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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潮生心中发寒。 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究竟是谁…… 弟子们动了,他们身形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来到三人面前,手中刀剑与檀溪止的撞在一起。 方潮生注入灵力,甩出一沓符纸。 符纸在空中散开,落在那几名弟子的额头。 活尸们同时停下脚步,身体一软,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檀溪止刚拿出捆尸索,看到这一幕后愣了下。 方潮生拍了拍手,直起身来:“这是我新琢磨出的眠眠困困符,没想到对活尸也有效。” 他昂起下巴:“怎么样?” 檀溪止眉眼一弯:“很厉害。” 方潮生毫不谦虚:“那是。” 两人合力把活尸拖到外面,用五雷正法全部消灭,随后回到大堂,婴白正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改传送阵。 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门板飞来,被檀溪止一剑劈碎,婴白则是被方潮生变回小龙托在掌心护着。 烟尘散去,方潮生抬起头,看到了门前乌泱泱一片的人。 韩松岳站在最前面,背光而立,一双眼睛藏在阴影里,阴恻恻的。 “两位要走?” “你们答应过的,要留下来。” 方潮生脸色微变。 这些人居然破开结界跟来了? 檀溪止直言:“被域外天邪寄生的人,意识会被完全取代。” “你渴望求生,但想法究竟是韩松岳的,还是你这个邪物在模仿他濒死时的求生执念?” 闻言,韩松岳脑袋一歪,脖颈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看来我们说不通了。” 一股巨大的压力朝方潮生他们压去。 婴白被压得贴在地上,重新化作人形。 方潮生膝盖一软,单膝跪下,只剩檀溪止勉强还能站着。他拉住方潮生的手,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威压,喉间漫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方潮生的视野变得模糊,耳边出现无数人诵经祈祷的声音。 声音杂乱,他被吵的头疼欲裂,韩松岳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模糊,出现重影。 落日的余光泼洒在长街上,将整片大地染上血色。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韩松岳的声音,似哭似笑。 “是你们逼我的。” 再睁眼时,他被绑在木质的台架上。 两根特殊材质的绳索从他肩膀上绕过,在胸前交叉,他挣扎了下,但手腕和脚踝也被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方潮生心中一紧,连忙内视自身,发现灵力也被封了,一转眼就看到储物袋被丢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试图用脚去够储物袋,脑中却再度响起诵经声,头部一阵剧痛,再睁眼,他才注意到面前那座一人多高的石像。 石像怒目圆睁,身披战甲,手持长柄偃月刀。本是一身正气的守护神形象,他却莫名从中看出了几分邪气。 是汤王。 缓过来以后,他才有心思打量自己现在的处境。 木台建在一座广场上,台下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神情狂热。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余光扫到旁边两根木柱上绑的两具尸骨。 尸体的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血淋淋地被绑在那里,眼眶空洞,嘴巴大张。 方潮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檀渊!婴白!” 他拼命挣扎,手腕和脚踝被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但绳子纹丝不动。 看到韩松岳从人群里走出,一股巨大的恨意从他胸腔里涌上来,他几乎是吼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看到他的反应,韩松岳先是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两具尸骨,顿时了然。 “放心,那不是你的同伴。” 方潮生停下挣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两个人,一个是本县的县令,另一个是仙盟驻守在此的弟子。” “他们想把这里的事捅到仙盟去,又不愿接受我们的‘同化’,大家没有办法,就只好把他们都杀了。” 方潮生的气息逐渐平顺下来,他把头扭到一边,努力忽视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婴白的声音。 “主人……” 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他努力挪动身体,勉强看清了两人的情况。 檀溪止与婴白被绑在同一根木柱上,前者尚在昏迷,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后者刚醒,眼睛还有些涣散,他抬了下眼皮,确认主人还活着,紧绷的肩膀才松了几分。 方潮生也松了口气。 他们没事就好。 这时他有心思去想韩松岳刚刚提到的“同化”。 “你什么意思?” 韩松岳转身从人群里接过一碗黑水,朝他走去。 “喝下这个,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碗里黑色的液体不断扭动,分明就是域外天邪! 方潮生被恶心到,别过脸:“你爱喝就自己抱着桶灌,我嫌恶心。” 韩松岳没有生气,他朝人群招了招手,那些人不知从哪儿端出其他两碗“黑水”,朝婴白与檀溪止靠近。 方潮生脸色一变,但下一秒,婴白的脑袋变作兽首,因为他提前做过伪装,所以在其他人眼里是蛇头,只有在方潮生眼里是龙首。 他朝人群龇牙,谁伸手就是一头槌。 “谁都不准靠近我主人!还有我主人的男人!” 方潮生:…… 脚趾的工作量在此刻达到顶峰。 韩松岳的脸抽搐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捏住方潮生的脸就要硬灌,但对方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黑水还没喂到他嘴边,就不安地在碗里挣扎。 婴白那边同样如此,乡民们都打算直接把东西泼到他跟檀溪止身上了,但碗里的“黑水”瞬间沸腾,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挣扎着往外面逃。 端着碗的乡民手一抖,几滴黑水落在檀溪止的衣领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眨眼间便蒸发了。 韩松岳愣住,低头看向自己捏着方潮生脸的手—— 居然也在一点点融化! 他脸色剧变,仓皇后退。 “你们到底是……” 方潮生眸光微动,心中最后那点忐忑也消失不见。 还好他为了以防万一,在出村前给他们身上都画了破祟除邪的金光咒。 既然无法被寄生,那一切就好说了。
第77章 竹屋旧事 方潮生暗中调动体内微弱的灵气,冲击那股缠绕在他丹田上的束缚。 韩松岳似乎是被刚刚那一下给激怒了,他从袖中拿出匕首,朝方潮生挥下来。 刀锋划过皮肤,留下一条白痕。 方潮生只觉得刀刃微凉,此外就没别的感受了。 韩松岳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信邪地又划了一刀,依旧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韩松岳:??? 到底你是怪物还是我是怪物? 韩松岳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暴躁。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方潮生懒得理他,闷声干大事,继续冲击桎梏。 身后,婴白把脑袋变回来,转而化出龙尾在身后甩动,力道之大,堪比石磙,无差别招呼每个试图靠近他们的人。 韩松岳的耐心耗尽,朝身后的人群招了招手,几个拿着法器的散修上来。 “我改主意了,我要把你们全都献给汤王殿下!” 散修们缓缓靠近,方潮生认出那些法器是用来炼化活尸的,当即更加努力地冲击桎梏。婴白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正准备张嘴咬人。 一股亮眼的红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方潮生眯眼瞧去,看到汤王石像的双眼亮出两道红光。与此同时,周围升起阵阵红雾,不断向台下扩散。 韩松岳的身体猛地僵住,仰头看着石像,嘴唇剧烈颤抖,随后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汤王……汤王显灵了!” 广场上的众人跟在他后面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所有人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地面,声音此起彼伏。 “汤王保佑!” “求殿下降下神谕,救救我们!” “我的孩子还小,我不想死啊!” 哭声和祈求声混在一起,在广场上空回荡。 方潮生觉得这一幕极其渗人。 因为那些“人”的眼神是空洞的,有的还在咧嘴笑,可他们嘴里说出的话却充满求生欲。 他重新看向石像,视线被红光晃得模糊,但他还是在某个瞬间,在那片血色的光影里,看到了一双属于人类的墨绿色瞳孔。 怔神的功夫,神像似乎变成了一个穿着粗麻斗篷的高大男人,透过男人挡在眼前的长发,他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 可面前只有石像,哪儿有什么人? 他收回目光,大脑一阵晕眩。 他好像听到婴白在喊他,但声音却越来越远。 方潮生用力掐住手背,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视野边缘。 再睁眼时,他躺在一片草地上。 长空湛蓝,一碧万顷,白云闲散舒卷,微风不燥,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坐起身,发现身上穿着件粗麻布短袍,双手带着厚厚的茧子,一看就不是他的身体。 他惊慌无比,摸了摸脸。 靠腰啊!他又穿了? “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但没人回应。 短暂的慌乱后,他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联想到睁眼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他猜测自己是被拉入了幻境。 可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难道是杀不了他,就让他精神崩溃?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几个半大的孩子从竹林里跑了出来,冲过来抱住他。 “师兄——师兄回来了!” 一个脸蛋圆乎乎的小男孩抱住他的腿,模样看起来也就五六岁,仰头看他时眼睛亮晶晶的。 另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从侧面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软乎乎地喊:“师兄怎么才回来呀?师父说晚上要做焖肉,叫我们早点回去。” 方潮生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那种感觉很奇妙,轻飘飘,暖洋洋的。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他的情绪,是身体原主人的。 方潮生的双腿无法自控地往前迈出几步,周围的一切从朦胧到清晰。 他根据在宗门时学到的东西判断,幻境应该是重现了过去的某些场景,也就是说,他在某人的记忆里。 现在他对身体的控制权被暂时收回,只能感受到身体被孩子们牵着往前。 小孩们个个都很欢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带他往竹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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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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