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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松了口气,走过去,蹲在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在脸上,让他精神了些。 他刚想站起来,余光忽然瞥见——溪水对面,一棵大树后面,有一角衣袍闪过。 江寒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棵树。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江寒握紧匕首,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锁住那棵树。 “出来。” 沉默了几秒。 然后,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 青衫,药箱,温和的笑意。 ——沈青木。 江寒瞳孔一缩。 “怎么是你?” 沈青木微微一笑,摊了摊手:“小友,别紧张。我说了,我是大夫,不会害你。” 江寒没有放松警惕:“你跟踪我?” “谈不上跟踪。”沈青木道,“我本来也要往这个方向走,恰好看见小友被凌霄宗的人追赶,便跟在后面,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我?” “是啊。”沈青木笑容不变,“小友身中阴毒,又连日奔波,伤势未愈。若是在下没看错,你体内的毒虽然被一股炽烈的药力压制住,但那药力太过霸道,与你体质相冲,长久下去,恐怕会留下隐患。” 江寒眼神微动。 沈青木说的,确实是事实。地火灵芝的火气,与他体内的阴毒对抗,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拉锯,让他时时感到一阵阵灼痛与寒冷交织。 “我能治你体内的毒。”沈青木道,“也能帮你稳住修为,调理经脉。如果你信得过我。” 江寒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夫,看起来温和无害,说的话也句句在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青木笑了:“医者仁心,见不得病人受苦。这个理由,够吗?” 江寒没说话。 不够。 在修真界混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我不需要。”他冷冷道,转身就要走。 “小友。”沈青木叫住他,“这片黑风林,夜里不安全。二阶妖兽‘夜影狼’常在夜间出没,群居,嗅觉灵敏。你一个人,带着伤,撑不过今晚的。” 江寒脚步顿住。 沈青木又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落脚。就在前面不远,一个废弃的猎户木屋。虽然破旧,但有墙壁屋顶,能遮风挡雨,也能生火驱赶野兽。若小友不嫌弃,可以一起去那里歇一晚。” 江寒回头看他。 沈青木笑容真诚,眼神清澈。 犹豫了几息。 “走吧。” *** 木屋确实不远,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很破旧,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墙壁也有几处裂缝。但确实有门有窗,屋里还有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一堆干草。 沈青木熟练地在屋子中央生了堆火。火光跳跃,驱散了林间的阴冷和黑暗。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又取出一个小砂锅,架在火上,开始熬药。 “你体质偏寒,体内的毒阴冷粘滞,需要用温补之法慢慢化解。”他一边往砂锅里丢药材,一边说,“我先给你熬一剂温养经脉的汤药,今夜服下,明日再给你施针拔毒。” 江寒坐在火堆对面,抱着膝盖,看着他忙活。 火光映在沈青木脸上,那张温和的脸上,带着专注和认真。 看起来,确实像个好大夫。 可江寒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你和谢无咎是什么关系?” 沈青木忽然问,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 江寒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盯着沈青木:“你怎么知道他?” 沈青木笑了,搅动药汤的手没有停:“在青石驿,我远远看见你们了。他伤得很重,你也一样。能为了救你,拼到那种地步的人,不多见。” 江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见了。 他看见谢无咎了。 “他……”江寒声音有些干涩,“他还活着?” “活着。”沈青木点头,“虽然伤得很重,但死不了。我看他往西边去了,大概是……去找什么人吧。” 江寒低下头。 心里那块石头,不知是落了地,还是悬得更高了。 “你们吵架了?”沈青木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江寒没说话。 沈青木也不追问。 药汤熬好了,他倒出一碗,递给江寒:“趁热喝。” 药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药草味。 江寒接过碗,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犹豫了一下。 沈青木也不催,只是自顾自地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干粮,掰开,慢慢嚼着。 江寒看着他那副坦然的样子,又看了看碗里的药。 最终,他一仰头,将药汤灌了下去。 药汤很苦,很辣,像一团火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 然后,那股热气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意,驱散了连日来积攒的寒意。 身体里那股阴毒的躁动,似乎真的被安抚了一些。 江寒放下碗,看向沈青木。 “多谢。” “不客气。”沈青木笑了笑,收拾起药碗,“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的路要走。” “去哪?” “灰岩集。”沈青木道,“你体内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需要一味主药才能彻底拔除。那味药,灰岩集有。” 灰岩集。 谢无咎也在那里见过那位“苏大家”。 江寒握紧了拳头。 “好。” *** 夜,深了。 火堆噼啪作响,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江寒靠着墙,裹着沈青木给他的一件旧外袍,闭着眼睛。 但他没睡着。 他听着屋外的风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也听着——沈青木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人,也睡了。 看起来,毫无防备。 江寒睁开眼,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 他总觉的,这个沈青木,出现得太过巧合。 但他说的话,做的事,又挑不出毛病。 江寒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他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都不是谢无咎。 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这夜,真长。 长到看不见尽头。
第55章 感觉被做局了 天亮了。 江寒醒来的时候,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一摊白灰。沈青木不在屋里,药箱也不在。 他猛地坐起身,手按上匕首。 “醒了?” 门口传来温和的声音。沈青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 “采了点野菜,煮了锅汤。”他把碗放在桌上,“趁热喝。” 江寒看了一眼碗里翠绿的菜叶和清澈的汤水。又抬头,看了看沈青木。 那个人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 挑不出毛病。 江寒端起碗,喝了一口。野菜有点苦,但汤很鲜,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 胃里暖起来。 “吃完我们就出发。”沈青木收拾起地上的灰烬,“天黑前,应该能赶到灰岩集。” “你陪我去?”江寒问。 沈青木回头,笑了笑:“都说了,我顺路。” *** 灰岩集的城墙,在下午时分出现在视野里。 青灰色的条石,高大的城门,比上次来时,更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城门处的守卫似乎增加了,盘查也更严。 “跟我来。” 沈青木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江寒,绕到城墙西侧一段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半塌的墙洞。 “走吧。”沈青木率先钻了进去。 江寒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墙洞通向一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小巷。巷子里弥漫着腐烂的臭味,地上积着浑浊的污水。 沈青木熟门熟路,七拐八绕,避开几波巡逻的守卫,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前停下。 他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 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看见沈青木,点了点头:“沈大夫来了。” “老陈头,带个朋友借住一晚。”沈青木侧身,露出身后的江寒。 老陈头浑浊的眼睛在江寒身上扫了扫,没多问,拉开门:“进来吧。” 门后是一个破旧的小院。堆满了杂物,角落里养着几只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鸡粪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先住下。”沈青木领着江寒走进一间偏房,房间狭小,只有一张木板床,“我去打听那味药的消息。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前。”沈青木说完,转身出了门。 木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江寒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沈青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每一步,都安排好了。可目的呢?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 天黑透了,沈青木才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打听到了?”江寒问。 沈青木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只烤得焦黄的烧鸡,还冒着热气。 “先吃饭。”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江寒,“边吃边说。” 江寒接过鸡腿,咬了一口。肉很嫩,很香。 沈青木也撕下一块肉,嚼着,含糊道:“那味药,打听到了。灰岩集最大的药铺‘百草堂’,半个月前收到过一株‘血玉参’,年份够,药性足,能拔除你体内剩余的阴毒。” “有希望?” “有。但是——”沈青木放下骨头,看着他,“那株血玉参,被人订走了。” “谁?” “苏挽月。” 又是这个名字。 江寒握着鸡腿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订走的,谁也别想从明面上拿到。”沈青木道,“但……暗河,或许有别的路子。” “你又让我去暗河?” “不。”沈青木摇头,“这次,是我去。你留在老陈头这儿,等我消息。” 江寒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青木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要的,和你想要的东西,或许……是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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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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