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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约莫一炷香。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看起来像寻常苦力的人，慢悠悠晃了过来。看见地上的符号，脚步顿了顿。 “道友找谁？”那人声音沙哑。 “找昨晚牵线的人。”谢无咎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我兄弟中了毒，急。等不到晚上。” 苦力打量了他几眼：“规矩是晚上。” “等不了。”谢无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过去，“通融一下。或者，告诉我苏大家在哪儿，我自己去求。” 布袋里是五十块下品灵石。 苦力掂了掂，迅速收起，脸上露出一点笑：“道友爽快。苏大家白天不见客，这是规矩。不过……她手下有个管事，常在‘醉仙楼’后巷的茶棚喝茶。你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就说……是老井头介绍的。” “多谢。” 谢无咎转身就走。 醉仙楼是灰岩集最大的酒楼，雕梁画栋，气派得很。后巷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狭窄，潮湿，挤满了卖早点、补衣服、算卦的摊子。 一个简陋的茶棚里，坐着个穿着绸衫、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品茶的中年人。他看起来像个富家翁，但眼神锐利，手指关节粗大，显然练过。 谢无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井头让我来的。”他开门见山。 中年人抬眼看他，没说话，继续喝茶。 “我兄弟中了毒，阴冷粘滞，腐蚀经脉。”谢无咎语速很快，“需要解药。听说苏大家手里有‘地火灵芝’，或许能对症。我愿意出高价，或者……用别的换。” 中年人放下茶壶，慢条斯理：“中毒？什么毒？” “不清楚。但下毒的人，可能和昨晚‘暗河’里提到苏大家和地火灵芝的那位有关。”谢无咎盯着他，“我只想救我兄弟。条件，你们开。” 中年人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道友，话不能乱说。苏大家做生意，向来公道。下毒？我们没那个兴趣。”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不过……地火灵芝，苏大家手里确实有一株。年份够，火气足，专克阴寒剧毒。但是价格嘛……” “多少？” “不卖灵石。”中年人摇头，“苏大家最近在找一样东西。‘千年寒玉髓’，听说过吗？极北冰原深处才有的玩意儿。你若能弄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地火灵芝，双手奉上。” 谢无咎心头一沉。 千年寒玉髓……那是炼制顶级冰属性法宝的核心材料，可遇不可求。别说弄到，光是去极北冰原的路，就九死一生。时间，根本来不及。 “等不了。”他声音发干，“我兄弟撑不到那时候。有没有……别的办法？” 中年人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苏大家最近缺个身手好、嘴巴严的人，办件棘手的事。事成了，地火灵芝可以作为报酬之一。不过，那件事……风险不小，很可能回不来。” 谢无咎几乎没有犹豫：“什么事？我去。” 中年人有些意外，打量着他：“道友，为了个兄弟，命都不要了？” “少废话。”谢无咎眼神冰冷，“说事。” “城西三百里，有座‘赤焰山’，是座活火山。”中年人压低声音，“火山口附近，生长着一种伴生妖兽，‘熔火蜥’，炼气巅峰，皮糙肉厚，火系法术厉害。它的巢穴里，藏着几块‘地火精金’，苏大家需要那东西。你去，把地火精金带回来。熔火蜥……随你处理。但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危险，死了残了，自己负责。” 火山，熔火蜥，地火精金。 每一个词，都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但谢无咎没得选。 “成交。”他站起身，“地火精金我带回来，地火灵芝，先给我一半。等我兄弟解毒，再去取剩下一半。” 中年人想了想，点头：“可以。半个时辰后，还是这里，我给你半株灵芝。但若是你拿了东西跑路，或者死在外面……剩下的半株，和你兄弟的命，可就都没了。” “我知道。” 谢无咎转身离开茶棚，脚步匆匆。 他先回了一趟客栈。 江寒还在昏睡，脸色比早上更白了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谢无咎坐在床边，握了握他冰凉的手。 “等着。”他低声说，“我很快回来。” 然后，他收拾了所有能用的丹药、符箓，检查了匕首和那把从山贼手里抢来的、还算趁手的刀。最后，他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颗猩红色的丹药。 “燃血丹”。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战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甚至损伤根基。 他倒出一颗，看了看，又塞了回去。还没到那时候。 准备妥当，他再次出门。 半个时辰后，茶棚。 中年人递过来一个玉盒，里面是半株通体赤红、形如灵芝、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灵药。正是地火灵芝。 “火山地图，熔火蜥的习性弱点，都在这玉简里。”中年人又递过一枚玉简，“祝你好运。” 谢无咎收起东西，转身就走。 出城，向西，疾行。 三百里路，他几乎没停。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江寒苍白安静的脸。 傍晚时分，赤焰山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巨大的、光秃秃的黑色山体，山顶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山体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裂纹，隐约能看到下方流动的、炽热的岩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干。 谢无咎按照地图，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攀登路径。山石滚烫，落脚必须极快。越往上，温度越高，空气扭曲，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半株地火灵芝，在高温环境下，散发出更强烈的热力，与他体内的灵力隐隐呼应。这东西，或许真能克制江寒体内的阴毒。 终于，接近火山口。 巨大的环形山口，像一张喷吐着火焰和浓烟的巨口。山口边缘，散落着许多被高温灼烧得变形发黑的岩石。而在其中一块巨大的、相对平坦的岩石后方，谢无咎看到了目标——一个约莫丈许宽的洞穴入口，里面隐隐有红光透出，热浪逼人。 熔火蜥的巢穴。 他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握紧了刀，悄无声息地靠近。 洞口很热，热得视线都有些模糊。他运起灵力护体，一步步往里走。 洞穴不深，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被岩浆映照得通红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不大的岩浆池，咕嘟咕嘟冒着泡。池边，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长约三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鳞甲，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尾巴像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它闭着眼，似乎在打盹，但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正是熔火蜥，炼气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 而在它身侧不远处的岩壁上，嵌着几块拳头大小、色泽金红、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的矿石——地火精金。 谢无咎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和路线。 偷袭？很难。这畜生皮太厚，一击不中，惊醒了它，在这狭窄的洞穴里，就是死路一条。 引开？外面是陡峭的火山壁，无处可逃。 只能硬抢。 他悄悄取出几枚烟雾符和冰冻符（虽然在这里效果大打折扣），又摸了摸怀里那瓶燃血丹。 然后，他动了。 身形如电，直扑岩壁上的地火精金！同时，左手一扬，烟雾符和冰冻符同时激发！ “噗！” 浓密的烟雾混合着冰寒之气，瞬间在洞穴中炸开，暂时遮蔽了视线，也稍稍降低了熔火蜥周围的温度。 熔火蜥猛地惊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巨大的头颅转向烟雾中心，张口就是一道炽烈的火柱喷出！ 谢无咎早已料到，身形在岩壁上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火柱，同时右手匕首狠狠刺向一块地火精金与岩壁的连接处！ “铛！” 匕首与矿石碰撞，火星四溅。地火精金异常坚硬，只被撬松了一点。 熔火蜥彻底被激怒，粗大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了过来！ 谢无咎就地一滚，尾巴擦着他的后背扫过，砸在岩壁上，碎石乱飞。他后背火辣辣地疼，肯定被擦伤了。 没时间犹豫！ 他再次扑向那块地火精金，将全身灵力灌注匕首，狠狠一撬！ “咔嚓！” 一块地火精金终于脱落！他一把抓住，塞进怀里。 但就在这时，熔火蜥的第二道火柱，已经近在咫尺！范围太大，躲不开了！ 谢无咎眼中厉色一闪，不躲反进，迎着火柱，将怀中那半株地火灵芝猛地掏出，挡在身前！ “轰！” 火柱结结实实撞在地火灵芝上！ 赤红色的灵芝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将大部分火焰吸收、抵消！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谢无咎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熔火蜥见攻击被挡，更加狂暴，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谢无咎冲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就要将他吞下！ 谢无咎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内腑剧痛，灵力紊乱，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下—— 一道清冽的、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喝声，如同破开岩浆的冰泉，骤然在洞穴入口处响起！ “哈！” 是江寒的声音！ 谢无咎猛地转头。 洞口处，江寒扶着岩壁，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显然是一路强撑着追来的，体内的毒性并未清除，只是被那半株地火灵芝的气息暂时压制住。此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和净骨本源，发出了这记比枯骨涧时更清晰、更强大的“净邪之音”！ 琉璃色的纯净气浪，如同实质般扫过洞穴。 熔火蜥喷吐的火焰、周身缭绕的火毒，在这至阳至净的音波冲击下，竟如同遇到克星，瞬间黯淡、紊乱！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痛苦而困惑的嘶吼，动作迟滞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 谢无咎抓住机会，强提一口气，身形暴起，不是攻击，而是扑向江寒！ 他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少年，转身就朝着洞口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熔火蜥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和洞穴坍塌的巨响。 谢无咎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抱着江寒，沿着陡峭的山壁，连滚带爬地向下冲。热浪灼烧着皮肤，碎石不断滚落，好几次险些滑倒坠入岩浆。 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一次也没松手。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冲到了山脚相对安全的地带。 谢无咎脚下一软，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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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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