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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眼前出现几间竹屋。 竹屋外晒着草药，墙角堆着半成品的金属制零件，看起来像是某种傀儡的部件。 院子入口处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宝华派”三个大字。 方潮生心中一惊。 那个被灭门的小宗门？ 他还记得陆仁甲就是这个门派的弟子。 他现在的身体是谁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顺着那股牵引的力道，他看向草棚下的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用土垒起来的一个简陋灶台。一个穿着土黄色短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灶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飘出一股肉香。 小萝卜头们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张治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们后笑了。 “小甲回来了？快，带你师弟师妹们进屋，把你师娘叫起来，要吃饭了。” 孩子们欢呼雀跃，松开方潮生的手，一窝蜂地跑进屋里。 “好耶！” “吃肉肉咯！” “师娘，师娘，要吃饭啦！” 屋子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接着是一个女人带着起床气的声音：“吵什么吵！书都背完了？这么闹腾！” 祝小红头发还没梳好，从里屋出来，一边用发绳绑头发，一边瞪了张治一眼。 “你也是，就由着他们跑出去玩，都不管管？” 张治从灶台前站起，洗净手后擦干，接过她手里的发绳为她挽发，眉眼含笑：“小乙小丁他们年纪还小，正是爱玩的年纪。” 见妻子还是一脸不忿，他哄道：“等吃完饭，我亲自盯着他们做功课。” 祝小红这才满意：“这才有做师父的样子。” 几个小孩撇撇嘴，被她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下鼻尖。 视线扫到帮忙看火的方潮生时，她的眼神一下子柔了下来。 “六六，快进屋，别在外头站着了。” 方潮生应了一声。 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却不是他自己想说的。 嘴上应着，这副身体还是去厨房帮忙了。 张治把他推出去，说他刚回来，不能累着，随后跟两个稍微大点的孩子一起端着饭菜走进堂屋。 祝小红看到那盆肉，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舍得买肉了？哪儿来的钱，是不是去赌了？” 张治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 他讪讪地笑了下：“是小甲，小甲下山帮人修了几件铜枢铸件，挣了点钱。” 祝小红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她走到方潮生面前，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你这孩子，你才多大，那些铸件比你人都高！你怎么搬得动？” 她的手指摩挲着方潮生的脸颊，声音又急又心疼。 “你好好在山上修炼就行了，赚钱的事有我跟你师父呢，养活你们几个半大点的孩子能花多少钱？” 方潮生感到胸膛里涌起一股酸涩感。 张治揽住祝小红的胳膊：“孩子大了，有想法是好事，也别说他了，先吃饭吧。” 他转过头，拍了拍方潮生的胳膊：“以后师父跟你一起下山，多挣点钱，让大家以后天天吃肉。” 这具身体应了一声，恰好几个孩子也洗好手回来了，但见师父师娘还没动筷，他们就乖乖坐成两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盆肉。 最小的那个已经馋的流口水了，嘬着手，袖子湿了一片。 祝小红被逗笑，给小丁擦好手，拿起勺子开始分肉。 每个孩子的碗里都舀了好几块，轮到张治和祝小红自己时，她却只舀了点汤汁淋在饭上。 一个孩子发现了，咬着筷子问：“师娘，你怎么不吃肉啊？” 祝小红笑了笑：“师娘不喜欢吃肉。” 那孩子皱起小脸，一脸不认同：“师娘骗小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肉。” 他踮起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两块到祝小红碗里。旁边几个孩子也有样学样，纷纷把肉分给张治和祝小红。 祝小红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肉夹回去：“都说了师娘不喜欢……行了行了，都吃饭。” 方潮生的身体动了，他站起来，拿起勺子，从盆里舀了两勺肉，分别放进张治和祝小红的碗里。 “没事，肉还多着，足够大家吃。” 他的声线平稳，但胸膛里却涌上一股陌生的，比先前更加强烈的酸涩感。 张治夫妇的话卡在喉头，接触到孩子们的眼神，终究没再推辞。
第78章 他们的过去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竹屋内外亮起法器灯，祝小红跟张治给孩子们掖好被子，看他们都睡了，才退出去，转而走进厨房旁边的小屋。 那是陆仁甲的房间。 方潮生的意识已经很困了，但这具身体还很精神，手上不断摆弄一些机关零件，组装拼接，很快一只机关长矛就做好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侧身往门口看去。 张治跟在祝小红身后关上门，后者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用帕子包裹着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只是边缘有些碎了。 祝小红在他身边坐下，摸着他的脑袋：“今天我去合欢宗串门，他们做的这个糕点我觉得好吃，给你带了一块。” 法器灯的光线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她拉住“陆仁甲”的手，眼神心疼：“你这段时间老往山下跑，晒黑了，也瘦了。” “以后少接点活，让你师父去，我俩还能饿着你们不成？” “陆仁甲”开口：“我对机关术很感兴趣，去山下帮忙修修机关零件，也能锻炼一下我的本事。” 祝小红见劝不住他，转头教训张治：“都是你，偷偷教六六机关傀儡术，现在好了，孩子天天往山下跑，万一哪天遇上坏人了怎么办？” 张治挠了挠头，被瞪了眼后放下手，低着头老实挨训。 方潮生听到这具身体又说：“没关系的，师娘，我是体修，何况师父传授的心法我都已经学会了，自保肯定没问题。” 宝华派对外常被人说是主修控魂术与幻术的宗门，其实是被有心人误传了，他们修的是正统的《自在澄明心经》。 数百年前，云罗千机宫分裂以后，当时的宝华派门主拿走了禁书《迷魂大法》最危险的前两册，命后人封禁起来不再外传。 最后一册没被拿走，合欢宫从中改良，创出了惑心术，主魅惑与心念操控，但修士大多能用清心咒对抗，所以这种术法的危害性不算大。 张治教给陆仁甲的正是《自在澄明心经》。 祝小红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叹气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她站起身，临走时不忘叮嘱，“糕点你留着自己吃，不用给弟弟妹妹们分了。他们吃肉吃得肚皮滚圆，再吃要积食了。” “陆仁甲”应了声。 夫妇俩都已经出门了，祝小红想起什么，在快要关门时停住动作，往里探出半个脑袋。 “六六。” “嗯？” “你永远是师父师娘最疼爱的崽崽。” 身体漫上暖融融的感觉，“陆仁甲”点了点头。 祝小红这才关门，拉上张治离去。 院中的法器灯熄灭，方潮生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想到别人对宝华派的评价，他的眼神转为复杂。 那个斗篷人一定是陆仁甲。 他也被寄生了吗？ 拉自己进他记忆的目的又是什么？ 方潮生想不通。 他试着用自己熟知的法术去终止幻境，却发现根本没用。 他思索着，猜测这个幻境应该是到某个节点就会自动终结，在此之前，他都得扮演陆仁甲。 他呈大字往床上一躺，床板梆硬，跟檀溪止给他铺的双层鹅绒被完全不一样。 他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单身二十五年才开出的190年下极品好性格男朋友，结果仍子还没摸几下，嘴也没亲多少口，就又跟他分开了。 都怪邪修！ 他想檀溪止了。 好想念之前能躺他腹肌上睡觉的日子。 他恨死邪修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处幻境。 檀溪止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陌生的街道。 眼前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与他记忆中世界完全不同。 他试着动用灵力，但丹田里空荡荡的，本命法器也与他失去了联系。 看到路上飞驰的铁盒子，他突然想到方潮生与他描述过的现代社会，一时间表情茫然。 难道他穿越到了那个世界？ 可很快，他注意到路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各种声音也忽远忽近，仿佛身处梦境。 檀溪止明白了，自己应该是陷入了某种幻境，而这里估计是方潮生的记忆。 他四处走，寻找破解幻境的办法。 走了没几步，他就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摸了摸额头，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正思索对策时，一个人从对面的街道过来。方潮生穿着摘了校徽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插兜，另一手拿着手机在看，嘴里还叼了根棒棒糖。 看到他的第一眼，檀溪止呼吸一滞，心跳乱了节拍。 现在的方潮生脸还没有长开，眼睛乌黑，含着棒棒糖时，一边脸颊的肉鼓起。 檀溪止回过神，往前走了一步，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好陌生，还有……自己好想他。 这时的方潮生忽然抬起下巴，视线扫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檀溪止不自觉地睁大眼，整个人像被定住，仅仅一息，他的神情便委屈下来。 方潮生朝他走去，檀溪止伸手想要抱他，却在下一瞬穿过了他的身体。 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檀溪止愣住。 他回头，方潮生正对着他身后的橱窗玻璃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天生丽质难自弃啊，傻屌学校的特浓氯水愣是没把这张脸洗毁。” “镜子镜子告诉我，谁是梧桐市最帅的仔？” 他掐着嗓子，自问自答：“当然是你啊我亲爱的大宝贝。” 檀溪止：…… 出去了他就当没看见，不知道好了。 方潮生欣赏完了，发现备注“呜呼啦呼付款妈”打来的电话，他接起：“喂？妈。”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嗯了几声，然后说：“我在路上了，趁我舅的学校还没放假，现在把转移学籍的程序走通，我下周就能报道。” “放心，我没事。你是没看到，那几个老登都快被我气炸了。” 跟老妈又聊了几句之后，他挂断电话，继续往前走。 檀溪止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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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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