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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中见把人惹恼了,连忙收了笑把人拦住,哄道:“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顾辞抿了抿唇,没接茬。 自鸣钟响了九声。 到了就寝时间,顾云中还在浴室。 顾云中的卧室是西式风格,正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西式铜床,四周围着浅色的床幔。 顾辞洗漱过后,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了客房。 按往常来说,他本该睡在卧室里。平素留宿在此的时候,两人洗漱完还会一起偷看一会儿闲书,聊聊时事。 可如今,他总觉得再睡在一起,多少有些尴尬。 顾云中在浴室里翻了很久的书,直到自认为理论知识已经烂熟于心,才志得意满地走了出来。 结果出来后发现顾辞并不在床上。 他拢了拢身上松散的浴袍,轻咳一声,掩去那份尴尬,转身绕去了客房。 顾云中寻来客房的时候,顾辞早已躺下。 窗外的雨声加上夏季的湿热,顾辞一时间也并未睡着。 听到开门声后,他半撑着身子看过去,见是顾云中,不由得有些磕巴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云中进门后,顺手锁上了门,他压抑下自己紧张地情绪,低声抱怨道:“怎么跑这儿睡了?” 顾辞咬着唇没应声。月光的清辉被红色的丝绒窗帘遮掩住了。 黑暗中,顾云中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随着脚步声响起的好像还有他剧烈的心跳声。 顾辞感受到了身旁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方。 此刻他的心仿若要从胸腔中跳跃而出。 “顾辞...”顾云中潮热的呼吸落在顾辞耳侧。 有些痒,令他身体生出了莫名的躁动。 他瑟缩着向后躲去。 顾云中的手落在顾辞腰间,来回摸索着。 “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青春期的少年人冲动终究大过理智。 他感受到了顾辞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同自己一样的反应。 顾云中低笑一声。 黑暗中,他眼底那片跃动的光亮,隐在了顾辞的视线之外。 他的唇落在了微凉的耳垂。 盛夏雷雨落于海面,温热的雨水与奔腾的海浪交缠。 海浪悉数将雨压入到深海。 漆黑的夜色,模糊了海浪与雨幕的边界,此刻,雨水与海相融。 一声雷鸣划破了雨夜,短暂的光亮,照见了雨水被海风肆意吹散的姿态。 至下半夜,雷雨骤停,海浪未曾停歇。 顾云中这一晚,食髓知味。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便再难抑制。 此后的日子,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隐秘的亲密。书房、浴室、花园假山,都留下过他们的痕迹。 少年的情意朦胧又虚妄,没想过天长地久,只贪恋一时欢愉。 直觉告诉顾辞,这样是不对的。 可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少爷说的,都是对的。 直到一场意外发生。 那天,顾云中拉着顾辞躲在鲜少有人经过的假山后亲吻。情动之时,难以自抑。 他想着四下无人,便伸手解开了衣襟的扣子。 偏巧,顾家家主的小妾傍晚在花园里消食,闲逛到假山后面,隐约听见些声响。 她以为是哪个院里的丫鬟和男仆在败坏门风,正打算上前抓个现行,不料撞见的,却是顾云中和顾辞衣衫不整的模样。 那小妾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竟是他俩。 顾云中见有人来,当即挡在顾辞身前。顾辞背着身子,慌慌张张地系上了扣子。 两人的事自然捅到了顾家家主跟前。 顾云中直接在顾家祠堂挨了鞭子。十鞭下去,衣衫上已透出血渍。 顾辞则在祠堂外受了板子。 等顾总管赶来接他时,人已被打得后背血肉模糊,晕了过去。 顾云中并不知道此刻顾辞几乎要被活活打死。 他跪在祠堂里,熬过鞭刑后,红着眼求道:“父亲,求您...是我央着他的,您罚我便是,别罚他了。” 此话一出,更引得顾家家主怒火中烧,冲着门外厉声喊道:“给我把人打死勿论!” “父亲!”顾云中心中一颤,慌忙回头望向外面,却未曾听见一声痛呼。 他顿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连忙膝行至顾家家主面前,哀求道:“求您了!” 此时,顾辞的父亲听到顾家家主的话,当即也跪倒在祠堂外,颤声求道:“老爷,这小子惹下的事,祸害了少爷,纵然打死他一百次,也是他该受的。可...可到底是老奴老来得子,求您看在老奴在顾家侍奉了一辈子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如今,顾家已遵从新政府法令,早已废除了主仆名分与奴仆关系。若非气急上头,顾家家主本也不至于说出“打死勿论”这样的话来。 而顾辞父亲这一番求饶,用的是几年前的旧称呼,反倒一下子让顾家家主清醒了过来。 此刻,他无论是看在顾辞父亲多年侍奉的情分上,还是念及新政府颁布的法令,顾家确实不能让顾辞死在这里。 顾家家主沉着脸走出祠堂,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顾辞父亲,目光冷肃。 “如今,你年纪也大了,又出了这种事,我也不好继续留你。你们走吧。” 顾辞父亲自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他抬头看了顾家家主一眼,眼含热泪地三叩首,随后背起顾辞,默默离开了。 此事虽没有传出顾家,可顾家近侍的佣人和管事们确是知情的。 顾辞昏迷了五天才醒来。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教会医院中,教会医院的白墙在日光灯下显得惨白刺眼。 他意识还有些恍惚,偏头看向一旁时,发现坐在身旁的是顾家的主母,顾云中的母亲。 顾家主母坐在床边,手里拧着一条帕子。 见他醒来,她的目光带着惊喜和温柔,连忙起身关切道:“孩子,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是您?”顾辞嗓子干哑,勉强挤出几个字。 此刻他的背后灼烧一般的疼痛着,他虽然想撑起身子行礼,可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床上。 “别动!别动...”顾家主母慌忙按住他的肩膀,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你别动...伤还没好...” 顾辞有些茫然。 在他的记忆里,他其实和夫人并不相熟,每次见到夫人时,夫人总是客气的对他点点头,便走过了。 而此刻她异常的关心,令顾辞不知所措。 “夫人,云中少爷他...”顾辞想起假山后的事,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本想问问少爷怎么样了,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反应过来不合时宜。 顾家主母听到“夫人”二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拿帕子拭着泪,压抑着哭声。 顾辞不知夫人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少爷的事情而哭,他咬着唇,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下来,“顾辞,”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的哭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顾辞心头一跳。 顾家主母伸手摸索上顾辞的清冷的侧脸:“你才是我的儿子。”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顾辞像是脑中出现了空白。 “夫人,”顾辞的嘴唇动了动,带着些许颤抖,不敢置信地问道:“您...您说什么?” “你是我儿子。”顾家主母重复了一遍,眼泪再次落下,“那年你和云中都在教堂医院出生,根据医院要求,孩子出生后会被抱去暖箱,那天晚上值班的玛利亚・凯瑟琳修女睡着了,有人把你和云中给换了...” 听到这番话后,顾辞趴在床上,脑中思绪凌乱。 好一会儿,他才理清头绪,突然问:“夫人,这无凭无据的,您怎么就信了这般...” 话未说完,门被推开。 顾辞看到顾家家主走了进来。对方见他醒来,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惊喜,又带着几分复杂。 顾辞一看见他,背后的伤口便像更疼了几分。他不禁瑟缩,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别怕我...孩子。”顾家家主上前两步,低声说道。 顾家主母起身半搂住顾辞,护着他道:“不是说让你过段时间再来?看把孩子吓的!” “我...就是担心他...”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和不安。 顾辞只觉荒诞。他透过顾家主母臂弯的缝隙,悄悄地看了顾家家主一眼。 平素见惯了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此刻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担忧。 后续的事,是顾家家主讲完的。 原来,当年调换顾辞和顾云中的,是顾家主母院里一个丫头。 她洒扫时碰碎了一只镯子,被罚了几板子。那丫头本有一桩快谈成的婚事,男方是顾家一个小管家,因知晓此事后,怕被牵连,便退了婚。 于是她便记恨在心。 当晚,她恰好看到玛利亚·凯瑟琳修女睡着,恶念顿起。两个孩子刚出生,一来长相看不出什么,二来大多时间都在暖箱里,她便赌顾家人记不住长相。 更何况,即使有人发现孩子被调换,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果然,如她所想,并无人察觉。 换完孩子后,她一直留在顾家。直到前些年新政施行,她才离开,在外头嫁了人。那件事也就一直瞒了下来。 如今她也生了孩子,孩子身体一直不大好。不知听谁说了什么,她想起当年做下的那桩事,总觉得是孽债报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于是前两日,顾家收到一封信,信中将当年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还附了赎罪抱歉之类的话。 顾家当即去查,查了当年教会医院的值班记录,还查问了顾家总管。 当年教会医院值夜班的玛利亚·凯瑟琳修女年事已高,常在值班时睡着。 据顾家总管说,顾辞幼时易起疹子,体质竟与顾家主母一模一样。 再细看他的眉眼与气质,从前只觉不像顾家总管夫妇,如今看来,竟与顾家主母如出一辙。 听完顾家家主的这番话,顾辞只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辞,”顾家主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这是事实。”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顾辞突然喑哑着嗓子问:“那...云中少爷呢?他现在在哪儿?” 顾家主母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想着顾云中,她脸上露出了哀伤与纠结之色,沉默了少许,才说道:“...他很好,在家中。” 顾辞神色稍松。 顾家家主和她对视了一眼。 顾家家主低声道:“我们和云中生父母商议过了,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顾辞,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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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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