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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微怔,下意识凑近闻了闻自己衣袖,茫然回道:“臣并未用过熏香。” 君卓言便不再追问,只温声哄着他:“先生安心睡吧,有本宫守在外侧,不会再出事的。” 明明顾辞比他年长六岁,此刻却蜷缩在榻上。 君卓言抬手搭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在哄着小孩入睡。 很快,顾辞便安稳睡熟了。 待顾辞睡沉,君卓言轻俯下身,凑近他颈侧,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辞几乎始终待在太子的幄帐之中,不曾轻易外出。 如此一来,江家父子便再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待到春猎结束,人马回京那日,君卓言索性让顾辞直接搬进了东宫。 因前段时候时间小江大人曾在翰林院羞辱顾辞,加之春猎时痛下杀手的事情,两件事情在有心人的运作下渐渐传遍京城。 而流入民间后更是被传得愈发夸张。 一开始,流言传顾辞因几句言语得罪了小江大人,才遭到对方报复。 可传着传着,便有知情人士出来解释,原来是顾辞欲向皇上揭发江家结党营私,被江家记恨,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好在太子仁善,一路将他护在身边,才让他平安无事。 一时间,寒门学子与朝中清流无不愤慨。 顾辞本是寒门出身,父在凤阳府教书,母在家中耕作,家中只有他与小妹顾婉。 如今他官居六品,为东宫侍讲,双亲仍在凤阳故里,耕读度日,清贫如初。 而江家父子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只知打压残害寒门出身的官员。 两相一比,江府门前顿时闹得不可开交。 这些风声,顾辞一概不知。 他居于东宫,消息被君卓言严密封锁,如今但凡能让他知晓的事,皆是经太子应允之后,才会传至他耳边。 关月舒前往东宫,奏报近日朝野与京师学子的动向,君卓言正伏案作画。 关月舒止步于进门三步之处,并未近前。 “殿下,江阁老今日从侧门私出,入宫面圣,恳请陛下派巡防兵驱散围堵民众。” 君卓言不免嗤笑,他下笔行云流水,嘲讽道:“父皇不会插手的。他最重文人,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怎么可能为了江家,自毁声望。” 关月舒附和着笑了笑,又问道:“殿下,顾辞那边,是否要一直安置在东宫之中?” 君卓言手中画笔微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语气平静道:“日后再议吧,先让他留下。这段时间,他若出了东宫,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到时候,别说天下寒门学子,便是太子党的人,也会觉得本宫无能,护不住身边的人。” “免得平白寒了人心。” 关月舒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方才不过是出言试探,只怕太子借着顾辞博得名声之后,便将这枚棋子弃掉。 他与顾辞都不过是贵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同为棋子,关月舒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关月舒告退之后,君卓言也收笔成画。 他看着画中面容清冷的青年,一时间出了神。 顾辞留居东宫,将近一年。 在东宫的那段时间,他与君卓言,像是蒙着一层窗纸,将那点暧昧拉扯至极致。 永初十五年,腊月。京师。. 这夜凌晨,顾辞睡梦中突然听到宫外传来兵刃相撞的金铁之声。 他想起近日宫中传言今上龙体欠安,此刻不免心底一沉。 顾辞刚踏出东宫,便撞见宫人内侍奔逃。 慌乱之下,他急切地想要去找君卓言。 他小心避过叛军,暗中前往今上寝宫。 行至半途,突然身后有人唤他:“顾大人!” 顾辞回头,见来人是国舅爷,此刻他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国舅告知,江家父子已挟十七皇子起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发难。 所幸太子早有防备,此番不过是请君入瓮之局。 顾辞心下大安。 他连忙随国舅赶往圣上寝宫,见到了君卓言。 此刻龙驭上宾,大行皇帝已然崩逝。 君卓言抬眼望见顾辞,原本阴鸷的面容上,竟掠过一丝笑意:“顾先生来了。” 他脸颊还沾着溅上的血渍,一副刚经历过厮杀的模样。 这般笑意配着他如玉容颜,反倒像自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妖异又可怖。 那时的顾辞并未觉得不适,眼中只有心疼。 他甚至不知那剑上染得还有大行皇帝的血。 冬日寒凉,顾辞出来着急穿的又少,君卓言解下身上的紫貂披风披到了顾辞身上。 顾辞退了一步,推拒道:“殿下,不合礼法。” 君卓言轻笑,“如今,本宫便是礼法。” 天逐渐亮了,宫内叛军也已被处理掉。 外城的大臣们也接到了信,进入皇城。 他前往内室更换孝服,行至门前他突然回头,看向顾辞,开口道:“顾先生,随本宫进来。” 顾辞不敢推辞,起身紧随其后入了内室。 伺候着君卓言更衣后,他上前一步抱住顾辞,将脸埋在他颈侧轻蹭,带着些许兴奋问道:“本想将先生藏于东宫,保护先生,没想到先生却来寻本宫。” “先生是在担心本宫吗?” 他们一直未曾有这般主动的亲昵,此刻顾辞顿觉全身紧绷。 晨曦初露,一缕天光自窗纸破洞而入,洒在地上。
第3章 老师:死心 君卓言温热的呼吸拂在顾辞颈间,他喉间微动,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听到对方的回应,君卓言语气中带着几分黏腻的眷恋,笑道,“本宫很欢喜,能够和先生心意相通。” 顾辞尚未开口,门外国舅便轻叩门板,恭敬道:“殿下,群臣都在殿外候着了。” 君卓言侧头看向顾辞,轻笑一声:“等本宫忙罢,先生会给本宫一份惊喜吗?” 不待顾辞回答,他便松开了对方。只一瞬,君卓言的神色骤然变得哀戚,殿门应声而开,他抬步便向外走去。 顾辞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低头轻笑。 会的。 自此,大启元年,肇始。 新帝登基第二日,江家父子一党便遭清算。 君卓言命人于早朝之上,当众宣读一年前顾辞挥笔写下的那篇《治水沉疴论》。 顾辞立于殿下,眼底渐生潮意。 原来,这就是老师曾说的契机。 自写下这篇《治水沉疴论》后,他承受了许多磨难。 被误解,被孤立,甚至被威胁。 而今,却是君卓言还了他一身清白。 江家父子倒台,府内抄没的金银财帛堆积如山,竟比国库还要充盈。 早朝散罢,顾辞前往御书房回话。 如今君卓言登基,他心底却涌上一阵怅然。 他的任务也即将结束了,在这封建王朝里,他度过了五载光阴。 得遇爱人,幸逢良师,也成就了一番事业。 如今即将离去,顾辞心中难言酸涩与不舍。 他被留在殿中,直至夜色深沉。 伺候的宫人不知何时退去,偌大宫殿只剩二人。 暧昧情愫在空气中悄拉扯。 如今他已经忘记究竟是谁先主动的,从亲吻到爱抚。 从外殿到内殿。 君卓言不懂分寸,只凭着一股蛮劲莽撞行事。 顾辞下意识挣扎着想要逃开。 他掐住顾辞的后颈,白色的里衣散落,君卓言带着一丝痛苦的愉悦,蛊惑道:“先生,放松。” 逃无可逃,顾辞痛到落泪,他的手紧紧抠住玉枕,骂道:“君卓言!不行就让我来!” 君卓言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顾辞的侧脸,道:“先生,这种事情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嘴硬。” 说罢他不再循序渐进的哄着人。 那一夜的烟花,绽放了几次。 君卓言到底是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顾辞疲累地趴在枕上,连一丝哼叫都发不出来。 可君卓言仍埋在他后颈间,又嗅又咬。 顾辞偏头看向去,不免嗓音沙哑疲惫地笑骂了一句:“怎么跟只小狗似的?” 君卓言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眸湿润地望着对方,含糊道:“先生好香。” 顾辞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便由着他去了。 那段时间,他们也算美好过。 只是这份美好,不过是一层虚假的表面。 任务已经完成,系统却一直没来。 顾辞既想让系统带他走,又舍不得君卓言。 那段时间,他的心里矛盾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快要离开了,出于对君卓言的愧疚,于是很多事上,便都由着他任性了。 直至朝臣力谏,以宗庙社稷为重,恳请陛下大婚置宫,绵延子嗣。 顾辞突然清醒,他与君卓言的关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想要辞官,想用辞官来结束这段感情。 就算到时候被系统带走,他的爱人,他的良师,也不会知道他已离开。 顾辞将辞官之意告知关月舒,关月舒当即愣住,一时语塞,待回神后,便说要再考虑一下。 顾辞清楚关月舒难以接受,这些年对方一心将他当作接班人栽培,此番辜负老师的期望,他心中也是愧疚难安。 关月舒随即回禀了君卓言。 君卓言指尖轻叩御案,神色沉静地思索片刻,才摇了摇头道:“劝住他,不能让他走。” “朕刚登基,他此时辞官,必会被有心人诟病,说朕卸磨杀驴。” 关月舒连忙躬身应下。 君卓言略一沉吟,又不放心地嘱咐:“关卿且先尽力劝说,余下的,朕来开导于他。” 那晚一场情事结束,君卓言贪恋地在顾辞颈间落下一连串轻吻。 顾辞哆嗦着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君卓言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先生餍足了便要抽身离去,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顾辞颤着声说道:“放开我...” 君卓言却故作不理。 顾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再度涌上的欲念,沉声道:“你大婚在即,我们之间,不能再这样荒唐下去了。” “先生是不愿我大婚吗...”君卓言看似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女敦伦方为世俗正道,你我这般,终是有违常理。”顾辞挣扎起身,颤抖着拢起衣襟,低声道。 “朕是天子,历朝历代,本就不乏男妃男宠。莫非先生,是想在皇后入宫之前,先一步入宫侍朕身侧?”君卓言瘪着嘴,不高兴地去扯顾辞的衣衫,偏不让他穿上。 顾辞木着脸看向君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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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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