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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封建社会那个三从四德,是网友们编的一个新版本,专门用来宠老婆的。” 沈砚洲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回答下面的评论,有人说“笑死,这是什么复古式宠妻”, 有人说“我老公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做梦都能笑醒”,有人说“看似段子,其实每一条都是真理”。 他返回搜索页面,输入了“三从四德 老婆”三个关键词。 第一条结果是一张图片,背景是浅粉色的,上面用黑色和红色的字写着——男人的三从四德。 沈砚洲看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说错话要盲从。老婆化妆要等得。老婆生日要记得。老婆打骂要忍得。老婆花钱要舍得。 他把这七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从尾到头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没有笑,甚至没有觉得这些文字有什么好笑的。 他的表情和看一份年度财务报告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看任何一份报告都要长。 然后他开始逐条对照。 老婆出门要跟从——白颂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站在玄关,没有跟出去。 他说了“晚上回来吃饭吗”,但白颂说“不回了”,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门关上。 他没有跟。不是因为不能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跟。 老婆命令要服从——白颂从来没有对他下过任何命令。 白颂对他说过最多的话是“早”“晚安”“今天的咖啡”。白颂没有要求过他做任何事, 甚至连“你能不能多陪陪我”这种话都没有说过。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因为他每一次给出的回应都在告诉白颂——你说了也没用。 老婆说错话要盲从——白颂在酒吧被陷害之后,在酒店房间里跟他解释的时候,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没有说错任何一个字。 但他没有“盲从”,他甚至没有“听从”,他说的是“够了”。 老婆化妆要等得——白颂不化妆,但他出门前会在镜子前站一会儿,整理头发,调整衣领。 沈砚洲以前从来没有等过他,因为每次白颂出门的时候他都已经走了。 老婆生日要记得——沈砚洲不知道白颂的生日。好像是是九月十七号,已经过了。 但现在的白颂的生日是哪一天?他从来没有问过。 老婆打骂要忍得——白颂没有打过他,也没有骂过他。 白颂对他说过最重的话是在酒店房间里——“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不是骂,那是一句陈述事实的、掷地有声的话。那句话比任何骂人的话都更让沈砚洲难受,因为那是真的。 老婆花钱要舍得——白颂花他的钱吗?花的。那些奢侈品、每个月自动划转的生活费、银行卡里那一长串数字——白颂花了一部分,但更多的东西白颂是自己买的。
第39章 反思 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那个帆布托特包,那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都是白颂自己买的。 用沈砚洲的钱买的,但买的时候白颂没有像以前那样刷完卡还要拍照发朋友圈配文“老公破费了”,而是安安静静地穿在身上,像那些东西本来就属于他一样。 沈砚洲把这张图片保存了下来。不是截图,是右键点击,选择“图片另存为”,在弹出的对话框里给文件起了一个名字——“三从四德”。 他把图片存在了桌面上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三个字——“白颂”。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过去对白颂的态度,到底有多不好? 他一直都是那种会自我反省的人。在商业领域,他的决策非常重要——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分析原因、总结经验、下次避免。 但那些“原因”和“经验”从来不会触及“他做错了什么”这个层面, 更多的是“市场环境判断失误”“信息收集不够全面”“对手的策略超出了预期”——都是客观的、可量化的、不涉及人格和情感的因素。 白颂这件事,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分析。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市场环境,不在信息收集,不在对手策略。问题的根源在他自己身上。 他说“不需要”的时候,白颂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落。 他说“够了”的时候,白颂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被针钉住了翅膀。 他说“不要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白颂的眼眶红了,但眼泪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沈砚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双好看的手,也是一双有用的手——签过上百份合同,握过无数次酒杯,在键盘上敲出过让整个商界为之震动的战略方案。 但这双手,没有在白颂需要的时候伸出过。 白颂在健身房“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他伸出了手。 但那是在白颂刻意制造了机会之后,他才被动地做出的反应。 白颂生病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卧室门外,手指抬起来又放下来,最终没有敲门。 白颂在酒店房间里红着眼眶解释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但他没有伸出手去握住白颂的手。 不是不想。 是不会。 他不会在别人需要他的时候,用正确的方式给出回应。 他只会说“不需要”“够了”“不要再发生这种事”。这些词语像一堵墙,把他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了。 墙的那一边是白颂——会笑、会哭、会在清晨煮咖啡、会在深夜等门、会在受了委屈之后红着眼眶但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的白颂。 墙的这一边是他自己——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做的、把“我在乎”三个字藏在胸口藏到发霉也不敢拿出来晾一晾的沈砚洲。 沈砚洲拿起手机,再次打开了和白颂的聊天记录。 他翻到白颂发“晚安”的那些夜晚,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他注意到一个规律——白颂发“晚安”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最开始是十一点,后来变成十点半,再后来变成十点,最后几条“晚安”发在九点四十左右。 以前白颂等他,等他说一句“晚安”,哪怕只是一个“嗯”。后来白颂不等了,因为等不到了。 沈砚洲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亮着。 他就那么看着那个聊天界面,看着白颂发来的最后一条“晚安”,看着那个月亮的表情。 月亮是弯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静地挂在对话框里,不发出一丝声响。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CBD的写字楼陆续亮起了灯。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被夜幕吞噬,橘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变暗,最后彻底消失在深蓝色的天幕里。 沈砚洲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机的屏幕光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幽幽地照着他的脸,把他眼底那些细密的红血丝照得无所遁形。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白颂喜欢的东西:热牛奶(全脂,不烫不凉)、糖醋排骨、穿宽松的衣服、睡前看手机、睡觉的时候把被子蒙到下巴、笑起来眼睛会弯、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眯眼、生气的时候不说话、难过的时候也不说话。”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它像一份不完整的清单,大部分内容都是空白。 他不知道白颂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白颂除了牛奶还喜欢喝什么。不知道白颂周末喜欢做什么。 不知道白颂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不知道白颂小时候在哪里长大。不知道白颂最难忘的记忆是什么。 不知道白颂有没有害怕的东西。不知道白颂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觉得这个备忘录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每一次想往里面填一点东西,都发现自己连那一点东西都没有。 沈砚洲删掉了那行字,重新打了一行。 “从现在开始,记住白颂说的每一句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电脑机箱里风扇转动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罐子里的蜜蜂。 外面的城市还在喧闹,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施工声,从几层玻璃外面传进来,被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混沌的、像海浪一样起伏的底噪。 沈砚洲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白颂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白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息,像是刚在走路或者刚赶上了什么。 背景音有些嘈杂,有人在说话,有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像一个小饭馆或者大排档之类的地方。 沈砚洲的心跳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加速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腹压在手机壳的棱角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下班了?”沈砚洲问。 “嗯,和同事在吃饭。”白颂说。他的声音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松弛了一些。 沈砚洲听出了这个区别。 “在哪里吃?”他问。
第40章 信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白颂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种具体的问题。 “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白颂说,“你打电话有事吗?” “怎么不说” “如果你没事,我就挂了”。 白颂在用最礼貌的方式告诉他——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做,不打算和你闲聊。 沈砚洲的胸口又出现了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没有。”他说,“就是问问你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白颂沉默了片刻。 “挺好的。”他说,两个字,不多不少。 然后就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背景音——那边有人在笑,笑声很年轻,是一群人一起笑的那种,热闹的、没有负担的、和沈砚洲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那种。 白颂也在笑,声音不大,但在那些笑声里,沈砚洲能分辨出白颂的那一份。 那个笑声和以前在家里听到的不一样,在家里的笑是轻轻的、收敛的、像是怕打扰到谁的; 这个笑声是敞开的、明亮的、像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草地上的那种。 沈砚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吃的什么”,但觉得太琐碎。想问“同事人怎么样”,但觉得太像查岗。 想说“我今天也想了很多”,但觉得太不像自己会说的话。 “那你吃吧。”沈砚洲说,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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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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