 他睡前刷社交媒体刷到了,做梦呢。 许文荣醒着,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还是醒了,听见这句不由笑了:“说你是祖宗你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齐嘉钰睡糊涂了,随口一说的话没想到许文荣第二天真给弄来了。 大清早,齐嘉钰睡眼惺忪,早忘了自己昨晚说过什么,好一会儿才回神,喜笑颜开。 有时无意随口说出来的话,他自己或许都不记得,可有人放心上,还挺当回事。 这种感觉对齐嘉钰而言太陌生了,他甚至开始觉得许文荣从前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性/癖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明天没课,咖啡店刚好轮休到他,艺术馆他只做周末,林从给的素材剪起来不麻烦。 齐嘉钰喝了点酒,灯下皮肤染上些红,他喝酒上脸,酒精浸过的声音也粘稠:“哥。” 许文荣抬眸。 齐嘉钰上身倾了些许,讲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那样小声:“我们回家吧。” “头发不染了?”许文荣说。 齐嘉钰“啊”一声。 忘了。 摸摸手边的餐具:“……染吧。”不然他难受。 浅色显眼,长出的发根看得齐嘉钰哪哪都不舒服。 长太快了。 去的还是上回他自己找的那家,他跟理发师挺熟了,上次帮他弄到半夜,这次特意给他留出时间,齐嘉钰觉得他弄得还行,就没去许文荣给约的工作室。 许文荣停车,他自己先上来。 发型师在等他,见了人迎上来:“来了。” 风里来雨里去,齐嘉钰头发早没型了,吹得乱七八糟也不难看,不笑的时候有点日系小帅哥的味道,一笑就不成了。 “冻死我了。” “你不拿着衣服呢。”发型师努努嘴,带他往里走。 “我哥的。”齐嘉钰说:“我拿会儿。” 温度不算特别低,主要是风大。齐嘉钰在出风口站了会儿,脸绷得慌。 “这回打算染什么颜色?” 齐嘉钰没想好:“我哥没来呢。” 发型师问:“你染他染?” “我染。”齐嘉钰翻着色卡说:“但我必须先给他看看。”
第54章 浅色折腾起来太麻烦, 齐嘉钰最终决定染回黑色,主要是长出点黑发根他受不了。 难受。 问许文荣行不行。 许文荣说:“怎么都行。” “头□□坏了。”齐嘉钰嘟囔。 许文荣往他手里放了杯玉米汁,手指穿过那头卷曲的白色, 无所谓道:“那就剃了再长一次。”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齐嘉钰说。 许文荣眼眸敛着落在那头早不似当初的白色卷发上, 发丝从指缝滑走,按着轻轻一晃:“胡说八道。” 又染又烫的没四五个小时完不了。齐嘉钰看惯了自己浅发色的样子,倏而染这么黑,不太习惯。 “过两天就好了。”发型师说:“这不挺好看的。” 齐嘉钰总觉得怪,上车了还在扒拉:“怎么跟炸了毛的狗似的。” 许文荣让他转过来看看, 齐嘉钰扭头:“是不是?” 许文荣没说是还是不是, 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齐嘉钰推推他:“你怎么不说话?很丑?” 他被许文荣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有点心慌, 脸一扭要去看镜子, 被许文荣捏着后颈往前一揽。 齐嘉钰手按在许文荣的腿上, 嘴唇碰上来的感觉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原本到了嘴边即将出口的话哽回去,不知道为什么, 齐嘉钰觉得许文荣似乎并不开心, 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许文荣摩挲他的面颊,笑着说:“怎么都好看。” 什么样子都好看。 齐嘉钰没再盯着他的头发不放, 回去路上一声不吭,心里总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他一向很能多想, 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们组里闹失恋的那个男生割腕了。 所幸发现及时,救了回来, 不过以他目前的状态,作业肯定是写不了了。 齐嘉钰该同情他,毕竟是条人命,可他的确同情不起来, 反而有点生气。 这话说出来显得他冷血,可他就是这么想的。 且不说那俩人分分合合那么多次,每回的理由都挺让人费解,齐嘉钰不应该评价别人的感情,可这种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行为,除了不尊重自己,难道没有想过会对父母和那个女生造成多大的痛苦和负担。 也许是因为齐嘉钰死过一次,知道生命可贵,所以没办法认同这种将生命当作儿戏的行为。 而且他们现在必须把他那份也做了。 明天没课,但作业到点就得提交,他们每人分了一点,各自负责一部分。 都没睡呢。 齐嘉钰洗完澡泡了杯浓浓的茶,屋外雨声依旧,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暖气打高了容易犯困,齐嘉钰洗完就关了,他坐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屁股底下垫了个许文荣给拿的小垫子。 上周刚买的家居服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买回来就被许文荣丢洗衣机里洗了,那阵子天好,除了洗衣液还有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齐嘉钰喜欢这个味道。 穿的时候没忍住,埋上头狠吸了一下,被推门进来的许文荣撞了个正着,问他干什么,齐嘉钰让他也闻。 “你闻,是太阳的味道。” 许文荣接过来给他套上:“是螨虫被阳光烤焦的味道。” “胡说。”齐嘉钰板着脸:“明明是紫外线引发的化学反应。” “这么聪明。” 齐嘉钰在许文荣给他拉拉链的时候抬了下头,呛道:“你哄小孩呢?” “不让哄?” 齐嘉钰下巴落下来:“让。”他搂着许文荣的腰,微微仰了些脸:“你现在睡觉吗?” 许文荣垂眸:“你管我睡不睡。” “不让管?” 齐嘉钰活学活用,奈何许文荣不吃这套:“不让。”说着一伸手,托着齐嘉钰的屁股给他抱起来。 齐嘉钰顺势搂住了许文荣的脖子,靠在他一侧的肩膀上:“真烦人。”也不知道说谁。 又道:“我是不是很没有同情心?” “你想同情谁?” 齐嘉钰说了那个同学的名字,许文荣抱他来到客厅。齐嘉钰赖呢,不撒手,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从许文荣开始惯他,对他的要求和各种情绪照单全收,齐嘉钰就开始有点飘飘然,脚底踩了朵云似的迷迷瞪瞪,都快找不着北在哪边了。 或许是因为没人这样对过他,齐嘉钰稀罕。 他还有不少东西要做,腻歪了没一会儿就把手松了。 屁股挨着沙发,往边上一翻,滑到地毯上。 茶几边上小太阳暖色的光将沙发这块照得暖融融的,不开暖气也不觉得冷。齐嘉钰没想到那人真就一点没做,但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认命地打开电脑,推推许文荣的膝盖,让他走。 许文荣挑眉:“卸磨杀驴?” “狗咬吕洞宾。”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药水味儿,再贵的产品刚弄出来都难免染上点味儿。有的人不喜欢,嫌不好闻,齐嘉钰还好。 屋外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房子隔音不好,外头过个人脚步声稍微重点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文荣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个iPad,头发半干不干地搭下来。他的衣服颜色没有齐嘉钰那么多元化,唯一一件带着亮的还是齐嘉钰买衣服时顺手拿的一件。 只在家里穿穿。 许文荣倒没什么所谓,齐嘉钰不让他穿出去。 他在许文荣坐下后将小太阳往他那边挪了挪,刚一动,许文荣的膝盖就点在他的后心处:“管你自己。” “我怕你冷。不然你别在这了。”齐嘉钰嘴上说不用他陪,望过来的眼神却巴巴的。 许文荣搁下手,毫不怀疑,一旦他起身做出离开的姿态,齐嘉钰搭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就会伸过来抱住他。 他太了解齐嘉钰了。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本质上都还是路边那个眼巴巴等着人来领他回家的小狗。 他未必爱许文荣,但他离不开许文荣。 齐嘉钰不能没有许文荣,就像许文荣不能没有齐嘉钰。 宽大的手掌在齐嘉钰头上轻轻一撸,染黑的发丝流沙般顺着指缝滑过。 许文荣笑了下:“那我走了?” 齐嘉钰又不做声了。 “做你的作业。”许文荣给他扭回去:“要查什么发给我。” 齐嘉钰变脸似的:“你怎么这么好。” 他一张嘴哄起人来没完,能屈能伸的。许文荣嘴上说着让他消停,嫌他烦人,唇角却始终挂着抹笑。 乐在其中。 齐嘉钰叨叨叨说了一会儿,后面就不吭声了。 那哥们真就一点没做,齐嘉钰头都快抓秃了。其他两人也没闲着,分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奈何时间有限,齐嘉钰熬了个大夜,天蒙蒙亮的时候给李潇打语音讲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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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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