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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抿着唇,没说话。 小哑巴“扑通”一声跪下了,对着谢无咎拼命磕头,眼泪又涌出来,比划着“都是我的错”。 谢无咎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江寒:“说话。” “……不能不管。”江寒声音很低,但很硬。 “不能不管?” 谢无咎气笑了,“你拿什么管?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你觉得,我能次次都给你擦屁股?” 他站起身,走到江寒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江寒,你给我听好了。”谢无咎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这个世界,不是你想当英雄就能当的。你没实力,没背景,你逞强,就是找死!还会连累别人!”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哑巴: “你今天护了他,明天呢?后天呢?王虎报复不了你,会不会拿他出气?到时候你怎么办?再打一架?然后惊动执法堂,惊动内门,最后把你那点秘密全抖出来?” 江寒身体猛地一僵。 谢无咎看见他的反应,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又掺进了一丝烦躁和……心疼?他甩甩头,把这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收拾东西。”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你,还有这小哑巴,今晚就住我这儿。哪儿都别去。” 江寒抬头:“谢大哥……” “闭嘴!” 谢无咎打断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了点,但依旧硬邦邦,“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先想想怎么把这破事摆平。” 他走到院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落满灰的旧棋盘,又摸出几枚棋子,在石桌上摆弄起来,嘴里嘀嘀咕咕: “王虎的表哥,外门执法队小队长,姓赵,筑基中期,贪财,好面子……嗯,有弱点就好办。” “执法堂那边,按流程走,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会传唤……时间够。” “需要伪造的证据……啧,还得去镇上一趟,找老刘头弄点‘旧伤药’……又得花钱。” “舆论得先造起来……王虎平时得罪的人不少,可以借借力……”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棋盘上移动,像在推演一场看不见的战役。 江寒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他那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谋划,心里那点因为惹祸而生的不安和冰冷,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谢大哥……在帮他。 用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显然极其周密的方式。 小哑巴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谢无咎。 谢无咎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江寒,眉头皱着: “你身上有没有王虎以前欺负过你的证据?比如他抢过你东西,或者打过你,留下过伤?” 江寒想了想,点头:“有。去年他抢过我一块下品灵石,我手臂被他用木棍打过,淤青了很久。” “好!”谢无咎眼睛一亮,“伤还在吗?” “早好了。” “没事。”谢无咎摆摆手,“‘旧伤’嘛,可以让它‘看起来’还在。去,把上衣脱了。” 江寒一愣。 “脱啊!磨蹭什么?” 谢无咎不耐烦,“我得看看你手臂的骨头和肌肉走向,方便‘做旧’。” 江寒沉默了一下,开始解衣带。 冬衣厚重,他脱得有些慢。外袍褪下,里面是单薄的旧中衣,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身形。中衣也褪下,露出白皙的上身和手臂。 炭火的光映在他皮肤上,镀了层暖色。手臂上确实没什么伤痕了,只有一些陈年的、浅淡的旧疤。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又移到他锁骨、胸口……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清清嗓子,凑近了些,伸手捏了捏江寒手臂的骨头和肌肉。 指尖触感微凉,皮肤光滑,底下是坚硬的骨骼和柔韧的肌理。 谢无咎心里那点不自在更明显了,他强迫自己专注:“嗯……这里,还有这里,当初被打的时候,应该是这些位置受力最重。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收回手,转身去屋里翻找东西,背影有点仓促。 江寒默默把衣服穿好,耳根有点热。 小哑巴看看江寒,又看看谢无咎的背影,眨了眨眼。 *** 接下来的半夜,谢无咎的小院灯火通明。 他先出去了一趟,不知从哪儿弄来些味道古怪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江寒手臂的特定位置,又用某种手法轻轻推拿。 没过多久,那些地方就浮现出青紫色的、仿佛陈年旧伤般的淤痕,看着触目惊心,摸上去却并不疼痛。 “这是‘幻淤膏’,效果能维持三天。” 谢无咎解释,又递给江寒一小瓶丹药,“明天执法堂问话前服一粒,能让你气息虚弱,脸色苍白,像旧伤未愈、郁结于心的样子。” 江寒接过丹药,没问这是什么,只是点头。 接着,谢无咎又写了几封信,让小哑巴连夜送去镇上几个特定的人手里——都是些消息灵通、嘴巴不牢,但收了钱就办事的闲汉。 然后,他翻出一套半旧的、料子却不错的深蓝色道袍,让江寒换上:“人靠衣装。 明天穿这个去,别穿你那身破杂役服。看着就像被欺负惨了、但骨子里还有几分清高的苦主。” 江寒换上道袍。衣服稍微大了点,但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那股孤冷的气质更明显了,确实……不像寻常杂役。 谢无咎围着他转了两圈,摸着下巴:“还行。就是表情太硬,明天记得低头,眼神要隐忍,偶尔流露出一点不甘和委屈——不用多,一点就行。会吗?” 江寒:“……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 谢无咎拍拍他的肩,语气难得认真,“明天这场戏,你是主角。演好了,王虎和他表哥吃不了兜着走。演砸了……咱俩都得麻烦。” 江寒看着他,重重点头:“我明白。” 一切布置妥当,已是后半夜。 炭火盆早就熄了,屋里点了盏油灯,光线昏黄。 小哑巴在隔壁小屋睡着了。江寒和谢无咎对坐在桌边,中间摆着那盘没下完的棋。 “怕吗?”谢无咎忽然问。 江寒摇头:“不怕。” “真不怕?”谢无咎挑眉,“明天可能要面对筑基期的修士,可能要撒谎,可能要承受威压……甚至可能,会被用刑。” 江寒沉默了一下,抬眼看他:“谢大哥在,我不怕。” 谢无咎心头猛地一跳。 油灯的光在江寒眼里跳跃,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信任。 ……这小子。 谢无咎移开视线,端起早就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嘴里发苦。 “行了,去睡吧。”他摆摆手,“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江寒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谢大哥。” “嗯?” “……谢谢。” 谢无咎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江寒走了,轻轻带上门。 谢无咎独自坐在桌边,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棋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骂了句: “……真他妈是笔亏到姥姥家的买卖。” 可他说这话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窗外,雪又悄悄下了起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而一场由“小麻烦”引发的、精心策划的“大风波”,正在这寂静的雪夜中,悄然酝酿。
第7章 调教江寒 雪下了一夜,积了薄薄一层,把溪风镇裹进一片干净的素白里。 天还没亮透,谢无咎的小院已经忙活开了。 “抬头,看我。” 谢无咎捏着江寒的下巴,左右端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眼神不对,太凶了,像要去杀人,不是去诉苦。重来——想象一下,你攒了三年灵石买的飞剑,被王虎抢走摔碎了,你还不敢吭声,憋屈不憋屈?” 江寒努力想象,眼神里努力挤出一点“憋屈”。 “不对,不是便秘!” 谢无咎扶额,“是隐忍!是委屈!是那种‘老子好气但老子打不过只能忍’的窝囊感!再来!” 江寒:“……”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沉静下来,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抿得发白,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哎,有点意思了!”谢无咎眼睛一亮,“就这个状态!保持住!记住,你是受害者,是苦主,是受了天大委屈没处说的小白菜!” 江寒点头,耳根有点红——被谢无咎这么盯着调教,比练拳还难。 小哑巴端了热水进来,看见这场面,眨了眨眼,默默把水盆放下,又悄悄退了出去。 谢无咎拿起那瓶“虚弱丹”,倒出一粒,塞进江寒嘴里: “含着,别咽。等到了执法堂门口再吞下去,药效发作快,能让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说话气若游丝,效果最佳。” 江寒含着丹药,舌尖泛起一股淡淡的苦味。他看向谢无咎,含糊道:“谢大哥,你……常干这个?” “什么?演戏还是下药?” 谢无咎挑眉,一边给他整理衣领,一边漫不经心道,“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你师父我当年……咳,反正经验丰富,你放心跟着学就对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记住,到了堂上,不管他们问什么,你就咬死三点:一,王虎长期欺凌你,抢你灵石打你伤;二,昨天是他先动手推你,你只是自卫,不小心劲儿使大了;三,你旧伤未愈,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多余的话一句别说,问急了就咳嗽,咳得越惨越好。” 江寒认真记下:“嗯。” “还有,”谢无咎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塞进江寒袖子里,“这里头是十块下品灵石,品相一般。如果那姓赵的队长暗示要‘孝敬’,你就把这个拿出来,一脸肉疼地递过去,说这是你全部家当,求他主持公道。” 江寒捏了捏布袋,抬头:“真给?” “给个屁!” 谢无咎翻个白眼,“做做样子!他要是真敢收,回头我让他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不过按我对那姓赵的了解,他好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大概率会装模作样推拒,然后‘秉公处理’。咱们要的就是他这个‘秉公’。” 江寒似懂非懂,但点头:“明白了。” 一切准备就绪,天光已大亮。 谢无咎送江寒到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按计划来。我在外面等你。” 江寒看着他,忽然问:“谢大哥,你不进去?” “我进去干嘛?” 谢无咎咧嘴一笑,“我一介散修,无权无势,进去反而惹眼。你在里头演苦情戏,我在外头……嗯,给你摇旗呐喊,造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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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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