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帆布包在腰间甩着,纸袋抱在怀里,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但那个背影的耳朵是红的,红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都能看出来。 沈砚洲坐在车里,手还握着方向盘,看着那个红色的耳朵消失在门后面。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白颂喜欢的东西那一长串下面,加了一行字:“今天+10分。现在总分10。满分100。需要再拿90分。表现不错+10。” 他把手机收起来,下了车,走进大门。玄关的灯还亮着,白颂的帆布鞋并排放在鞋柜旁边,鞋尖朝外。 沈砚洲看着那双鞋看了两秒,弯腰把它们摆正了一些。 白颂的房间在二楼,他上去的时候经过主卧门口,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白颂还没睡。沈砚洲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是一朵花,用红色的不织布剪的玫瑰,花瓣比上次那颗圆了一些,锯齿少了一点,花萼是用绿色的纸藤缠的,茎是铁丝外面裹了绿色的纸。 花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晚安。” 沈砚洲转身走回次卧,关上门。他站在门后面,听了几秒,走廊里没有声音。 他换了衣服,洗漱,躺到床上。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像纸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更长的安静。 沈砚洲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他要拿一百分。 隔壁,白颂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朵不织布玫瑰,看着纸条上那行字。字迹工整有力,横平竖直。 “晚安。” 他的耳朵又开始烫了。他站起来,把玫瑰插进书桌上的笔筒里,笔筒里原来只有几支笔,现在多了一朵红色的花。 白颂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是沈砚洲在车里问“可以吗”时的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着,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的光。 白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十分。一百分满分。还要九十分。他算不清。他把被子蒙到了头顶。 白颂在周二下午接到出差通知。 林老板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云城有一个新项目,客户是做生活方式品牌的,想找我们做全案内容。对方指名要你去。” 白颂愣了一下,拿起文件翻了翻,客户是一家做家居香氛的公司,新开发了一条产品线,需要整套的品牌故事、产品文案、社交媒体内容。 项目的体量不大,但对觅光来说是一个新赛道。 “为什么指名要我?” 林老板靠在椅背上,看着白颂。 “客户看了你写的深秋书单和城市角落那两篇,说你写的东西有温度,不套路。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调性。” 白颂的手指在文件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和沈砚洲敲桌面的频率不一样,他的更轻更快,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需要去几天?”
第63章 出差 “三天两晚,周四去,周六回。那边会安排食宿和接机。你和大刘一起去,他拍视频,你写文案。” 白颂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 从林老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白颂给沈砚洲发了一条消息:“周四要去出差,在云城。” 沈砚洲的消息在三秒之内回了过来:“几天?” “三天两晚。” 消息发出去之后,白颂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整理出差要带的资料。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沈砚洲发来一条:“住的地方安排了吗?” “客户安排。”白颂打了这几个字发过去。 沈砚洲没有回。白颂以为他忙去了,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整理资料。 快下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沈砚洲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酒店名字和一个房间号。 酒店叫云澜酒店,房间号是顶层总统套房。 白颂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什么意思?” 沈砚洲回:“我让陈助理订的,你住那里。” 白颂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客户已经安排了。” 沈砚洲:“退掉,这个更舒服。” 白颂看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沈砚洲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过来了:“那家酒店是沈氏旗下的,不用白不用。总统套房空着也是空着。” 白颂把“不用白不用”这四个字看了两遍,打字说:“报销吗?” “不用报销,你免费。” 白颂盯着屏幕,过了一会才回复:“那行吧。” 周四早上,沈砚洲送白颂去机场。司机开车,沈砚洲和白颂坐在后座。 白颂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T恤,背着那个帆布包,包比平时鼓,塞了两天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他看着窗外,沈砚洲看着他。 “云城比这边冷。”沈砚洲说。 白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羽绒服。“够厚了。” “围巾呢?” “没带。” 沈砚洲没说话。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来的时候,白颂推开车门,沈砚洲从另一侧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白颂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纸袋底部。 “围上。”沈砚洲说。 白颂把围巾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有余量,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仰头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围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灰色的丝绒布托着的黑珍珠。 “几点的飞机?”沈砚洲问。 “十点四十。” 沈砚洲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十五。“该进去了。” 白颂点点头,转身往航站楼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砚洲一眼。 “你那个酒店,总统套房,真的免费吗?” “真的。” 白颂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嗯,走了。”他转身走进航站楼,帆布包在腰间甩着,深灰色的围巾在背后荡来荡去,像一条跟着主人走的、不会掉队的小狗。 沈砚洲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司机下车给他开门,他弯腰坐进去,说了一声“回公司”。 飞机落地云城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大刘在出口处等着他,两人一起坐上了客户安排的车。 从机场到云澜酒店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大刘在车上补觉,白颂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云城和A市不一样,山多,楼矮,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味道。 路边的行道树比他高很多,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云澜酒店在云城市中心的湖边,是一栋不高但很宽的建筑,灰色的石材外立面,低调,不张扬, 门口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堂,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和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门童。白颂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已经有人等着了。 “白先生,沈总交代过了,您的房间在顶楼,我带您上去。” 白颂跟着前台走进电梯,刷卡,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前台带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刷卡推门,侧身让开。白颂走进去,站在门口,没有动。 房间很大。不,不是大,是超级无敌大。 客厅、卧室、书房、衣帽间、卫生间,比他穿越过来之后住的那栋别墅的主卧还大。 落地窗外是云城的湖,湖面上有船,很小,像玩具。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水墨画。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花,香槟玫瑰,浅灰色的包装纸,丝带系着蝴蝶结。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白颂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今天可以+1分吗?。” 沈砚洲的字迹,工整有力,横平竖直。白颂把卡片攥在手心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湖和山,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卡片放回茶几上,拿出手机给沈砚洲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沈砚洲秒回了两个字:“挺好。” 下午的客户会议在酒店二楼的会议室,开了两个小时。客户方来了三个人,品牌总监、市场经理、产品经理。 品牌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说话语速很快,但对白颂的态度很客气,说“我很喜欢你写的文字,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白颂笑了笑说谢谢,拿出笔记本开始记需求。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大刘约了客户方的摄影师晚上一起吃饭,聊视频脚本的拍摄方案。白颂说他不去了,要回房间写东西。 回到房间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会议记录。 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沈砚洲打来视频电话。 白颂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名字,犹豫了一秒,按了接听。
第64章 颂颂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砚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穿着白天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松了一半,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身后的窗外是CBD的夜景,楼很高,灯很亮,和他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表情是柔和的,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像一块被磨去了棱角的石头。 “吃饭了吗?”沈砚洲问。 白颂把手机靠在台灯的底座上,让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还没,不饿。” “客户没安排晚饭?” “安排了,我没去。大刘去了,我要写东西。” 沈砚洲看着屏幕,目光从白颂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的背景上。 酒店的书桌很大,台灯是暖黄色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散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笔记本纸。 沈砚洲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颂的领口上。 白颂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头发还没干透,发尾贴着脖子,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滴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把头发吹干。”沈砚洲说。 白颂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湿的。“懒得吹。” “会头疼。” 白颂没回答,把手机从台灯底座上拿起来,走进了卫生间。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摄像头朝上,然后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他听不到沈砚洲在说什么,沈砚洲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