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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在这等我。天亮前,我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拉开房门,走进了夜色里。 江寒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烧鸡。 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窗外,灰岩集的夜,灯火零星。 黑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迈出山洞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更大的局。
第56章 血玉参 江寒等了很久。 桌上的烧鸡凉了,油光凝固成一层白腻的膜。油灯里的灯油烧尽了三次,他添了两次。窗外的夜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泛起鱼肚白。 沈青木还没回来。 江寒坐在床边,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不是担心沈青木出事。他担心的是——如果沈青木不回来,他该怎么办?对灰岩集不熟,身上的毒没清干净,凌霄宗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 院子里很安静。老陈头的那几只鸡,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快亮了。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老陈头住的屋子,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江寒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试着推了推。门从外面上了锁。 他退回院里,目光扫过院墙。 墙不高,上面长满了青苔。他一撑手,翻了上去,骑在墙头,朝外望去。 巷子很窄,很安静。空无一人。 他刚想跳下去—— “小友,一大早的,这是要去哪儿?” 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寒猛地回头。 沈青木站在院子里,正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但衣袍上多了几道口子,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液。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寒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你受伤了?”江寒问。 “擦破点皮。”沈青木不以为意,“下来吧,有好消息。” 江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墙头,落在他面前。 沈青木走进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精纯的药力,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根须虬结的参。参体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血玉参。”沈青木道,“年份够,药性足。能拔你体内剩余的毒。” 江寒看着那株参,又看向沈青木:“你怎么拿到的?” “暗河买的。”沈青木说得云淡风轻,“花了不少代价。” “什么代价?” 沈青木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先解毒。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拿起血玉参,走到桌边,取出一个小药碾,开始将参研磨成粉。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江寒站在一旁,看着他。 这个人,神秘,来路不明。但他确实带来了血玉参,也确实替他解了围。 可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大夫。”江寒开口,“你到底是谁?” 沈青木研磨的动作没有停,淡淡道:“一个大夫。” “大夫会跟凌霄宗作对?会随便拿出血玉参这种级别的灵药?” 沈青木停下动作,抬头看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江寒看不懂的光芒。 “我说了,我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或许是一样的。” “我要什么?”江寒盯着他,“你知道我要什么?” 沈青木看着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研磨:“你现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江寒沉默。 这话,像一根刺,轻轻扎进他心里某个角落。 沈青木将研磨好的参粉,倒进一碗清水里,搅匀。血色的粉末在水中散开,化成一碗殷红的药汤。 “喝了它。”沈青木递过来,“过程可能有点疼,但忍过去,就好了。” 江寒接过碗,看着碗里那血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他忽然想到谢无咎。 如果是那个人在这,大概会说:“看什么看?老子花了这么大代价弄来的,你还嫌弃?赶紧喝了!” 然后会不耐烦地把碗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假装不在意。 可那个人不在。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沈青木。 江寒不再多想,一仰头,将药汤灌了下去。 药汤入喉,像一条滚烫的火线,瞬间烧遍全身!剧烈的灼痛从经脉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血肉里穿刺!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沈青木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相助,只是静静地看着。 “撑住。”他说,“血玉参的药力在拔除你经脉深处残余的阴毒。这个过程,谁也帮不了你。” 江寒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里,两股力量在疯狂拉锯。一股冷,一股热,撞在一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要翻过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灼痛,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堵塞的感觉消失了,灵力运转重新变得顺畅。那股纠缠了他好几天的阴冷,终于彻底消散。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 “好了。”沈青木的声音响起,“你体内的毒,已经拔除干净了。接下来,好好休息两天,让经脉稳固一下。” 江寒抬头看他。 沈青木站在窗边,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我该走了。”他说。 “走?”江寒愣了一下,“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沈青木笑了笑,“你的毒解了,我的事也办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可你……”江寒站起身,“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沈青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了。” 江寒一怔。 沈青木没有解释,只是背起药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寒,像在看一个故人。 “江寒。”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账,是算不清的。但有些情,也不是全都能用账来算的。” 江寒心头一震。 沈青木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江寒追出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老陈头的那几只鸡,在角落里啄食。 晨风吹过,带来一阵微凉。 江寒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 沈青木……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他说的“想要的已经给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体里那股残余的阴毒,确实彻底消失了。 而那个温和的、神秘的大夫,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在了灰岩集的晨雾里。
第57章 人情债难还 沈青木走了以后,江寒在老陈头那儿又待了两天。 说是“待”,其实更像是被关着。老陈头每天给他送两顿饭,饭菜简单,但管饱。江寒试着跟他说话,老头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摆摆手,转身就走。 第三天早上,江寒推开房门,发现院门上的锁不见了。 老陈头蹲在院子里喂鸡,头也不抬:“走吧。沈大夫交代了,让你养好伤就离开灰岩集,别往南走。” “往南?” “凌霄宗在那边设了关卡,盘查得紧。”老陈头往地上撒了一把谷子,鸡群围上来争抢,“往东走,有个小城叫‘白鹭城’,不大,但龙蛇混杂,容易藏身。” 江寒沉默了片刻:“沈大夫……还说了什么?” 老陈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他说,让你别忘了他说的话。” 江寒心头一动。 “这个给你。”老陈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布袋,扔过来。 江寒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块灵石和一些干粮、伤药,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端正: “别回头。” 很短,像那人的风格。 江寒把纸条贴身收好,朝老陈头拱了拱手:“多谢。” 老陈头没看他,继续喂鸡:“走吧。” 江寒没有多留,整了整衣衫,从西墙那个墙洞钻出了灰岩集。 外面,天灰蒙蒙的,起了风。 他站在城外的土坡上,回头看了一眼灰岩集灰色的城墙。 这座城,他来过两次。 第一次,他中了毒,差点死在这里。 第二次,他被人救了,却欠了一笔不知道该怎么还的账。 他收回目光,朝着东边走去。 风吹起的沙尘,很快掩埋了他离去的脚印。 *** 从灰岩集往东,地势逐渐平缓。 不再是荒山野岭,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和村落。田里种着小麦和玉米,路边的柿子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子。偶尔有农夫赶着牛车经过,看见他这身破烂打扮,都会多看两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现一条河。 河水不算宽,但流得很急,浑浊泛黄。河上有座石桥,桥头设了个简陋的哨卡,几个穿着杂色衣服、修为不高的散修在盘查过往行人。 不是凌霄宗的人。看样子是本地势力设的卡,收过路费的。 江寒摸了摸怀里沈青木留下的灵石,走到桥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拦住他:“哪来的?” “过路的。”江寒低着头,声音沙哑。 “包袱打开看看。” 江寒依言打开布袋,露出里面的干粮和几块灵石。 大汉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挥挥手:“两块灵石,过去。” 江寒交了钱,走过石桥。 河水在桥下奔腾咆哮,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味。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过了河,路边有一棵大榕树,树荫下坐着个算命的瞎子老头,旁边插着一面布幡,写着“铁口直断”。 江寒本没想理会,走过几步,那瞎子忽然开口: “小哥,你身上有债。” 江寒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那个瞎子。 瞎子的眼皮耷拉着,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嘴唇干瘪,不知道多少年没沾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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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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