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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翻身查看江寒。 少年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强行催动净邪之音,显然让他体内的毒性再次反扑,雪上加霜。 谢无咎手忙脚乱地掏出那半株地火灵芝,掰下一小块,塞进江寒嘴里,用灵力助他化开。又拿出所有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喂下去。 然后,他撕开自己早已被灼烧得破烂不堪的衣袖,露出手臂上被熔火蜥火焰擦伤、皮开肉绽的伤口。他咬咬牙,将剩下的地火灵芝,用力按在了自己伤口上。 灼热的药力混合着剧痛,瞬间冲入体内。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在以自身为媒介,用地火灵芝霸道炽烈的药性,强行中和、引导,将温和后的药力,一点点渡给江寒。 这是一个笨办法,一个险招。很可能两个人都被这霸道的药力冲垮。 但他没别的选择了。 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切割经脉。他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按在江寒胸口输送灵力的手,却稳得出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将赤焰山染成一片血色。 谢无咎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但他能感觉到,怀里江寒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得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阴冷的毒性,似乎被地火灵芝炽烈的药力暂时压制住了。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晕。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些。他挣扎着抱起江寒,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处一片看起来有植被的丘陵地带,踉踉跄跄地走去。
第51章 迷路了 江寒走出山洞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子挂在天上,惨淡的银光照着荒凉的丘陵。风很大,卷着沙尘和火山灰,打在脸上生疼。 他却感觉不到疼。 胸口那个地方,像是被掏空了。 冷风从那个空荡荡的缺口灌进来,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往前走,没有方向。脚踩在碎石和沙土上,深一脚浅一脚。膝盖撞到岩石,小腿被荆棘划破,都不觉得疼。他只是走,往前走,离那个山洞远一点,离那个人远一点。 “能救她的药。” 那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烙在他脑海里。 药。 原来在谢大哥眼里,他只是一味药。 一味养好了、长熟了,就能摘去救别人的药。 那些丹药,那些教导,那些在危难时的舍命相救……都是为了让这味药长得更好、更“值钱”。 江寒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四野无人,风在耳边呜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手,谢无咎教过他怎么握拳发力,怎么画符,怎么用匕首。那双手,在枯骨涧被烫得发红,在寒雾湖被蟒尾擦伤。那双手,曾经攥着谢无咎的衣角,在睡梦中不肯松开。 可现在,他觉得这双手,沾满了被算计的冰冷。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眼泪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只留下一点点深色的印记。 哭了很久。 久到风停了,久到星星都隐没在云层后面,久到他浑身僵硬,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站起身。 擦干眼泪。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像死过一次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凌霄宗在找他,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修为不稳,身无分文。 唯一能依靠的人,原来一直在算计他的命。 前路,怎么走?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是一个废弃的路边茶棚,歪斜的木柱,破败的草棚,棚下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像个落魄的老道士。他面前摆着一个粗陶茶壶,两个破碗。 看见江寒走近,老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小友,深夜赶路,来喝碗热茶?” 江寒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老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倒了一碗茶,热气腾腾,在这荒凉的夜里,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有些路啊,”老人慢悠悠地说,“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可再难走的路,也得走下去。停下来,就真的没路了。” 江寒脚步顿了顿。 老人端起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口:“茶凉了可以再热,路走岔了可以回头。可心要是凉了……” 他放下茶碗,看着江寒,笑了笑:“那就喝碗热茶,暖暖再走。” 江寒站在原地,背对着茶棚。 沉默了很久。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茶,油灯橘黄色的光,在这冰冷的夜里,投下一小圈温暖的亮光。 最终,江寒没有回头。 他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茶棚里,老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道:“痴儿……” 然后收拾起茶碗和油灯,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 谢无咎在洞里坐了很久。 久到伤口凝成的血痂和破烂的衣服粘在一起,久到体内那股灼痛渐渐变成麻木。 他睁开眼。 洞外天已经亮了。 微弱的晨光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江寒躺过的那块石头,已经冰凉。 谢无咎挣扎着站起来。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但他咬着牙,扶着洞壁,一步步挪到洞口。 外面,荒原苍茫,不见人影。 那小子,走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远方,晨风吹乱了他花白的鬓发,吹得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追。 追上了,说什么呢? “我骗了你,但我现在后悔了”? 还是“我依然需要你的骨去救我妹妹”? 哪一句,都是刀子。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洞里,靠着石壁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阵盘碎片,握在掌心。 碎片冰凉,纹路繁复,中心那点暗红的光晕,依旧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永不满足的眼睛。 二十年。 他为此赔上了青春,赔上了良心,赔上了……那个少年看向他时,最后那点碎裂的光芒。 值得吗? 谢无咎攥紧阵盘,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路,已经走到这里了。 回不了头了。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洞外,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他来说,这漫长夜,仿佛才刚刚开始。
第52章 能救她的药 江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天亮了,又黑了。太阳升起来,烤得他头晕目眩。太阳落下去,冷风又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体内的毒,只是被地火灵芝压制住,并未根除。那股阴冷的力量,像蛰伏的蛇,时不时窜动一下,让他脚步踉跄,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那五个字。 “能救她的药。” 他咬着牙,机械地迈动双腿。 干粮早就吃完了。水囊也空了。他渴得喉咙冒烟,嘴唇干裂,一说话就渗出血丝。 傍晚的时候,他走到一条浑浊的小溪边。 他蹲下身,用手捧起水,往嘴里灌。水很凉,带着泥沙的土腥味,但总算缓解了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他洗了把脸。 溪水倒映出一张苍白的、沾满尘土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这是谁? 他盯着水面上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 饿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荒山野岭,看不到人烟,也看不到能吃的野果。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枯黄的野草。 他站起身,继续走。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比枯骨涧那个更小,更窄,勉强能容他蜷缩着坐下。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抱着膝盖。 风从岩缝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他闭上眼睛。 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谢无咎的脸。 那张脸上,有教他拳法时的专注,有给他丹药时的不耐烦,有在寒雾湖掷出炎爆珠时的焦急,有在火山口抱住他时的决绝。 还有……在洞穴里,说出那句话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近乎解脱的绝望。 江寒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恨他。 恨他骗了自己这么久。 恨他把那些温暖和关怀,都标好了价码。 恨他……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还在想他伤得那么重,有没有人给他上药?还在想他一个人留在那个山洞里,会不会死? “江寒,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低声骂自己,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骂完,又沉默了。 风还在吹。 夜还很长。 他蜷缩在岩缝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睁着眼睛,盯着无尽的黑暗,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黎明。 *** 谢无咎在洞里躺了一天一夜。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伤太重了。内腑被火柱冲击的伤势,后背被熔火蜥尾巴扫中的骨裂,还有强行用地火灵芝渡药造成的经脉灼伤……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炼气期修士躺上十天半月。 他硬撑着,用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吊着命。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能勉强坐起来了。 他靠在洞壁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清点储物袋里的东西。 灵石,还剩不到两百块。丹药,基本空了。符箓,只剩几张最低阶的。武器,那把从山贼手里抢来的刀,已经卷了刃。 他苦笑。 二十年攒下的家底,这一年多,几乎全砸在了江寒身上。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小子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毒没清干净,身上没钱,没有丹药,还要躲避凌霄宗的追捕。 他得去找他。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洞壁,一步步挪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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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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