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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颂站在病床旁边,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而缓慢,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透明的,没有颜色。 白颂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也是塑料的,白色的,凉的。 他把手放在床沿上,离沈砚洲的手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手背上输液管的温度。 他等了很久。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 窗帘没有拉,能看到对面楼的窗户亮着一格一格的灯,每一格灯后面都有一个人在吃饭,或者在和家人说话。 白颂看着那些灯,觉得自己和它们隔了一个世界。
第79章 好了就在一起 沈砚洲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颂的身体前倾,“沈砚洲?”沈砚洲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到了白颂。 白颂坐在床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围巾还没摘。眼眶是红的,红得像刚哭过。 沈砚洲的嘴角动了一下。“怎么哭了。” 白颂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没哭。” 沈砚洲看着他,目光很慢地从他脸上移动到围巾上,从围巾移动到毛衣上,从毛衣移回他的脸。 “你来了。” “嗯。” “几点了?” “快十点了。” 沈砚洲沉默了一下。“生日过了。” 白颂看着他,“过了就过了。明年再过。” 沈砚洲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想去碰白颂的手。但手背上扎着输液管,动作太大会扯到针头。他没有动。 “礼物在口袋里。”沈砚洲的声音很轻,“大衣口袋。” 白颂转过头,看到沈砚洲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他走过去,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丝带已经歪了,盒子的一角被压得有点变形。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带是黑色的皮质。 沈砚洲看着他。“你上次在杂志上看的。你说好看。” 白颂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盘有点大,他的手腕细,表带扣到最后一个孔还是松的。 他把手举到沈砚洲面前。“好看吗?” 沈砚洲看着那块表在他手腕上晃着。“好看。大了,明天去调。” 白颂把手放下来,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的脸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很白,比平时白了很多,额头的纱布在白墙的映衬下也显得很白。 整个房间都是白的,墙是白的,床单是白的,沈砚洲的脸也是白的。白颂的鼻子忽然酸了,酸得他差点没忍住。 “沈砚洲。” “嗯。” “你下次开车看路。不要看手机。” 沈砚洲的手指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手机。” 白颂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聊天记录,屏幕对着沈砚洲。最后一条消息是白颂发的“几点来接?”,没有回复。 “你字没打完。”白颂说。 沈砚洲看着那条消息。他确实没有打完。他打了“六点前”,后面的“到”还没有打。 “对不起。”沈砚洲说。 白颂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沈砚洲。“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哪样?” “不要不回消息。不要不接电话。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沈砚洲看着白颂。白颂的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的、不会再改的事。 “好。”沈砚洲说。 白颂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块表,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深蓝色的光,和沈砚洲西装的颜色一样。他用手指摸了摸表盘边缘,凉的。 “沈砚洲。” “嗯。” “你刚才说生日过了。” “嗯。” “明年你陪我过。” 沈砚洲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好。”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几秒。“你快点好起来。” “好。” “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 沈砚洲看着白颂,看了很久。久到白颂以为他又睡着了。 “你说什么?”沈砚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白颂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不是协议。是真的在一起。” 沈砚洲的手指从床单上抬起来了一点点,又落了下去。“颂颂,你再说一遍。” 白颂的耳朵红了。“等你好了再说。” “现在说。”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白颂的脸,白的,红的,眼睛亮亮的。 “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白颂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好了我就给你加一百分。你好了我们就住一个房间。你好了我就每天让你接我下班。你好了我就每天收你的花。”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弯的幅度不大。“还有吗?” 白颂想了想,“你好了我就让你抱我。” “每天?” “每天。” 沈砚洲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一下,很轻,是那种满意的、放松的、像达成了一笔重要交易之后才会有的敲法。 “我会快点好。”沈砚洲说。 白颂看着他,“嗯。你最好快点。” 病房安静了下来。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在滴,一滴一滴,没有声音。 窗外的灯还亮着,对面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暗了下去,人们开始睡觉了。 白颂靠在椅背上,围巾没有摘,手表没有摘,他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坐在白色的病房里,像一幅颜色很淡的画。 沈砚洲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他的眼皮开始变重了,麻药的后劲还在,身体在叫他休息。 但他不想闭眼睛,因为闭了眼睛就看不到白颂了。 白颂坐在他床边,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肿,围巾歪了,毛衣袖口上沾了一点灰。 “颂颂。”沈砚洲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了。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嗯。” “都算数?” 白颂看着沈砚洲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半闭上了,睫毛在颤,像一只快要落下来的蝴蝶。 “算数。”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他的眼睛闭上了,睫毛不再颤了,呼吸变得绵长了。他睡着了。 白颂坐在床边,看着沈砚洲睡着的脸。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沈砚洲的手指,输液管挡住了,只碰到了指尖。 白颂把手收回来,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腿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砚洲,病房的灯还亮着,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中间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白颂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嘴唇也没有动。但沈砚洲如果在醒着,大概也能听到。不是用耳朵听到,是用别的地方听到。 走廊里传来护士走路的脚步声,很轻,推车经过的声音,很轻。 病房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又一滴。 白颂睡着了。
第80章 照顾 白颂是被自己的脖子疼醒的。他趴在床沿上睡了一整夜,脸枕着自己的手臂,手臂枕在床单上。 脖子歪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被人拧了半圈的毛巾,每一根肌肉都在抗议。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刺进来,白得晃眼。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细微的嘀嘀声,和一个人平稳的呼吸。 沈砚洲已经醒了。他半靠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左腿吊着,胸口缠着绷带。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比平时白很多,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 他看着白颂,不知道看了多久,目光从白颂的额头看到他的眼睛,从眼睛看到他脸上被手臂压出来的红印子,从红印子看到他乱成鸡窝的头发。 白颂猛地直起身,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沿,眼睛瞪大了,声音是哑的,像含了一口沙子。 “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医生来看过了吗?” 沈砚洲看着他一口气问完这一串问题,嘴角弯了一下。“醒了。刚醒。还好。不疼。看过了。” 白颂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在回答所有问题还是在逗他。 他上下打量着沈砚洲,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额头的纱布上,从纱布移到他胸口的绷带,从绷带移到他吊在半空中的左腿。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巴抿着。 “你骗人。怎么可能不疼。腿都断了。” 沈砚洲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一下。“断了也不疼。你来了就不疼了。” 白颂看着他,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松开了手,把床单上被攥出的褶皱抚平,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 “你饿不饿?王姐早上送了粥来,还在保温杯里。”白颂站起来去找保温杯。 “不饿。” 白颂没理他,把保温杯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碗粥。 白米粥,加了鸡丝和姜丝,热气从碗里升起来。他端着碗坐回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砚洲嘴边。 沈砚洲看着那个勺子。白颂的耳朵还是红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那道红印子还没消,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被人用红色的笔划了一道。 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眼白里有红血丝,嘴唇发干。 沈砚洲张开嘴,把那口粥吃了。 白颂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送到他嘴边。沈砚洲又吃了。 两人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吃,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叮当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白颂把一碗粥喂完了,拿纸巾给沈砚洲擦了擦嘴。他的动作很轻,纸巾在沈砚洲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还想吃吗?”白颂问。 “你吃了吗?” 白颂的手顿了一下。“吃了。” 沈砚洲看着他的脸,“你昨晚没回房间。” 白颂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你管我回不回房间。” 沈砚洲弯了一下嘴角,“你在这里睡的?椅子上?” 白颂把碗放进保温杯里,拧紧盖子。“椅子挺好的。比家里的床好睡。” 沈砚洲的手指又敲了一下床单,“那把椅子搬回家去。你不用回主卧了,睡走廊就行。” 白颂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腿断了嘴还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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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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