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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沈砚洲问。 白颂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的醋汁。“还行。” 沈砚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嘴角那个快要压不住的弧度藏在了杯子后面。 七点四十,车从别墅出发。 白颂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的高度被调好了,座椅的角度也是对的。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街景。 深秋的早晨,阳光是金色的,薄薄的,像一层可以被风吹散的金粉。 路边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桌子,客人走得差不多了,蒸笼里的包子还剩最后几个。 一只橘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舔完之后把那只爪子举在半空中,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只爪子还是不是自己的。白颂看着那只猫,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几点下班?”沈砚洲问。 “六点。”白颂说。 “我来接你。” 白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沈砚洲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白颂没有说不用。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第56章 送花 那只橘猫已经从台阶上跳下来了,正在追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追了两步发现叶子不动了,失去了兴趣,蹲在原地开始舔另一只爪子。 车在文创园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白颂解开安全带,拿起包,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砚洲一眼。 “你晚上要没事的话,”他说,语速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 “可以来。但我可能会加班,不一定六点准时走。” 然后他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画着黄色雨衣小女孩的铁门。 帆布包在他腰间一甩一甩的,工牌在胸前晃着,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件奶白色毛衣照得几乎透明。 沈砚洲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它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铁门后面。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说“可以来”。 沈砚洲发动了车。 上午在公司,沈砚洲开了两个会。 第一个会是项目评审会,产品部的负责人用PPT讲了二十分钟的新品方案,沈砚洲听了十五分钟,然后在最后五分钟里提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戳中了方案的薄弱环节。 产品部负责人擦着汗说“回去修改”,沈砚洲说“明天早上之前”。第二个会是和香港来的合作伙伴谈一个合资项目,对方带了五个人,沈砚洲只带了陈助理。 谈判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双方在主要条款上达成了共识,剩下一些细节交给各自的法律团队去磨。 香港方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中文说得不太好,散会的时候用生硬的普通话跟沈砚洲说“沈总,你很厉害”。 沈砚洲说“谢谢”。 对方又说“你很年轻”, 沈砚洲说“谢谢”。 对方看着他的表情,大概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不会笑。他确实没有笑。 但午饭后,陈助理看到沈砚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不敢走过去看,但他猜——大概是在看白颂公司的那个公众号。 今天白颂负责的那篇深秋书单发了,陈助理早上在地铁上看完了,写得很好,文笔温柔细腻,推荐的五本书里有三本他听说过、两本没听说过,看完之后他把那两本没听说过的加进了购物车。 沈砚洲大概也在看那篇文章。陈助理没有问,悄悄地退了出去。 下午四点,沈砚洲从办公室出来,没有叫陈助理,自己下了楼。 大厦一层的底商有一家花店,不大,门面窄窄的,夹在一家咖啡店和一家面包店之间。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围着一条墨绿色的围裙,正在修剪一把白色的桔梗。 听到门铃响,她抬起头,看到沈砚洲的时候手上的剪刀顿了一下。 “先生,买花?” 沈砚洲站在花店中间,看着满屋的花。玫瑰,百合,桔梗,雏菊,满天星,绣球,每一种都有很多种颜色,红的白的粉的紫的黄的蓝的,看得他有点眼花。 他不知道白颂喜欢什么花。他甚至不知道白颂喜不喜欢花。他在花店里站了大概两分钟,没有动。 老板大概觉得他是什么商业间谍——那种面无表情站在花店中央环顾四周的样子确实不像来买花的,更像来做市场调研的。 “送什么人?”老板放下剪刀,走过来。 沈砚洲沉默了一秒。“爱人。” 老板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追问,从花桶里抽出一把白色的洋甘菊,又从另一只桶里抽出几枝浅粉色的康乃馨,再配上几枝尤加利叶,用墨绿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几千遍。 “第一次送花不要送太浓烈的,洋甘菊温和,康乃馨温柔,尤加利的味道她应该会喜欢。” 老板把花递过来,“卡片要写吗?” 沈砚洲看着那束花。白色和浅粉色交织在一起,尤加利的银绿色叶片点缀其间,墨绿色的包装纸衬着米白色的丝带。 整体看起来很安静,不张扬,不热烈,像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不说什么话,但你知道他在。 他点了点头。老板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他一支笔。沈砚洲接过笔,在卡片上写了四个字。 他把卡片插进花束里,付了钱,走出花店。 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的大堂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零三分。她叹了口气,对自己说了一句“别人的老公”。 五点四十五,沈砚洲从公司出发。花束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安全带没有系,他怕安全带勒坏了花,把花束往靠背的方向挪了挪,确认它不会掉下来。 车在文创园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五点五十八分。他没有给白颂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就坐在车里等着。 六点零三分,白颂从园区大门走出来。他今天没有背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的提手是麻绳编的,上面印着“觅光”两个字的logo,大概是公司发的。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昨天那条休闲裤和白色帆布鞋。 头发比早上出门的时候塌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了。 他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会用手把头发往旁边拨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沈砚洲在看他。 白颂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到了那束花。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定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纸袋还拎在另一只手里。 花束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墨绿色的包装纸在车厢的暖光下显得很深,米白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两只耳朵一长一短,是手工系的,不像花店老板会犯的错。 白颂坐进去,把纸袋放到脚边,拿起花束。他看到了那张卡片,抽出卡片打开,上面写着四个字——“下班接你”。 字迹工整有力,横平竖直,和他签合同时的字一模一样。 白颂把卡片插回花束里,抱着花束靠在座椅上。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看,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那束花,安静地坐着,像抱着一个不会说话的、温顺的、不需要他费力去应对的东西。
第57章 每日花束 沈砚洲发动了车,没有说话,从文创园区驶出来的时候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花束包装纸被挤压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路面。 车驶过三个路口的时候,白颂开口了。“这什么花?” “洋甘菊。康乃馨。尤加利。” 白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又看了一眼沈砚洲的侧脸。“你懂花?” “花店老板推荐的。” 白颂“哦”了一声。他把花束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尤加利的味道是最明显的,清冽的、带着一点点樟脑气息的草木味,像深秋早晨的森林里树叶上凝结的露水。 洋甘菊的味道更淡,几乎闻不到,要凑得很近才能捕捉到那一点点清甜的、像苹果和蜂蜜混合在一起的香气。白颂把花束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明天不要送了。”他说。 沈砚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每天都会送。” 白颂偏过头看着他。沈砚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从耳根到下巴的线条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但一直没有断。 “每天”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承诺,不是在说一个计划。 白颂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 “随便你。”他说。 车驶过CBD的时候,白颂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拿出来一看,小周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消息,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好几个感叹号—— “白颂哥你老公又来接你了?我下楼买奶茶的时候看到那辆车了!!!今天也是黑色的那辆吗? 不对今天还是那辆黑色的,但是他今天换了毛衣!!!深蓝色的好好看!!! 你们说我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算了我不敢,他看起来好冷,我要是跟他说话我可能会冻死。” 白颂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砚洲的方向。沈砚洲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要跟你打招呼。”白颂说。 “可以。”沈砚洲说。 白颂收回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他说可以。”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小周连发了七八个尖叫的表情,大刘说“白颂你变了”,前台的姐姐说“我能不能也去打个招呼我还没近距离看过真人”。 白颂把手机扣在腿上,抱着那束花,靠在座椅上。 窗外是CBD的万家灯火,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正在吃饭或者正在等家人回家吃饭的人。 沈砚洲的车就是这万家灯火中移动的一盏。不亮,不闪,不刺眼,就那么稳稳地开着,从城东到城西,从傍晚到入夜,从昨天到今天,从今天到他说要来的每一天。 白颂不知道这盏灯会亮多久。但他知道,今天它亮着。明天大概也会亮着。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沈砚洲说到做到。每天送花,一天都没有断过。 第一天是洋甘菊,第二天就换了。白颂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座位上放着一束浅黄色的郁金香,花瓣紧实,像还没睡醒的婴儿攥着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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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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