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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荆棘丛旁。 铁线蟒已经彻底挤开了障碍,庞大的身躯完全展露,带着腥风,猛地朝江寒噬咬过来! 江寒瞳孔紧缩,全身灵力灌注双腿,向侧后方急退! 蛇吻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江寒脚跟尚未站稳,蟒蛇粗壮的尾巴已经如钢鞭般横扫而至! 避无可避! 江寒一咬牙,将匕首横挡在身前,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臂。 “砰!” 蛇尾狠狠抽在匕首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江寒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匕首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铁线蟒一击得手,更不饶人,蜿蜒着迅速游近,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眼前这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吞下! 江寒背靠着树干,胸口剧痛,手臂麻木,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猩红口腔和森然利齿,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眼前忽然闪过很多画面:破败的杂役院,王虎等人嘲弄的脸,谢无咎扔过来的汗巾,盖在他身上的外袍,那碗堆满牛肉的面,还有灰灰抱着木棍啃的傻样…… 最后定格在谢无咎早上那句看似嫌弃的叮嘱:“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 回不去了…… 江寒闭上眼。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空气,从天际瞬息而至! 那是三道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细小剑影,不过寸许长,却带着无坚不摧的恐怖气息! 第一道,精准无比地射入铁线蟒大张的口中,贯穿其头颅! 第二道,第三道,几乎同时没入其七寸和心脏位置! 铁线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噬咬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幽绿的眼瞳里,凶光迅速涣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嘶……” 一声微弱无力的哀嘶后,铁线蟒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和落叶。它的头颅、七寸、心脏处,各有一个细小的、焦黑的血洞,没有多少血液流出,因为内部的生机已被那凌厉无比的金色剑气彻底绞碎。 江寒怔怔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瞬间毙命的巨蟒,又抬头看向金色剑影消失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是……谢大哥? 没等他细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寒!” 谢无咎的身影如风般冲进这片林间空地。他脸色有些发白,气息微喘,额角带着汗,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或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和紧张。 他一眼就看到靠在树上、脸色苍白、手臂染血的江寒,还有旁边那条死透了的铁线蟒。 谢无咎几步冲到江寒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伤哪儿了?严不严重?除了手臂还有别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寒被他抓得有些疼,但更多的是茫然。他看着谢无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清晰的恐惧和后怕,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没事。”江寒干涩地开口,声音有些哑,“就是手……有点麻。” 谢无咎这才注意到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的右手,和那件被蛇尾抽得有些破损的衣衫。他脸色更沉,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伤药和绷带,不由分说地拉过江寒的手,动作有些粗鲁,但包扎得极其迅速和仔细。 “让你别往深了跑!让你小心!你耳朵呢?被兔子啃了?”谢无咎一边包扎,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一条铁线蟒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你以为你是谁?筑基期高手吗?啊?” 江寒任由他摆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
第18章 :回不了头了 谢大哥……真的赶来了。还用了他平时绝对舍不得用的、看起来很厉害的符箓。 “预警符……我捏碎了。”江寒低声说。 “废话!不然我怎么知道!” 谢无咎没好气,包扎好伤口,又检查了一下他撞到树的后背,确认没有骨折,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火气显然还没消,“采个宁心草能采到铁线蟒嘴边!江寒,你真是个人才!” 江寒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又看看竹篓里安然无恙的宁心草和野菜,沉默了一下,说: “……采到了。还有灰灰的野菜。” 谢无咎一噎,瞪着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你的草和兔子?!” 江寒不吭声了。 谢无咎看着他这副闷葫芦样,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一丝不苟的发髻揉得乱七八糟: “行了,能走吗?赶紧回去!这地方血腥味散开,指不定还会引来什么。” “能走。”江寒站起身,虽然胸口还有些闷痛,但并无大碍。 谢无咎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卷了刃、沾着泥土和蛇血的匕首,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收进了自己储物袋。然后,他目光落到那条铁线蟒的尸体上。 “啧,好歹是低阶妖兽,蛇胆、蛇皮、还有几块能用的肉,丢了浪费。” 他走过去,手法熟练地开始解剖,嘴里还念叨着,“蛇胆能入药,蛇皮能鞣制了做点小东西,肉……虽然糙了点,炖汤或许能将就。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江寒站在一旁,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看着他一边处理“战利品”一边算计着“成本回收”,忽然觉得,那个熟悉的、精打细算的谢大哥,又回来了。 可刚才他冲过来时,眼里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也是真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江寒心里碰撞,搅起一片他无法理解的波澜。 谢无咎很快处理完,将有用的部分打包好,然后走到江寒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再次揽住他的肩膀——这次避开了他受伤的右臂。 “走了,回家。”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散腔调,但揽着江寒肩膀的手臂,却收得有些紧。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交叠着投在归途的小径上。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带走淡淡的血腥,和一场有惊无险的劫后余悸。 江寒微微侧头,看着谢无咎被夕阳勾勒出的、有些紧绷的侧脸轮廓,心里那点波澜,慢慢沉淀成一种很沉、很满,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东西。 他忽然低声说:“谢大哥,谢谢。” 谢无咎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揽着他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少来这套。”他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这次救你的成本,还有那三张金剑符的损耗,全给你记账上!利滚利,你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江寒听着,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嗯。”他应道。 一辈子……好像也不赖。夜色浓稠如墨,将溪风镇的小院彻底吞没。主屋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白痕。 谢无咎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暗。 他睡不着。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麻絮,又沉又乱。一会儿是江寒端着姜茶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会儿是账册上那行“价值:无法估算”的小字,一会儿又猛地跳回二十年前北境荒原的寒风,和玄冰里妹妹苍白静止的面容。 冷与暖,债与情,算计与真心……在他胸腔里反复冲撞,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可刚一闭眼,掌心仿佛又传来下午抓住江寒肩膀时,那份温热的、真实的颤抖。还有那小子靠在他怀里,低声说“一辈子……好像也不赖”时,语气里那份近乎天真的依赖。 依赖。 谢无咎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瞳孔缩了缩。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江寒对他的依赖,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加深。而这种依赖,就像一剂最甜的毒药,不仅腐蚀着他原本坚如磐石的“猎人”之心,更可能……会成为将来真相揭露时,最致命的刀刃。 试想,当江寒发现,他全心依赖、甚至可能已经视作唯一依靠的“谢大哥”,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的命,那份崩塌,会有多彻底?那痛苦,会有多深? 谢无咎不敢想。 他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薄被。被子是江寒前几天晒过的,还残留着一点阳光的味道,混着皂角的清香。 这味道让他更加烦躁。 他应该冷硬,应该无情,应该像永夜城的城主告诫的那样,活在算计和愧疚里,直到完成使命。可为什么,仅仅是这床晒过的被子,这院子里多出来的一只兔子,还有那个沉默却固执的少年,就让他筑了二十年的心防,出现了这么多细密的裂缝? “谢明之,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他低声骂自己,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无力。 骂完,他又颓然躺下,盯着屋顶,直到眼睛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小屋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响动。 是江寒。 谢无咎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他听觉远比常人敏锐,能清晰地捕捉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一声压抑的、极轻的抽气。 那小子……手疼得睡不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无咎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腾”地窜了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揪心。 他应该不管。伤药已经给了,包扎也处理了,剩下的疼痛是必须承受的代价,也是教训。让他疼着,记住这次莽撞的后果,下次才不敢再犯。 道理他都懂。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谢无咎悄无声息地坐起,披上外衣,赤着脚,像一道影子般滑出房门,来到江寒的屋外。 门虚掩着,没锁。 谢无咎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入,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房间很小,除了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箱,几乎别无他物。江寒侧身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蜷缩着,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点黑发和包扎着绷带的右臂轮廓。 他呼吸很轻,但谢无咎能听出那节奏里的紧绷。 谢无咎走到床边,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江寒露在外面的侧脸。少年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唇也抿得有些紧,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冷汗。 果然在疼。 谢无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更浓了。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江寒的额头。触感微凉,带着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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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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