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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君卓言后来一直都在给顾辞仕途寻找机会,可眼下,他竟险些因一时心软,坏了整个大局。 关月舒苦笑道:“若不是臣拦下,这奏疏如今已在今上手里了。” 君卓言与关月舒都知晓,江党一众不过是今上用来钳制太子,平衡朝局的棋子与利器。 若顾辞当真将这封奏疏上呈,以今上的多疑心性,又知顾辞是东宫近臣,必会认定此事是太子在背后暗中授意,后续还不知会增加多少麻烦。 君卓言冷笑一声,低骂一句蠢货,随手将奏疏丢在一旁,他本想就此放弃顾辞这颗棋子,让关月舒另选他人。 可转瞬之间,他又将奏疏捡起,重新翻阅。 看完后,他把奏疏递给关月舒,沉声吩咐道:“做得隐晦一些,送到江家手里去。” 关月舒一时怔住,他抬头对上太子此刻漠然的神色,欲言又止几番,最终应了声:“是。”顾辞不知道,自己在松江府写的那篇《治水沉疴论》,究竟是如何被江阁老知晓的。 江阁老的嫡子,甚至专程登门翰林院,寻见顾辞。 小江大人见顾辞不过是个眉目俊秀,气质清冷的文弱青年后,竟当着翰林院一众同僚的面,出言轻佻,将顾辞比作象姑馆中的以色侍人的小倌。 顾辞顿时面色涨红,本想辩驳,可却想起关月舒之前的嘱托,他强行按捺下心头怒火,隐忍未发。 那小江大人见顾辞不语,便对着顾辞一番讥讽嘲弄后,扬长而去。 经此一事,京师官场皆知顾辞得罪了权倾朝野的江家,翰林院众人都对他避如蛇蝎,生怕引火烧身。 顾辞心里虽有些难受,可面上却依旧坦坦荡荡。 他没去问自己的老师缘由,反倒是关月舒主动找到了他,满含愧疚地说:“顾辞,那篇奏疏为何外泄,我确实不知道。” “但当时能接触到奏疏的,只有你和我,我思忖再三,终究要向你赔句不是。”关月舒眼中的歉意太过沉重。 当时的顾辞,并未理解其中深意。 顾辞笑了笑,宽慰道:“老师不必介怀,许是学生大意,在松江未曾注意,被对方知晓了。” 关月舒心中愈发愧疚,望着顾辞,拍了拍他的肩,默然离开。 顾辞并不知道,江阁老是一睚眦必报,极爱记仇的性子。 他只当小江大人的一番羞辱便是了事,可了解江阁老的人都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 永初十五年,三月。洗马林。 时隔数年,圣上复命工部、礼部、锦衣卫等一同筹办春猎。 顾辞作为东宫侍讲随驾同行春猎。 他随队行于君卓言后方,因是文官,不善骑射,便与身旁同僚闲谈着,徐徐而行。 一行人于林间闲行,恰逢前方有一弯清溪,君卓言便勒马驻足,示意暂且歇息。 内侍宫女们见太子停驻,连忙收拾出干净席位,宫女内侍们各司其职,沏茶奉点心,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东宫属官分列两侧陪坐,此番在外,君卓言也未过多拘礼,只与属官闲话春日围猎诸事。 顾辞则侍坐于太子左侧。 君卓言余光扫过,便见他垂着头默默吃着核桃酥,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呆讷。 他不免觉得有些意思,这人瞧着长了一副清冷慧黠的眉眼,可内里却生的这般呆愣。 此时惊蛰已过,蛰伏一冬的蛇虫也出洞觅食。 君卓言瞧见一条红黑相间的长蛇正顺着地面,毫无声息的游走到了顾辞身后。 君卓言看到后,忙伸手将人拉过。 长蛇受了惊,猛地一口,狠狠咬在君卓言的手腕上。
第2章 老师:心意 顾辞被拽倒在君卓言怀中,还未等他回过神,周遭内侍宫女已是一片惊惶呼喊:“殿下!” 顾辞慌忙抬眸望向君卓言,却见对方抬着受伤的手,对着自己苦笑:“先生...有蛇。” 他垂眼一看,顿时慌了神,只见那手腕上一排细密牙印正渗着血珠。 顾辞转头望向早已窜入草丛游走的蛇,不知是毒蛇还是无毒,情急之下再无顾忌,他立刻低头含住那处伤口,拼命将毒血吮了出来。 温热软唇贴覆在腕间伤口处,君卓言垂眸看向顾辞,那只未曾被咬的手,指尖悄然辗转摩挲,难掩心底的异样。 顾辞见吐出的血颜色鲜红,他心底依旧不安,但实在无法断定毒性是否已清。 众人不敢多作耽搁,急急护驾返回幄帐。 太医诊脉后言明此蛇无毒,顾辞方才松了口气。 众人退去后,顾辞俯身叩首谢恩,君卓言以完好的手将他扶起,安抚道:“先生不必如此。” 当年初见的稚弱少年,如今已颇具青年风骨。 他仅穿一身里衣,挺拔身形与紧实肌理隐约可见,顾辞偏过头不敢细看,只垂首讷讷不语。 君卓言瞧着他这般局促模样,心底暗自嗤笑,面上却依旧温声开口:“先生竟不惧蛇毒,甘愿为本宫吮血疗伤。” “那是否代表在先生心里,本宫,与旁人不同?” 幄帐内烛火摇曳,青年容貌生的极艳,却无半分女气。此刻看向顾辞,他唇色浅淡,眼尾微调带着笑意。 顾辞被他这样盯着,有些失神,一时之间竟忘却了如何呼吸。 待顾辞回过神来,他心慌意乱,此刻他已记不起刚才是如何回答的。 可临走前君卓言眼底的失望与委屈,却深深的烙在了顾辞的脑中。 顾辞心神恍惚,他不知道君卓言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何意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心意吗? 顾辞恍恍惚惚,一夜心绪纷杂,难以入眠。 次日清晨,君卓言一眼便看到了他眼底浓重青影,当即关切问道:“先生昨夜可是睡得不安稳?” 顾辞连忙敛神回道:“不过是换了处所,臣有些认床罢了。” 君卓言轻哦一声,随即低声喃喃:“还道先生是心系本宫,才彻夜难眠。” 顾辞抿唇,权作未曾听见。 顾辞一整日心神恍惚,神思不宁。 这日入林围猎,一支冷箭骤然射至顾辞马前,马突然受了惊,当即在林间狂奔。 顾辞顿时慌了,他死死抓紧缰绳,唯恐稍一不慎便从马背上摔落。 “先生!”君卓言焦急的呼喊自身后传来,顾辞此刻心乱如麻,连应声的余力都没有。 身后马蹄疾驰,君卓言快马追至他身侧。 见他满面惊惶,君卓言当即伸手,伸手递至顾辞面前:“先生,把手给本宫。放心,本宫定会护你安全。” 林间枝桠横生,顾辞的脸颊被划开一道细细血痕。 他望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只稍一迟疑,便松了缰绳,牢牢握住了那双手。 君卓言手腕用力,将人带至自己马背。 顾辞稳稳落在他身前,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瞬间浑身僵滞。 此刻,他整个人被君卓言圈怀中,姿态亲密。 熟悉的清润气息再度萦绕鼻尖,君卓言不着痕迹地埋首,深深吸了一口。 他慢慢放缓马速,目光落在顾辞脸上那道血痕上,只觉那点血色格外刺眼。 刺得他眸中戾气,几乎快要掩藏不住。 “臣见过太子殿下。”小江大人策马前来,身后跟着一众随扈。 他嘴上说着拜见,眼神却极为轻慢,全无臣子对储君的敬重,他目光落在顾辞身上时,更是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君卓言目光微沉,看清他箭筒里的箭翎,与方才射向顾辞的那支形制完全相同。 君卓言脸色阴冷,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睨向小江大人,冷声道:“小江大人,是想谋逆吗?” 小江大人浑不在意地一笑:“殿下这话太重,下官只是箭术不精,怎就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太子侍卫恰时赶来,君卓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地笑意,他伸手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 君卓言偏头贴近,唇瓣擦过顾辞耳廓,低声道:“先生,本宫帮你讨回来。” 顾辞只觉耳垂一烫,脸颊瞬间泛起绯色。 君卓言握着顾辞的手拉开弓矢,弦松箭出,擦过小江大人的脸,精准射穿其身后随扈的喉咙。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时显现在了小江大人脸上,而那随扈则被一箭穿喉,直挺挺坠下马背。 死了。 君卓言随手将弓箭丢回侍卫怀中,笑意淡淡:“对不住了,江大人,本宫箭术不精,失手了。” 小江大人虽目露凶光,看向君卓言,可却噤声不敢言。 君卓言打马回转,顾辞低声道:“殿下,放臣下马吧。” “顾先生,”君卓言环着他的腰,声音软下来,竟带了几分委屈,“本宫才刚帮先生报了仇,先生就这么急着躲开本宫?” 顾辞哑口无言,只能沉默以对。 马儿慢悠悠地踱步,顾辞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变化,他浑身一僵,忙想往前挪动躲开。 君卓言低笑出声,语气无辜:“先生,别乱动。” 顾辞瞬间面红耳赤,急得小声反驳:“臣不是...” “没关系。”君卓言的呼吸温热,悉数喷在他的耳廓,语调轻佻又暧昧,“先生想怎样,都可以。” 一语双关,撩得顾辞心神颤抖。 回到幄帐,顾辞准备告退,便被君卓言拉住。 他神色认真,沉声说:“先生别回去了,这几日便跟本宫同住。” “本宫疑心,昨日出现的蛇,也是江家安排。” “先生,江家之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顾辞浑身一震。若真如此,江家之势,未免太过骇人。 他是永初十年进士,东宫近臣,对方竟敢在围场当众取他性命? 一念及此,顾辞又惊又惧,心头发冷。 君卓言并非恐吓,他说的是事实。 在围场这种地方要取人性命,远比在京城天子脚下容易得多。 江家人心狠手辣,又怎会放过这般良机。 入夜后,顾辞躺在榻上,白日里的惊险画面反复浮现,扰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他在榻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安睡。 黑暗之中,君卓言光着脚走了过来。 “先生。”君卓言压低声音,眸色在黑暗里沉沉发亮,“可是睡不着?” 顾辞连忙坐起身,满是愧疚地低声道:“对不住,殿下,是不是臣惊扰了您?” 君卓言摸到了顾辞的手,他安抚的拍了拍,唇角勾起浅笑:“先生别怕,本宫陪着你。”顾辞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给君卓言让出一块地方。 春日夜里寒凉,君卓言顺势坐榻上,钻进了顾辞的被子里。 被褥掀开,一下子散出了顾辞身上温润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心口一阵悸动。 “先生身上,可是用了什么熏香?”君卓言终究按捺不住,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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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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