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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颂被迫面对着他,眼睛看着他的下巴,不看他的眼睛。 沈砚洲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白颂的平齐,白颂无处可躲,只能看着他。 “颂颂,你想要我怎么证明?”白颂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认真,认真到像在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会决定他接下来做什么。 白颂抿了一下嘴唇。“她说你帅。” “谁?” “那个林总。她发消息说你很帅。”沈砚洲拿出手机翻到那条消息。 林总确实发了,“沈总昨天辛苦了,合作愉快。对了,你本人比照片帅很多。”沈砚洲把手机给白颂看。 “你要我怎么回?”白颂看了一眼屏幕,又移开目光。“你自己不会回?” 沈砚洲拿回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给白颂看——“谢谢,我先生也觉得我帅。” 白颂看着那行字,耳朵更红了。“谁是你先生。”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你。” 白颂把脸转回去看电视,电视里在播广告,一个女的在洗头,头发甩来甩去,动作很夸张。 “这还不够。”白颂的声音闷闷的。 “那要怎样才够?” 白颂沉默了几秒。“你说我很重要。” 沈砚洲看着他的侧脸。“你很重要。” “多说几句。” “你很重要。你最重要。没有你不行。” 沈砚洲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他早就写好了的、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稿子。 白颂把脸往沙发靠背的方向偏了偏,只露出半个耳朵。整个耳朵都是红的,从耳廓到耳垂,没有一处不是红的。 “还有吗?”白颂的声音闷在沙发靠背里。 “你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想见的人。是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个想说话的人。是我想送花送到一百岁的人。是我把名字写在合同上、把心放在你那里的人。” 白颂把脸从沙发靠背里抬起来,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看着他,目光很直,没有闪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白颂的声音有点哑。 “想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白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和沈砚洲敲桌面的频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你今天加一分。”白颂的声音很轻。 “加在哪里?” “加在你说我很重要。加在你回消息说我是你先生。”白颂顿了一下,“加在你碰我耳朵。”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耳朵也算?”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我说算就算。” 沈砚洲点了一下头,“好。以后每天碰。” 白颂把脸转回去看电视,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气温三到十二度。 他看着那些数字,觉得明天应该不会太冷。沈砚洲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下来,落在白颂的肩膀上。白颂没有躲。沈砚洲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颂颂。” “嗯。” “林总的事,你真的不用在意。在我眼里,全世界的人站在一起,我也只看得到你。” 白颂把脸埋进了沙发靠背里。声音从靠背和沙发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被。 “你今天话太多了。” 沈砚洲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深秋的树叶落在地面上。他靠回沙发上,手还搭在白颂的肩膀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按着。 白颂没有躲。电视还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气温三到十二度。窗外的风在吹,梧桐树的枝条在夜空中摇着,叶子快落完了。 冬天快到了,但客厅里很暖。不是因为暖气,是因为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一个人的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指尖还在按着,一下一下的。 很快就到了白颂的生日,十二月。 沈砚洲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白颂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只知道他每天回来得比以前晚,手机消息回得比以前慢, 偶尔还会在吃饭的时候走神,盯着碗里的一块排骨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嚼。 “你最近很忙?”白颂问。 “嗯。年底了,事多。” 白颂没有追问。他低头喝粥,沈砚洲看着他喝粥,嘴角弯了一下。 生日前一天晚上,白颂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沈砚洲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我来接你。有安排。” 白颂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什么安排。 生日那天,白颂在公司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今天降温。围上。” 白颂把围巾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有余量。 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围巾的颜色衬得他的脸很白。 他回到工位,给沈砚洲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
第78章 车祸 沈砚洲回:“中午吃好一点。晚上见。” 下午四点,沈砚洲从公司出发。礼物在三天前就订好了,是白颂之前在杂志上翻到过的一款手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带是黑色的皮质,低调,不张扬。 白颂当时多看了两秒,没有说话。沈砚洲记住了。他和柜姐约好了今天去取,取了就直接去接白颂。 商场在地下二层。沈砚洲把车停好,坐电梯上了一楼。 柜姐已经把表包好了,深蓝色的礼盒,系着银灰色的丝带。他接过礼盒,放进大衣口袋里。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手机震了。白颂发来的消息:“几点来接?” 沈砚洲低头打字,打了三个字“六点前”,还没有发出去。 声音是从右边来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 沈砚洲抬起头,看到一辆银灰色的SUV撞穿了商场的玻璃幕墙,碎片像雨一样飞过来,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 他最后清醒的意识是——手机掉了。白颂的消息还没发出去。 白颂在公司等到六点十分。沈砚洲没有来。他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没有回复。六点十五,他又发了一条:“沈砚洲?” 没有回复。六点二十,他拨了沈砚洲的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接通了。 不是沈砚洲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沉稳的、带着职业化语气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沈砚洲先生的家属吗?” 白颂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了。“我是。” “沈先生出了车祸,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诊。请您尽快过来。” 白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他记得自己跑出了公司,记得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记得对司机说“市中心医院”,记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踩了油门。 不记得路上的风景,不记得红灯等了多久,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 急诊室的门是白色的,上面写着“急救中”三个字,红色的灯亮着。白颂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他的脸更白了。 一个护士走过来,“您是沈砚洲的家属?” “是。” “他在抢救。您在外面等。” 白颂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塑料的,白色的,凉的。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让它不要抖,但它不听他的话。它还在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穿越过来第一天,沈砚洲在电话里说“别迟到”,语气像念公务通知。 想起第一次家宴,沈砚洲让他上车,两个字的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想起沈砚洲说不喜欢喝牛奶,但把保温杯里的牛奶喝完了。 想起沈砚洲说“不需要”,但每天早上坐在餐桌前等他端咖啡。想起沈砚洲在车里问“可以吗”,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想起沈砚洲叫他“颂颂”,两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想起沈砚洲在地毯上睡着的样子,头发散在额前,不像沈总,像他一个人的。 白颂抬起头看着那盏红色的灯,灯还亮着。“急救中”三个字像刻在他视网膜上一样,闭着眼睛也能看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婉清来了,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头发乱着,脸上没有妆。 她走到白颂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白颂,砚洲怎么样?” 白颂摇头,“不知道。还在里面。” 沈婉清握紧了他的手,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只有护士走路的脚步声,推车经过时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和那盏红灯安静地亮着。 又过了很久。陈助理来了,周叔来了,王姐也来了。走廊里站了好几个人,但没有人说话。 白颂坐在椅子上,沈婉清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不是不害怕了,是怕到一定程度之后,身体会自动关闭一些不必要的功能,只留下最基本的、能让他坐在这里等的那些。 灯灭了。 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白颂站起来,腿是软的,站不太稳,沈婉清扶了他一下。 “沈砚洲的家属?” “我是。”白颂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病人左腿小腿骨折,三根肋骨骨裂,头部有轻微脑震荡。手术顺利,没有生命危险。但人还没醒,麻药过了应该就会醒。” 白颂站在那里,听完医生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点了一下头。 “谢谢医生。” 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白颂张了张嘴。丈夫。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用这两个字称呼过自己。 但在这个白色的走廊里,在那些白色的灯下,在医生那个平静的、职业化的目光里,他发现自己能给出的唯一答案就是这个。 “丈夫。” 沈婉清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病人被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白颂看到了他。 沈砚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下有很重的青黑,额头包着一块纱布,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 他穿着医院的白色病号服,领口敞着,能看到胸口缠着绷带。 白颂跟在病床旁边走,没有说话。病床被推进了电梯,上了楼,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护士把沈砚洲移到病床上,调好了输液管,量了血压,在病历上记了几笔,然后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沈婉清站在门口,看了白颂一眼。“我出去打个电话。”她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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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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