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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嘴上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他从神念会议说到系统能量恢复,半点没有隐瞒。 听到他说自己暂时不能回去,檀溪止皱了皱眉,但还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下,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等方潮生说完了,他才站起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水。 “热水已经备好了,你要去泡个澡解解乏吗?” “好。” 他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檀溪止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好,随后回到他身前,弯腰把人从蒲团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视线扫过来。 “我陪你一起?” 方潮生的脑子嗡的一声。 啥? 檀溪止见他没有反应,于是贴在他的颈侧蹭了蹭,又重复了一遍,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 方潮生大脑宕机。 他严重怀疑檀溪止在引诱自己,从头发丝到眼神,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不是,这家伙之前还只是跟他躺一张床上抱抱说小话,怎么现在就突然开智了? 他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应下了。 檀溪止眸底盛满笑意,稳稳抱着人起身,臂弯收得轻柔,缓步走向屏风后。 — 夜色沉透,外面静得只余风声,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疏浅碎影。 室内的法器灯被人稍稍调亮了些,方潮生被放到镜前坐下,檀溪止站在他身后,取了条干净的布巾帮他擦头发。 头发擦干以后,檀溪止拿了木梳帮他梳头,力道温柔。 椅子上坐着的人恹恹地垂着眼,脸颊浸着层薄红,分不清是泡澡时的水汽熏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 给他梳好了发,檀溪止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下巴抵着他的肩窝。 “别闹了。”他轻轻推了推檀溪止的脑袋,“马上天亮了。” 檀溪止没松手,反而收拢了手臂,按在他的后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偏过头,嘴唇蹭着方潮生的耳廓形状。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一部分你的过去。” 方潮生的身体微微一僵。 第一反应是他看到了自己阴暗扭曲的阿宅过往—— 包括但不限于抽象的语言表达方式,雷霆的穿搭风格,以及自恋臭屁的中二病少年期。 完了。 脚趾的工作量在此刻再次达到顶峰。 但檀溪止紧接着又说:“你读书时在小巷里救过一个男孩,你还记得他吗?” 方潮生回神,皱眉仔细回想。 时间跨越近十年,他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不过应该是有这么回事? “好像记得一点。”方潮生说,“但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我都想不起来了。” 檀溪止顿了顿,唇瓣贴上他的脖颈。 “那个小孩太黏你了,我不舒服。” 方潮生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那是我学弟,”怕他不明白,他解释,“就跟师弟差不多。” 檀溪止依旧不满:“修真界有个说法,防偷防骗防师弟。” 方潮生被他逗乐,转而抬手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了几下。 “还气吗?” 檀溪止眨了下眼,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褪去,底下翻涌的执念几乎要溢出来。 他按住方潮生的后脑勺吻上去,辗转轻吮,每一个短暂的分离都带着湿热的气息,左手的大拇指在对方耳廓内轻轻摩挲,又沿着颈侧下滑。 终于分开时,檀溪止与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再一次。” 方潮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吻住。 檀溪止抱着他站起,抵在桌上。 法器灯被他们的动作带倒,缓缓熄灭。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面铺了层霜。 从夜深到月斜,再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 天终于亮了。
第86章 双戒 — 这段时间,方潮生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封印大阵上。 他把从神念会议里抄录下来的咒纹图纸铺了一地,挨个标出灵力运行的节点。 图纸旁边的批注密密麻麻,上面既有他自己的想法,也有会上其他阵修提出的改良方案。 破解阵法已经足够困难,更别说还要改良。 他咬着笔杆思索,下意识想去撸两把小龙解压,但却摸了个空。 他动作一停,后知后觉地想起,婴白现在在外面历练,顺带帮他搜集与执天有关的情报。 外界的风向一天一变。 他从婴白传给他的消息中拼凑出了一个不太乐观的局面。 仙盟内部在缓慢瓦解。 上次的袭击事件过后,许多大宗门里都搜查出了奸细,目前这些宗门在仙盟内的话语权急剧下降。 有的还好,积极自证清白,生怕被叛徒拖累,比如天机阁;有的则是直接摆烂,把执法队里的自家弟子都收回了,甚至扬言要退出仙盟,说的就是鬼界那几个宗门。 剩下的小宗门和散修更是人人自危,部分小宗门受到的打击太大,干脆解散了。 一时间散修的数量大涨,仙门没有他们的去处,这些人就大量涌入凡俗界,给不少地方的治安都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正想着,一只小雀飞进来,落在他手上后变为一条灵讯,同样是婴白送来的。 上面说,执天收拢了不少无处可去的修士,那些人被寄生了以后,聚在一起频频搞事。 今天偷袭这个宗门,明天截杀那个世家的子弟。就连仙盟派去凡俗界驻扎的宗门弟子都被他们大肆屠杀。 驿站一个接一个的沦陷,又被赶来的援军夺回。鏖战中死了数以千计的凡人,这也进一步导致了仙盟的威望下降。 方潮生瞧着这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难搞啊。 他也说不准战火什么时候会烧到宗门里。 同一时间的主峰大殿,内门全体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都在这里了。 檀溪止站在最靠前的位置,垂眸听着檀咏仁讲话。 “仙盟那边已经下了决断。”檀咏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从现在开始,各宗门世家的势力将进行整合,弟子按修为分组,集体加入执法队。” “之后会有长老带领你们前往凡俗界,应对执天的袭击。” 杨开元接着说:“十二人一个小队,队长由各峰长老或亲传弟子担任。具体名单稍后会公布在宗门广场。” “今天要说的事就是这些,都回去吧,最近大家随时都有可能下山,不要松懈。” 弟子们纷纷应是,开始往外走。 檀溪止走得最快,其他弟子只来得及看到他的残影,人就已经离开了。 方明镜嗤笑一声,扫了眼高台上表情精彩的杨开元,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会刺激老人家心脏的话。 他收回视线,抬脚走出大殿。 檀溪止推开门的时候,方潮生正盘腿坐在满地的图纸中间。 他刚从神念会议里退出来,现在正拿笔记录新破解出的咒纹。 画完最后一笔,他把笔搁置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正要起身,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环住他的腰。 熟悉的冷香把他包裹其中,方潮生放松下来,右手覆上檀溪止的手背,插入对方的指缝,慢慢扣紧。 檀溪止把头埋在他的后颈,轻轻蹭了蹭,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方潮生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到他左手中指与无名指上的两枚金色的纳戒。 “之前我就想说,在我们那个世界,这两根手指上戴的戒指是有特殊意义的。” 檀溪止抬起脑袋,疑惑地盯着他。 “中指代表已经有恋人了,无名指代表已婚。”方潮生偏过头看他,“你两个都占了。” 檀溪止眼皮一跳,着急忙慌地解释:“它们是我的本命灵戒,从小就戴着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身边没有任何人。” 方潮生完全不意外,调侃他:“怎么都没见你摘下来过?和我在一起时都要戴着。” 檀溪止知道他说的“在一起”是指什么时候,他松开手,揉着发烫的耳朵,不自在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摘下灵戒以后,我就容易梦到不好的事情,所以干脆一直戴着了。” 方潮生不解:“不好的事情?比如?” 檀溪止老实回他:“有时候会梦到我身陷虚无,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只能听到滴答声,这种声音很吵,会让我很烦躁。” “再或者是我一直在等待,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所以久而久之,我就不再摘下灵戒了。” 听完他的话,方潮生眉头紧皱。 怎么听着像是檀溪止神魂不稳,这两只纳戒难道是用来定魂的? 他转过身,抬头揉了揉檀溪止的脑袋。 后者顺从地闭上眼,偏头贴上他掌心,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亲。 他忍不住询问:“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檀溪止睁开眼,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的心跳就很快,不想放手。” “你身上有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我很想贴近。” 方潮生觉得好笑。 这个描述怎么听起来猫对猫薄荷上瘾? 他问了句:“那你对方明镜呢?” 檀溪止懵了,不过还是说:“大师兄不一样,他是长辈,我分得清你和他。”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两个人从外貌到名字都完全一样?” 方潮生想了想:“如果内域真是外寰的投影,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檀溪止眨了眨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把人抱起来,带他坐去榻边,让方潮生坐在他腿上。 “我之后可能会下山出任务。” “又要下山?” “嗯,宗门要回应仙盟的安排。”他斟酌着开口,“现在修士对域外天邪有很强的防备,不好被寄生了,执天就把手伸向了凡俗界的平民,我们得去处理。” 他解释:“那些被寄生初期的人都还有救,难搞的是那些散修。” “他们有的以前是宗门弟子,回到凡俗界以后,习惯用法术解决问题,所以伤了很多人。” “另外,他们被寄生以后也很危险,我们需要处理的就是这些。” 方潮生担忧地捧起他的脸:“有仙盟的前辈跟着吗?” 他也想跟去,但又怕自己修为不足,成为檀溪止的拖累。 檀溪止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于是轻声哄他:“有长老带队。放心,我会仔细着自己的小命,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 方潮生的喉头动了动,轻轻一推,把他按倒在榻上,指尖凝出灵光,在他脖颈落下一道金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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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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