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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活着的也大都躺在自家床上等死。 偶尔有几个还能走动的,出来街上一看,四下空空荡荡,连个说话的活人都难找。 楚云今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的皮囊本就具有迷惑性,加上他一来就免费施药,一碗黑乎乎的灵药下肚,前天还咳得吐血的人,第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百姓只以为来的是位有本事的仙人,一个个激动无比,把他奉为神祇。 明水城实在太小,距离最近的仙盟驿站也有上百里路,因此消息扩散的极慢。 等仙盟那边终于收到风声,派了两名弟子过来查看情况时,城中的百姓正排着长队等待取药,口中念念有词,喊的是“神君庇佑”。 那两名弟子顺着人群过去,看到路边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楚云今正挽着袖子给一名面色蜡黄的老妇人把脉。 他穿的是件绛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柔和,天生带着三分温情,乍一看确实像个画里走出的仙人。 当然,并非所有弟子都认得楚云今那张脸,比如来的这两名弟子。 他们都是小宗门出身,一个叫韩豆豆,另一个叫白迟。 二人还没走近,手中用来探测域外天邪情况的法器突然炸了。 韩豆豆一脸懵,挠头不解:“这东西咋突然坏了?” 白迟气恼道:“谁知道!不是说天机阁出品必属精品吗?回去我就跟长老投诉!” 听完全程的楚云今眉心一跳,只觉得两眼一闭就是仙盟的未来。 他放下那位老妇人的手腕,示意身后的属下拿“药”。 等老妇人喝完药离开,他才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两位是……?” 韩豆豆与白迟原本还在拌嘴,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喊自己,这才转头。 韩豆豆上前一步:“我们是仙盟派来救治明水城百姓的弟子,我叫韩豆豆,这位是我朋友,白迟。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听过两人的名字,楚云今嘴角抽搐,他身后站着易了容的齐孤城,此刻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二人。 楚云今正要开口,面前排队等着看病的百姓们先不乐意了。 “又是仙盟派来的?” “那群修士都是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有谁真正在乎过我们的死活?” “就是!把他们赶出去!” 不知道是谁开始往韩豆豆两人身上丢烂菜叶,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间臭蛋烂菜满天飞,处于攻击中心的两人守着规矩不敢还手,只能抱头狼狈躲避。 白迟是个急性子,一边抄起旁边的簸箕盖头上护着,一边骂骂咧咧:“刁民!一群只会动手的刁民!” 韩豆豆是老实人,全程躲在白迟身后,抽空嚎了几嗓子:“不要砸了,我们真是来救人的!” “我呸——”一个中年妇人提起门口的泔水桶泼过去。 洁癖的两人嗷嗷叫着结出灵力屏障躲开。 白迟气急败坏,嘴里一阵鸟语花香。 韩豆豆实在是顶不住了,拉着白迟就往城外走:“不来了,不来了,我看他们都好的很,哪里需要我们救?快走!” 他们连滚带爬,堂堂仙门弟子,硬是被百姓连砸带锤地轰出了城。 眼前鸡飞狗跳,楚云今耐着性子让人清扫干净桌面,神色冷淡下来。 齐孤城布下隔音阵法,随后凑到他耳边低声:“主上,可要我去……”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云今摆手:“不用,那两人一个练气,一个筑基,把他们炼了我都嫌磕碜。” “派这种小角色来,说明仙盟对明水城的情况不是很重视。放任他们回去还好,真杀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齐孤城低头称是。 “左右明水城这边也要收尾了,现在就算楚慈亲自带人过来,也已经晚了。”他侧头,“你给百里长老带个话,让他盯紧后方的情况,赶紧布好血祭大阵,多练几个好的分枝出来。” 齐孤城垂首,悄然离去。 另一边,韩豆豆他们刚出城,开始时还站在同一柄飞剑上抱怨打闹,等到身上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彻底消失,空气瞬间安静。 他们半点不敢松懈,出手就是十几张传送符,连滚带爬地往白玉京的方向跑。 方才还在骂骂咧咧的白迟嘴唇哆嗦着,面上血色尽褪:“法器都爆了,刚才那人就算不是邪神,也肯定是个厉害的分身。” 韩豆豆的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讷讷点头。 白迟咬紧牙关:“必须上报盟主,明水城已经沦陷,附近的几座驿站迟迟没有发出警报,恐怕也已……” 想到这种可能,两人脸色发白,即便已经死里逃生,也没有放松警惕,一路直奔白玉京。 诚然他们修为极低,甚至可以说是不入流,但他们凭本事从大战开始活到了现在,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他们混迹市井,练就的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而在明水城那边,楚云今把“分枝”作为治愈瘟病的“良药”扩散出去。 待回到执天在城外的据点,一名长老走上前去汇报了几条魔界的动向,说是魔皇出卖了他们的人。 楚云今嗤笑:“闻人不争那个墙头草,当初为了对付魔神有求于我,便处处讨好。” “如今觉得我们威胁到他了,又转而投靠了仙盟。” 他冷声:“不必管他,自会有人替我们收拾他。” 他口中的这个“人”,自然是恨魔修入骨的魔神。 陆仁甲沉默地站在一旁,垂首听着。 一众长老汇报完正事便陆续退了出来,陆仁甲也要走,但楚云今叫住了他:“陆长老,你来。” 陆仁甲脚步一顿,转回身子等候吩咐。 楚云今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姿态放松,但那双向来含笑的眼此刻却带了一丝审视。 “今天我在城里‘看诊’,你为何半途离开?” 陆仁甲抿唇,没有回话。 楚云今叹气:“算了,你不必说了。” 他走下高台,来到陆仁甲面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执天所求的是天下合同的新时代,无论是血祭大阵,还是我派出去的分枝,他们带来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说着,他扬起下巴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觉得我残忍?” “你当时为了复仇,不也屠了一座城的百姓?” 陆仁甲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他单膝跪地,俯首沉声:“请主上责罚。” “罚就不必了。”楚云今收回视线,起身往外走,“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陆仁甲的头更低了些,藏在额前阴影下的一双眸子在某一瞬褪去墨色。 他闭上眼,直到楚云今的脚步声远去,才重新抬头,双瞳已恢复墨绿。
第99章 山雨欲来 — 方潮生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铺着厚厚一沓草图。 旁边是杨开元送他的那本《渡厄灭邪真符大典》,里面记载了许多小众的符箓,他已经看的差不多了,现在在想怎么把这里面的东西跟今天的符箓融合。 毕竟符箓不是药,法术的演变速度很快,千年前的符箓未必能制住今天敌人。 “要是能找到一种办法,用最小的初始灵力去维持长时间的阵法运转就好了。” 他用笔杆抵着下巴思索。 檀溪止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山楂凉冻。他把碗放在方潮生手边,俯身看了眼纸上的草图。 “还在想事呢?” “唔嗯。”方潮生舀了勺凉冻送进嘴里,含糊道,“婴白和阿九今天传回消息,说执天那边安静得过分。我猜他们憋着坏呢,接下来估计没什么安生日子了。” 檀溪止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张草图:“所以,这是你想的新招式?” 方潮生咽下嘴里的东西,解释:“差不多吧,上次的符箓误伤了友军,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控制效果做成定向的,只会对敌人生效。” 檀溪止听完,无奈地笑了:“难。” “如果是布阵还好,因为阵法自带精度,但如果是符箓,最多做到单一锁敌,没办法让一张符同时锁定多个敌人攻击。” 说着,他放下草纸:“而且你那个符箓的绘制过程很复杂,成品符的数量少,实战时肯定不可能像其他符箓一样一甩一大把。” 方潮生若有所思。 檀溪止继续:“我之前在长明府时用过一种群攻型咒诀,范围很大,且会随着我念诵的咒诀攻击特定的敌人,只是对灵力的消耗很大。” “我可以把它教给你,或许它会对你有所启发。” 方潮生眸光一亮,点了点头。 二人凑到一起探讨,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草纸上多出许多新的墨迹。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叩。 两人同时抬头。 这个时辰,谁会来? 方潮生起身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以后愣了一下。 “老祖?” 庄全站在月光下,颔首笑道:“老夫深夜来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方潮生忙道不敢,侧身迎他进门。 檀溪止起身行礼:“见过老祖。” 庄全摆摆手走进院子,从袖中摸出几只玉瓶递给檀溪止。 “这些是调理神魂的灵药,我让人特意炼制的。你上次突然昏厥,虽然后来无事,但终究不能大意。” 檀溪止接过药瓶:“多谢老祖挂念。” 庄全微微颔首,转向方潮生:“我今夜来,还有一件要事要问你。” 方潮生点头:“老祖请说。” “你上次画的那种规则系符箓,我过后从溪止那儿要了一张,拿回仙盟后,跟几个老怪物一起研究了几天。” “他们的意思是,那种符箓或许可以作为参考,想办法加入到封印大阵中去。” 这话一出,方潮生难免觉得困惑:“封印大阵也要用到符阵结合吗?” 他迟疑道:“可我不知道什么规则系,我当时只是改良了常见的几个言灵咒诀,然后把他们封存在了符箓里而已。” 庄全面上划过讶色,随即了然:“普通的言灵术可没有控制万物的能力,你误打误撞搞出了规则系符箓,自己却不知道。” “不知你是否愿意给老夫演示一遍那种符箓的绘制方式,好让我带回去给天符宗的几位长老研究?” 方潮生自然答应,他现场作符,拿笔沾了符墨,画好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箓。 庄全将画符过程记下,又给了他们几样防身的法宝后方才离开。 门关上以后,方潮生一脸凝重地看向檀溪止:“如果我没猜错……封印大阵就快改好了。” 最近阵修们开神念会议的次数都少了,听说是现在只剩符阵两道的大能在一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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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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