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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序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倒了温水,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 顾辞撑起身子接过药,小声道了谢,他接过水杯,就着水吞了下去。 谈序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辞吃了药后躺回去,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半睁的眼睛。 “谈先生,您不用在这守着我,”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睡一觉就好了。” 谈序没应声。 顾辞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离开,又开口:“明天我可以请一天假,小辰那边刘姨会帮忙送的。您不用担心。” 谈序还是没应声。 他看着顾辞,这副连生病都要小心翼翼安排好后事的模样,让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睡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顾辞又等了一会儿,见谈序还在盯着自己,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药劲儿上来得很快,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均匀。 谈序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看着顾辞苍白的面容,看着他微蹙的眉心,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那只又细又白的手腕,看着那枚戒指圈在他无名指上,在夜灯昏黄的光线里闪着温润的光。 顾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角,露出后颈那朵红色的荼蘼花。 谈序伸出手,轻轻触上那片纹身。 花瓣的纹路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朵真的花,盛放在顾辞白皙的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马尔代夫的那个夜晚。 顾辞抱着小辰坐在沙滩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吹起顾辞的碎发,他侧过头,对小辰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谈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很重,很快,清晰得像擂鼓。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喜欢顾辞。 不是因为他照顾小辰照顾得好,不是因为他身上总有那股荼蘼花的香气,不是因为他在易感期能安抚自己的信息素。 只是因为他是顾辞。 谈序收回手,把被子重新掖好,起身去了浴室。 顾辞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身上黏腻的汗意让他不太舒服,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下楼。 小辰已经去幼儿园了,佣人在厨房里热粥,看见他下来,难得主动说了一句:“顾先生,粥在锅里,先生让煮的。” 顾辞点了点头,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 谈序从书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餐桌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T恤,头发还半湿着,面色比昨晚好了些,但依然透着病后的苍白。 “退烧了?”他走过去,在顾辞对面坐下。 “嗯。”顾辞放下粥碗,笑了笑,“谢谢谈先生关心。” 谈序看着那抹笑,心又疼了一下。 “今天请假了?”他问。 “请了。”顾辞说,“明天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您不用担心。 谈序把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尝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不是担心,他是心疼。 可他说不出口。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顾辞喝粥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顾辞。”他突然开口。 顾辞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谈先生,有什么事吗?” 谈序张了张嘴,想说“伴侣之间不需要这般客气”。 可对上顾辞平淡的表情,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好好休息。”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的。” 谈序看着他继续喝粥的模样,起身离开了。 荼蘼花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味道极淡。 可他已经离不开这种味道了。 当晚,谈序的易感期来临了。 顾辞在客厅备课,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夏日炙阳的气息,灼热,躁动。 他心中微微一沉,颈后的荼蘼花因Alpha的信息素压制,而鼓噪跳动起来。 他感到了一阵不适。 顾辞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佣人走了过来。 “顾先生,先生易感期到了。” 顾辞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推开卧门的时候,谈序正坐在床边。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眼尾染着绯红,看见顾辞进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谈先生。”顾辞站在门口,向浴室走去,“稍等一下,我去清理一下自己。” 顾辞不待他回应,便走进了浴室。 冲洗完后,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那件紫色的睡衣还挂在原来的位置。 鸢尾花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顾辞伸手取下它,动作顿了片刻,然后脱下了身上的浴衣。 “你在做什么?” 谈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压抑并带着一丝颤抖。 顾辞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顾辞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困惑地侧过头,看向谈序:“姐姐的衣服。”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了。 这种平静不是习以为常的平淡,而是认命到无可奈何的沉默。 谈序看着他的表情,体内的信息素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 他想起了新婚第一夜。 看着与顾念有三分相似的顾辞,他控制不住对顾念的思念,用那种命令的口吻对顾辞说“去换上顾念的衣服”。 那时顾辞拒绝了。 但最后却又因为他的威胁而妥协了。 换好顾念衣服的他,也是这般平静。 平静地穿上那件不属于他的睡衣,平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啃咬他颈后的那片皮肤。 他明明知道,他不愿意。 如今却像是在戳他最痛的伤疤一般,问他,为什么换衣服。 谈序觉得他大概是世界上对顾辞最恶劣的人了。 顾辞被谈序突然散发的大量信息素压制的脸色苍白,他颈后残留的腺体此刻宛若刀割一般疼痛。 “谈...先生...”顾辞扶住墙,声音脆弱而破碎。 谈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易感期的躁动在他体内翻涌,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走到床边,翻出了一针备用的抑制剂,扎入了腺体中。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那股灼热躁动的信息素被慢慢压制。 原来,谈序在易感期的时候,也是可以用到抑制剂的... 他想起之前,自己曾因谈序的易感期,被他从手术台上叫了回来。 顾辞眼底有些潮热,他自嘲一笑。 今晚既然谈序已经用了抑制剂了,那应该不会用到自己了。 等待信息素平缓的过程。 顾辞把那件紫色睡衣挂到了原来的位置,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打完抑制剂的Alpha会出现短暂的淡漠感,对周围事物的关注度降低,更倾向于独处。 顾辞回到卧室抱起了自己的枕头:“谈先生,需要我今天去客房吗?” 这是一个带着答案的疑问。 谈序拉住他。 这个家,小辰有儿童房,他有主卧。 顾辞却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小辰需要陪伴时,他睡在儿童房。他有需求时,便待在主卧。 一旦没人需要他,他就会回到客房,安静地窝在那里,等待。 “顾辞,刚结束易感期的Alpha也需要伴侣的陪伴。”谈序眼中有无奈,有叹息。 顾辞怔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应道:“好的,谈先生。” 荼蘼花的香气顺着窗外爬了进来,和夏日的夜晚融在一起。
第37章 幼师:受伤 时序入秋,小辰升到了幼儿园中班。 小姑娘比小班时高了一截,圆嘟嘟的小脸也抽条了些,露出几分清秀的轮廓。 孩子是最能见证时间流逝的。 明明好像还是昨日,那个一见他就怯生生缩在沙发角落的小团子,转眼之间,就成了围着他叽叽喳喳唤他舅舅的小姑娘。 中班要开始培养小孩子的社交意识。 顾辞观察了几天,把她分到了安静的小女生组。 组里一共四个小姑娘,都是那种说话乖乖巧巧的性子。 小辰在组里适应得很快,和另外三个小女生配合得很好,一起搭积木,一起给图画书涂色。 几个小女生也不抢不闹,围着玩具桌坐在一起,你帮我递一块积木,我帮你扶一下塔楼。 顾辞看着她们,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放学的时候,小辰拉着顾辞的手,还在兴奋地说着今天的城堡。 “舅舅,明天我还要和她们一起搭!我们要搭一个比今天还要大的!” “好。”顾辞弯下腰,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明天舅舅再陪你们搭。” 小辰用力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舅舅,周末我们去哪儿玩呀?” 顾辞顿了一下。 周末。 周末他得带小辰回顾家老宅。 继母前几天打了电话过来,说想小辰了,让顾辞周末带她回去看看。 或许是顾家老宅的中式装修风格,又或者是来自继母的威压。 顾辞并不想回去。 那个宅子只会让他感到窒息和压抑。 但是大人的事情,顾辞并不想和小朋友说。 “周末我们去外婆家。”顾辞牵紧小辰的手,笑了笑,“外婆说想小辰了。” 小辰高兴地蹦了起来,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外婆。 每次去外婆家里,外婆都会给她准备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会哄着她。 顾辞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有些苦涩,却什么也没说。 周六一早,顾辞给小辰扎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穿了一条漂亮的小公主裙,开车去了顾家老宅。 谈序今天有应酬,没能一起回来。 顾辞其实松了口气。 继母一直厌恶谈序陪着顾辞一起的。 她怨他夺走了自己女儿的位置,但却因小辰的原因又无可奈何。 在顾家的时候,她总以生母为借口将顾辞支走,然后暗中警告他,磋磨他。 顾辞不知道谈序心中知不知道这些,不过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 毕竟那是谈序的岳母,是小辰的亲外祖母。 而他一个外人,一个为了解决小辰成长和Alpha生理期的工具人,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口,顾辞深吸了一口气,才解开安全带,把小辰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 “舅舅,你手怎么在抖?”小辰歪着头看他。 顾辞愣了一下,把小辰放在地上,蹲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笑道:“小辰今早吃了几个鸡蛋?” 小辰脸色一红,哼了一声,哒哒哒跑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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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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