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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脸上笑意消散,跟着小辰走了进去。 继母正在客厅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笑盈盈地朝小辰招手:“小辰来了,快来外婆这儿!” 小辰看了顾辞一眼,得到顾辞的点头示意后,才小步跑过去,乖巧地喊了一声:“外婆。” “哎,真乖。”继母摸了摸小辰的头,, 顾辞站在一旁,喊了一声母亲后,便沉默了。 继母笑着和小辰说了几句话,又问了几句幼儿园的事。 然后目光才落到顾辞身上,她笑意收敛了几分,淡淡地说道:“你也来了?坐吧。” 顾辞说了一声谢谢后,刚坐下。 便听到继母说道:“对了,我最近想吃核桃,佣人又都太忙了。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话帮我剥一些吧。”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商议,可却如同安排佣人工作一般,没有令人拒绝的余地。 顾辞的手指蜷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继母站起身,牵着小辰的手:“走,外婆带你去花园看看,最近种了好多新花。” 小辰回头看顾辞,顾辞朝她笑了笑,示意她去吧。 小姑娘摆了摆手,开心地跟着外婆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佣人端来一盆核桃放在茶几上,又放了一个空碗,然后站在旁边看着顾辞。 顾辞想起继母说的佣人都太忙了。 他嘲弄一笑,看着那盆核桃,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颗便开始剥。 核桃壳很硬,他手劲本就不大,剥了几颗就觉得指尖发疼。 可继母的要求是“剥一些”,他没问具体多少,也不敢问,只能一颗一颗地剥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盆里的核桃少了一半,碗里的核桃仁堆成了小山。 佣人在旁伫立着,仿佛是这屋中的一个摆件。 顾辞的指尖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血珠。他看了一眼,用纸巾擦了擦,继续剥。 疼。 十指连心,每剥一颗都像在扎他的心。 可他没有停。 他想起小时候,继母也曾这样磋磨过自己的生母。 那时生母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眼眶泛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小小的顾辞,却站在旁边,一脸不安。 所以在顾辞的印象里,继母房间的会客室,永远昏暗沉郁。 可此刻抬眼环顾,才发觉这间屋子的采光明明极好。 或许是这里发生的都是令他不堪的过往,所以这间屋子,才会在他心底成为了阴暗的存在。 他又剥了几颗,指尖的血沾到了核桃仁上。 顾辞皱了皱眉,把那几颗挑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去洗了手,换了张纸巾裹住手指,继续剥。 等继母带着小辰回来的时候,一盆核桃已经剥完了。 顾辞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微笑着说:“母亲,核桃剥好了。” 继母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碗,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放着吧。” “你姐姐以前很爱吃核桃,向来都是让谈序替她剥。” “谈序一向宠着她,都是亲手剥给她的。” 顾辞一言不发。 他清楚继母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提醒他,就算与谈序结婚,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和联姻的目的。 她又低头对小辰说:“小辰,下次再来外婆家玩啊。” 小辰点了点头,小声说:“外婆再见。” 顾辞牵起小辰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出老宅大门的时候,小辰握紧了他的手指。 顾辞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辰关心的问道:“舅舅,你怎么了?” 顾辞笑了笑,摸摸小辰的头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顾辞开得很慢。 指腹连着指甲的伤口灼热地疼,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更疼。 小辰坐在后排,好像发现了舅舅此刻的不舒服,她一路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刘姨出来接小辰,顾辞说了一句“今天不太舒服,先去休息了”,便上了楼。 他没去主卧,而是回了客房。 他去了洗手间,指尖还微微渗出了血。 顾辞找了碘伏消毒。 清洁过后,他才发现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完好的。 他有些难过,因为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在现实中会叫他乖乖的母亲。 如果她看到自己受到这样的伤,会不会如同这里Omega母亲一般,什么都不敢说。 顾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委屈压了回去。 算了,每个人各有难处,他不该强求的。 想通这一点,他躺到床上,闭着眼睛,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他想早点睡。 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十指连心。 指尖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让他这一夜辗转难眠。 谈序是第二天早晨发现顾辞手受伤的。 昨晚他应酬回来很晚,听佣人说顾先生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在客房睡了,他就没去打扰。 早晨下楼的时候,顾辞正在在和小辰一起用餐。 他脚步放缓,看向顾辞,他发现顾辞的脸色总是这样苍白到毫无血色,不过今天看起来较往日更多了些憔悴和疲惫。 谈序目光向下落去。 发现顾辞拿勺子的时候,手有些扭曲的怪异。 他的目光定住了。 才发现顾辞的手看起来有些红肿, “你的手怎么了?” 顾辞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没事,昨天剥了点核桃,不小心弄的。” “剥核桃能把手剥成这样?”谈序皱起眉,走过去拉过他的手。 顾辞挣了一下,没挣开。 “这是剥了多少?” 顾辞把手抽回来,继续吃饭,语气平淡:“没多少,就是核桃壳太硬了。” 谈序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顾辞昨天去了顾家老宅。 他也知道顾辞的继母是什么样的人。 可他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顾辞的手伤得这般严重,即便两家默认顾辞在谈家是顾念的替代品,可他现在也是谈家的人。 岳母这样苛待于他,未免太过无视谈家的体面。 更何况,顾辞于他... 也早已不是一个替代品。 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谈序觉得心口火灼一般的躁动,他强压下心口的怒意,对顾辞说道:“去医院。” 顾辞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用,小伤而已,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我说去医院。”谈序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Alpha迫人的威压和怒意。 顾辞沉默了几秒,目光扫了小辰一眼,叹了口气:“谈先生,真的不用。就是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他不清楚谈序究竟在生气什么。 继母刁难他早已不是一次两次,谈序向来视而不见。不过是这一次做得直白刻薄了些。 怎么就惹得他动了脾气? 谈序看着他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中,那么平淡,平淡到没有一丝情绪。 他应该委屈,应该不甘,应该怨恨。 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平静。 谈序的心落入了这片平静之中。 无边无际的坠落。 寻找不到一处安稳的落点。 他开始迷茫,慌张和恐惧。 “走。”他没再给顾辞拒绝的机会,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顾辞踉跄了一下,回头和还在餐桌旁吃饭的小辰嘱咐道:“小辰,我们出去一下,你在家乖乖的。” 小辰点了点头,眼中好像有些无措的情绪,却什么都没说。 顾辞看到这样的小辰,有些心疼和愧疚。 大人的纠纷,终究还是影响了小孩。 医院里,医生给顾辞的手做了清创包扎。 “十根手指都破了,有几处伤口还挺深的。”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这几天别碰水,别干重活,按时换药。” 顾辞点了点头,道了谢。 谈序站在旁边,看着医生一圈一圈地缠纱布,看着顾辞始终微微垂着的眼睫,看着他即使疼得手指发抖也一声不吭的隐忍。 他想起新婚那晚,顾辞也是这样的。 疼也不说,难受也不喊,只是安静地躺着,等一切结束,然后默默离开。 那时候他不在意。 可现在,他在意了。 在意的要命。 “疼吗?”回去的车上,谈序问。 顾辞低头看着自己包成粽子的手,笑了笑:“不疼。” 谈序握紧了方向盘。 他又在骗人。 十根手指都破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只是他习惯了不说。 习惯了把所有的疼都咽下去,把自己缩成一个不打扰任何人的壳。 谈序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顾辞。 “顾辞。” 顾辞抬眼看他,目光有些困惑。 “以后,”谈序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想去就不去了。”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谈先生,那是小辰的外祖母,我不能拦着她不见。” “我不是说小辰。”谈序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说你。你不想去,以后就不用去了。你现在是谈家的人了,那是小辰的外祖母,和你没关系。小辰要去,我让司机送,让刘姨陪着,不用你亲自去。” 顾辞怔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谈序今日为何动怒。 继母处处针对他,实则折损的是谈家的尊严。 从前手段隐晦,所以无人深究。 但这次行事过火,伤痕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被旁人察觉,只会引来闲话,辱没谈家名声。 顾辞看向谈序。 在谈序开口前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须臾,却被现实的阳光又逼回了阴暗的角落。 顾辞微笑着说道:“谢谢。” 又是谢谢。 谈序苦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顾辞包扎着纱布的手上。 谈序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前方阳光正好。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往家的方向开去。
第38章 幼师:住院 受伤的腺体最近疼痛愈发严重了。 这瓶止痛药吃了才半个月就已经见了底,他头疼欲裂,顾辞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烧了。 翻出消炎药,服下两片,稍微缓和了一下颈后的痛感,便下楼,为小辰准备早餐去了。 今日是幼儿园家长开放日,谈序得知后特意腾出整个上午的时间,专程陪着小辰。 顾辞没什么胃口,坐在餐桌前只勉强动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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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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