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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白颂打开微信,发现有一条新消息。不是沈砚洲发来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 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酒吧的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在说话。 那个男人——是他在酒吧角落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白颂瞪大了眼睛。 他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说过话? 白颂使劲回忆——他确实没有和那个男人说过话。 但照片的角度拍得很巧妙,看起来就像他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表情很……暧昧? 白颂的心跳开始加速。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白颂,你在外面玩得挺开啊。表哥知道吗? 白颂的手开始发抖。 愤怒直冲上头。 他被设计了。 沈谦早就知道他在那个酒吧,甚至可能从他进商场的那一刻就盯上他了。 那张照片是提前安排好的,那个“穿皮夹克的帅哥”很可能就是沈谦的人,专门坐在角落里,找了一个角度拍下这张看起来暧昧的照片。 白颂深吸一口气,拨了沈砚洲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白颂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 沈砚洲是五点到的家。 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他今天下午的会结束得早,本来想早点回来——陈助理说白颂出门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放心。 他推开门的时候,周叔迎了上来,表情有点犹豫。 “沈先生,您回来了。白先生还没……” “我知道。”沈砚洲换鞋的动作没停,“他几点出去的?” “大概两点半。”周叔回答,“说去国贸逛街,五点之前回来。” 沈砚洲看了一眼手表——五点整。 他没说什么,往书房走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茶几上放着白颂出门前看的那本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沙发上有一个浅色的抱枕,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是白颂窝在沙发上的痕迹。 沈砚洲收回目光,走进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但注意力一直没办法集中。 五点二十。 沈砚洲看了一眼手机——白颂没有发消息。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邮件。 五点三十五。 门铃响了。 沈砚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不是白颂,是一个跑腿的。 周叔去签收了,拿回来一个小信封。 “沈先生,是给您的。” 沈砚洲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白颂坐在酒吧里,手里端着酒杯,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白颂的表情放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聊得很愉快。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沈总,管好你的人。别让外人看沈家的笑话。 沈砚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指节渐渐泛白。 周叔站在书房门口,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 沈砚洲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白颂还没回来?”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还没有。”周叔回答。 沈砚洲沉默了片刻。 “他回来之后,让他来找我。” 说完,他走进卧室,拿了一个行李箱出来。打开衣柜,随手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放进去,动作很快,不带任何犹豫。 周叔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沈先生,您这是……”
第20章 误会2 “这几天我不回来住。”沈砚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照顾好家里。” 周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砚洲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砚洲提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经过书房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张被扣过去的照片,然后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换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声音像是砸在周叔的心上。 他站在玄关,看着沈砚洲的车驶出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 白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玄关少了一双鞋——沈砚洲平时穿的那双黑色皮鞋。 周叔站在客厅里,表情复杂。 “白先生……” “我知道。”白颂的声音很轻,“他走了。” 周叔点了点头。 白颂换好鞋,走进客厅。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本倒扣着的书,扫过沙发的抱枕,最后落在书房的门口。 “他有没有说什么?”白颂问。 周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沈砚洲的原话转述了:“沈先生说,让您回来之后去找他。但后来他又说……” “说什么?” “又说‘算了’。”周叔的声音很低,“他说完‘算了’两个字,就走了。” 白颂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算了。 这两个字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难受。 如果是责骂,白颂还能反驳。如果是冷嘲热讽,他还能怼回去。但“算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砚洲连问都不想问了,连听都不想听了。他直接做了一个判断——白颂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了解真相。 白颂走进书房。 书桌上有一张倒扣着的照片。 他翻过来,看到了自己在酒吧里的那张照片。 白颂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回桌上。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沈砚洲的电话。 嘟——嘟——嘟——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但对面是沉默。 白颂深吸一口气。 “沈砚洲,那张照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在酒吧遇到了沈谦,他故意——”白颂的话还没说完,被沈砚洲的声音打断了。 “白颂。”沈砚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被“戴绿帽子”的丈夫应该有的语气,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不要在公众场合制造麻烦,不要让沈家蒙羞。” 白颂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我没有——” “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沈砚洲问。 白颂张了张嘴:“国贸。” “见了谁?” “陈思语,我朋友。”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了一个酒吧,喝了——” “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 白颂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和那个男人一起。我们根本不认识,沈谦找人拍的那个角度——” “白颂。”沈砚洲再次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不关心你和谁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不关心。 白颂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只关心沈家的体面。”沈砚洲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你今天的行为,让沈谦拿到了把柄。他会把那张照片给沈家其他人看,会在背后议论,会变成一场笑话。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 白颂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跟那个男人说过一句话,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是和朋友喝了杯酒,然后就走了。沈谦是故意——” “够了。”沈砚洲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白颂从未听过的冷意,“我不想听这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协议还剩不到九个月。”沈砚洲说,“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不要给沈家添麻烦。” “添麻烦。”白颂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还有事。”沈砚洲说,“这几天我不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跟周叔说。” 然后电话挂了。 白颂举着手机,站在书房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书房的灯没有开,只有走廊的光线从门口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 白颂慢慢地把手机放下,靠在了书桌边沿上。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很累。 不仅身体上的累,还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陈思语下午问他的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对他有感觉了?” 他当时说没有。 现在他可以确定地说:没有。 不是真的没有,而是他不敢有了。 白颂把照片放回桌上,转身走出书房。 经过次卧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推开门,看到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关着,床头柜上什么也没有。 沈砚洲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 白颂站在次卧门口,看了几秒,然后关上了门。 他走回主卧,关上门,把自己扔进了床里。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思语发来的消息:颂颂,安全到家了吗?今天的事你老公没生气吧? 白颂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没。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凉的。 但白颂的脸是凉的,心也是凉的。 — 城市的另一端。 沈砚洲坐在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他手里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不是那张酒吧的照片,而是手机相册里的另一张。 是白颂上周在阳台上拍的风景照,配了一个太阳的emoji。 沈砚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出这张照片。 他只知道,在挂掉白颂电话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不后悔。 白颂不能这样。不能在外面惹了麻烦回来,撒个娇,解释两句,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的白颂也是这样,闯了祸、道歉、然后继续闯祸。 他以为白颂变了。但今天的事告诉他——也许没有。也许白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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