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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溪止猛地抬头,视线黏在屏幕上。 “定位到了。”他的声音嘶哑,“终于……” 他连接电脑进行操作,但方潮生仍然无法苏醒。 姜蒙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檀溪止眼中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没用的,缺少必要的锚点,他回不来。” 他起身,重新戴上那两枚戒指:“我带他回来。” 姜蒙的眉头骤然拧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你再冒险,而且你也知道,那个世界的意志在覆盖系统对你们的保护。” “这次进去,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檀溪止摇头:“只要他能回来,我就能回来。” 见他坚持,姜蒙叹了口气。 最后一次进入内域,檀溪止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鼻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一串血落在前襟。 他疑惑地捏住鼻子,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陷入迷茫。 他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向前迈出一步,小短腿一软,骨碌碌从坡上滚了下去,正好摔在一个踩着黑靴的人面前。 檀咏仁看到脚下那一小团后怔住。 今天宗门休沐,他便想来当年跟武晴初遇的地方看看,想着能不能等到她回来。 他蹲下身,把孩子从地上抱起,看到那张与武晴相似的脸,他瞳孔骤缩。 他拿出帕子把孩子鼻下的血痕擦干净,随后拿起封有武晴一滴血的琥珀项链,手中施法,一道赤色灵线自那滴血中探出,缠在檀溪止的手腕上。 他心底一空,酸涩感蔓延全身:“你是阿姊的孩子?” 檀溪止懵懵懂懂,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檀咏仁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 阿姊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小人儿身体虚弱,意识昏昏沉沉。檀咏仁不敢耽搁,抱他回了宗门。 那天之后,檀溪止被他养在身边,他手把手教他识字,修炼。 他刻意忽略了这孩子的出身,对外声称是自己遗落在外的血脉,对内酸涩又偏执地把檀溪止当做阿姊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 刚开始,小人儿不论怎样都不会受伤,檀咏仁一度怀疑是不是檀溪止的身体有什么毛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檀溪止在各方面都逐渐变得“正常”,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在檀咏仁不知道的地方,檀溪止总觉得心上缺了一块,他好像在等谁,每每想起,心底都空落落的。 直到继任大典,左手中指的灵戒毫无预兆地烫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被某种力量牵引,从天而降,朝他砸去。 身体快过意识,他本能地跃起,坠着的重量撞进怀里,温热而又鲜活。 四目相对的瞬间,胸腔里空了十几年的地方骤然灌进一阵滚烫的热意,他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归属。 下一瞬,檀溪止猛地睁眼。 床帐低垂,房间里光线昏暗,他躺在床上,心脏极速跳动,额角全是虚汗。 他想起身,却发现衣襟被人捉着。 檀溪止一顿,转头看去,发现方潮生正躺在他身边,似乎不久前才哭过,现在睫毛还是湿的。 他伸手轻轻触碰,随后握住那只攥紧他衣领的手。 他的,终于是他的了。
第97章 爱人 感知到脸上传来的痒意,方潮生眼睫颤了颤,缓缓睁眼。 视野里是檀溪止垂在枕上的长发,和那双正安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一怔,彻底清醒,他伸手覆上檀溪止的额头,发觉温度正常,才舒了口气:“退烧了。” 说完,他又急忙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两天……” 檀溪止握住他的手腕,把脸贴在他的腕骨内侧轻蹭:“别担心,我没事。” 方潮生的声音沙哑:“要是没事,你怎么会突然晕倒,还昏过去了两天?” “宗主和药王宗的几位长老都帮你看过,所有人都说没问题,但你就是不醒。” 檀溪止安抚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心神消耗太多导致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问题在于他在内域停留了太久,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同化他。 这就好比把树苗移栽到另一块土壤里。他现在就是那棵树苗,根系在这里扎的太深,想拔出去已经很难了。 系统分身只能延缓同化的速度,但不能完全阻止。 不过还好,正是因为他与方潮生的因果纠缠在一点点加深,这才唤醒了他在外寰时的记忆。 他看向眼前低着头,眸底盛满晶莹的人,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他还是挺庆幸的,因为这证明他跟方潮生已经被因果线绑死了。 只要方潮生能回去,那么就算他在这边再怎么扎根,也会被一并拔走。 只是……他目前还不想坦白,现在方潮生已经很累了,他不想给他增加多余的负担。 这些真相以后再慢慢告诉他吧。 檀溪止坐起身,轻松把人抱起,放到自己腿上。 他抬手轻碰他的睫毛,笑着说:“真没事,别担心了。” 方潮生回抱住他,脸埋在他颈侧,闻言泄愤似地咬了他一口,但又没敢用力,只是用牙齿磨了磨,又吧唧了一口。 檀溪止被他弄的痒了,想去戳他脸,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方潮生动作一僵,猛地从他腿上弹开,慌慌张张地在床边站好。 檀咏仁别着脸站在门口,直到室内没什么动静了,才抬步进来。 方潮生偷瞄了一眼,低下头,头顶冒出热气。 焯啊! 好社死! 他在心里着急忙慌地想着狡辩的话,抽空又瞄了一眼,注意到檀咏仁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杨开元。 后者的表情就丰富多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哆嗦着手指向他们二人:“你你你……你们!” 方潮生摆手否认:“我们什么没有做!” 檀溪止表情坦荡:“师父,我们在一起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杨开元只觉得心里受到了一记暴击。 小徒弟的心上人天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居然没发现! 再看檀咏仁,对方表情淡然,显然不是刚知道。 杨开元气急败坏,“哎呀”一声拍手背:“师兄,你早知道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檀咏仁后撤身子:“年轻人的事,咱们掺和什么?” 杨开元一噎。 亏他之前还觉得愧疚,认为自己身为师父,却疏忽大意,把两个弟子养成了断袖,过后越想越觉得没脸见师兄和宋家家主。 他老脸挂不住,私底下还被穆青那个小老头撺掇着找了天机阁的大长老看风水。 现在他就差做场法事驱邪,然后灌檀溪止跟宋闲符水了。 结果檀咏仁这个当爹的倒是淡定。 淦!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但他行动上却半点没含糊,他从袖中摸出一样典籍,递给方潮生。 “这是当年符尊踏遍诸天万界,穷尽毕生画符感悟所著的‘渡厄灭邪真符大典’,我记得你是符修,此书或许对你有用。” 方潮生一懵,被他塞了个满怀。 他回神,郑重道谢:“多谢杨长老。” 杨开元别过脸去,梗着脖子嗯了一声。 檀咏仁看向试图下地的檀溪止,给他搭了把手,说:“身体都恢复了?” 檀溪止应声:“本来就没什么大碍,睡了一觉以后感觉好多了。” 他歉然:“让父亲和师父担心了。” 杨开元担忧道:“真没事了?连苏宗主都瞧不出毛病,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檀溪止安抚性地轻笑:“许是之前的事耗费了太多心力,现在已经没事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几人转头看去,发现是方明镜带着抱月和松团二人进来,松团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碗黑漆漆的药。 方明镜说:“这是苏宗主给小师弟开的调理身体的药。” 檀溪止道了声谢,端起药碗喝干净,随后把空碗放回去。 方潮生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包饴糖,动作自然地塞进他嘴里。 见松团两眼放光地瞧着,方潮生乐了,连忙把另外几包糖拿出来分给两个小孩。 松团得了糖,欢天喜地地说了几声谢谢,抱月也小大人似的矜持道谢。 檀溪止问:“我昏迷时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檀咏仁回他:“楚盟主带人捣毁了两座执天新建的血祭大阵。执天在魔界的几处据点也已被魔神派人摧毁。” 杨开元附和:“所以他们在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 檀咏仁转向檀溪止:“你现在好好养着身体就行,别的事有我跟你师父他们盯着,暂时用不着你操心。” 檀溪止应下,檀咏仁两人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往外走。 方明镜也跟在二人身后离开。 门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潮生把檀溪止扶回床上坐下,面上仍旧带着几分忧色:“你会晕倒,是不是因为每晚都跑回来,一来一回的折腾累了?” 檀溪止失笑,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点:“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虚。” 见方潮生一脸怀疑,他敛了笑,郁闷地抠他衣带。 方潮生无奈地拍了下他的手:“整天没个正形。” 他把人按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躺好,睡觉。” 檀溪止还想跟他说会儿话,于是主动凑过去,想要抱他。 谁知方潮生突然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啪的一声脆响,檀溪止瞬间僵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嗖地缩回被子里,老老实实躺平,再也不敢闹腾。 方潮生觉得好笑,在床边趴下,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凝视他的侧脸:“你得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可不想守活寡。” 檀溪止把视线转回来,对上那双还带着湿意的眼睛。 他抬手,指尖穿过方潮生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替他别到耳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会注意。 因为他还要爱眼前的人好多好多年。 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谁都不能把人抢走。
第98章 积羽沉舟 — 凡俗界,明水城。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异常空旷,只能听到风吹过巷弄的呜呜声。 两侧的店铺大多门板紧闭,居民区的门前挂起白幡,地上洒满纸钱。 一个月前,这里突发了一场洪水,随后是一场来势凶猛的瘟疫。 前几天还在劳作的青壮年,发病后仅仅四五天就没了。 大夫们翻遍医书也找不到对症的方子,府衙无奈,派人快马加鞭去临近的仙门求援,但赶来的几波修士试了十多个法子都不管用,最后也只能摇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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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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