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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泄露,是策论那部分的题目,不知怎么流了出去,在考生间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到宫里时,夏侯曜正在用早膳。 “你说什么?”他盯着太监,眼神像刀子。 太监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回陛下,今早贡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说策论题目泄露了,考生们都在传……” 夏侯曜猛地站起来,桌上碗碟哗啦一声响。 陈清和当时也在场。 夏侯曜这几天常来锦绣宫用早膳,两人凑一起边吃边吐槽宫里那些破事。 他看见夏侯曜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谁泄露的?” “还...还在查。” 太监头埋得更低,“礼部尚书王大人已经去贡院了,说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查个屁!” 夏侯曜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等他们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来回踱步,像困兽。 陈清和从没见过他这样,哪怕是上次账本的事,也没见他这么失态。 “陛下,”陈清和小声开口,“试题泄露,重出不就完了?” 夏侯曜停下来,看着他,像是才想起他在这儿。 “重出?” 他冷笑,“你说得轻巧,策论题目是几位大学士闭关一个月拟出来的,现在离考试只剩三天,你让我去哪儿找题目?” 陈清和看了看四周,抬手让宫人都下去,他想了想: “那,换个思路出呢?” “换什么思路?” “不考那些虚的,考点实的。” 陈清和说,“比如…比如怎么治水,怎么赈灾,怎么管钱,这些才是当官该会的,对吧?” 夏侯曜盯着他,忽然眼睛一亮: “你继续说。” 陈清和其实也就随口一说,被他这么一盯,反而有点慌。 他努力回忆大学里学过的那些东西,公共管理、行政实务,还有实习时在政府网站上看过的政策文件。 “我是说,与其考那些圣人之道、治国之策的空话,不如考具体的事。” 他斟酌着用词,“比如江南水患,给个案例,让考生分析问题在哪儿,该怎么解决。” “或者户部账目混乱,让他们设计个管账的法子。” “再或者……地方官贪污,让他们想个监督的办法。” 夏侯曜没说话,但眼神越来越亮。 “这些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全看个人见解。” “能答好的,说明真有本事,答不好的,那就是书呆子,只会死读书。” “好!”夏侯曜一拍手,“这个主意好!朕怎么把那些事忘了!” 他立刻铺纸研墨,让陈清和把想法详细说一遍。 陈清和哪有什么详细想法,只能硬着头皮,把记得的那些现代管理理念、政策分析方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出来。 夏侯曜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问几句。 陈清和答不上来的,他就自己想,想不出来,两人就一起琢磨。 这一折腾就是一上午。 等题目拟出个大概,已经过了午时。 夏侯曜看着纸上那几道题,眉头还是皱着:“题目是好题目,可怎么往外说?突然换题,朝堂上那些老家伙肯定要问。” 陈清和挠挠头:“就说…就说陛下你夜观天象,忽然有了灵感?” 夏侯曜白他一眼:“我是皇帝,不是神棍。” “那…就说你觉得原题不够务实,临时改了?” “更不行。” 夏侯曜摇头,“那些大学士拟的题,我说换就换,他们脸往哪儿搁?” 陈清和也没辙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还照原题考? 那跟没考有什么区别?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
第17章 陈妃梦遇先贤 下午,夏侯曜去召集朝臣商议了。 陈清和留在锦绣宫,心里也惦记着这事。 他想帮忙,可又不知道能帮什么。 正发愁呢,王姑姑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娘娘,太后那边来人了,说是请娘娘过去说话。” 陈清和心里一沉。 之前,慈宁宫给春花慢性毒药方子的宫女,被夏侯曜派御林军拖到宫门口杖毙了,听说连尸体都是他派人通知太后来收的。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简直是把太后的脸擦在地上摩擦。 看来,这丢失的脸面太后要在他的身上找回来了。 王姑姑压低声音,“来的是刘嬷嬷,脸色不好看,娘娘,您小心些。” 陈清和点点头,换了身衣裳,跟着刘嬷嬷去了慈宁宫。 太后还是坐在那儿,捻着佛珠,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臣妾参见太后。”陈清和行礼。 “坐吧。”太后说。 陈清和坐下,等着太后发难。 可太后没说话,就捻着佛珠,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气氛僵得让人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听说,皇帝这几日常去你那儿?” 陈清和心里一紧:“是,陛下……陛下关心臣妾身子。” “关心身子?”太后笑了笑,“是关心身子,还是商量朝政?” 陈清和头皮发麻:“太后说笑了,臣妾一介宫妃,哪懂什么朝政。” “不懂?” 太后放下佛珠,看着他,“不懂,能给皇帝出主意,重出科举试题?” 陈清和脑子“嗡”的一声。 她怎么知道? “太后,臣妾……” “行了,别装了。” 太后打断他,“哀家虽然老了,可耳朵还没聋,皇帝上午在你那儿待了一上午,出来就让人去找吏部尚书,说要重出试题,这主意,不是你出的?” 陈清和手心冒汗。 他知道瞒不住,可没想到太后知道得这么快。 “是臣妾多嘴。” 他低头,“臣妾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陛下当真了。” “随口一说?” 太后冷笑,“随口一说,就能说出那么多道道?陈妃,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陈清和不敢接话。 太后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说:“科举是国之大事,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臣妾知道。” “知道还敢插手?” 太后声音陡然一厉,“陈妃,你是仗着皇帝宠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陈清和跪下来:“臣妾不敢。” “不敢?” 太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哀家看你敢得很,先是查账,现在又插手科举,下一步是不是要替皇帝批奏折了?” 陈清和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陈妃,”太后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哀家劝你一句,识相点,这宫里,能让你死的人,不止皇帝一个。” 陈清和浑身一僵。 “跪上一个时辰,然后滚吧。” 太后直起身,“回去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人才能保住你的命!” “……是。” 陈清和跪的笔直,但腿根发软。 直到跪足了一个时辰,他才行了礼,退出去。 直到走出慈宁宫,才喘过气来。 太后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警告他了。 他该怎么办? - 回到锦绣宫,陈清和整个人都是懵的。 阿芙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没说话。 晚上夏侯曜来,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对劲。 “太后找你麻烦了?” 陈清和点头,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夏侯曜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手伸得真长。” “现在怎么办?” 陈清和问,“后宫干政可是重罪,太后肯定要拿此事做文章,若她私下联络朝臣,真的拿此事惩治我,那我小命还保得住吗?” 夏侯曜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梦遇先贤了。” 陈清和愣住:“啊?” “就说你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给你讲了一篇文章,叫《阿房宫赋》” “文章里讲的是治国之道,你醒来还记得,就背给我听了,我听了觉得好,就用在科举试题里了。” 夏侯曜说得飞快,“这样,既解释了题目来源,又堵了太后的嘴,你是受先贤指点,不是干政。” 陈清和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夏侯曜挑眉,“反正没人知道《阿房宫赋》是什么,我说是,它就是。” 陈清和想了想,好像也行? “可我不会背《阿房宫赋》啊。” 他犯愁,“我就记得几句,什么‘六王毕,四海一’,后面就记不住了。” “我记得。” 夏侯曜说,“我高中背过,还记得大概,我说,你背。” 两人连夜对词。 夏侯曜说一句,陈清和背一句。 等背熟了,天也快亮了。 夏侯曜看着陈清和:“记住了?” “记住了。” “好。” 夏侯曜站起来,“明天早朝,我就宣布重出试题,太后党要是发难,你就照刚才说的来。” 陈清和点头,心里还是没底。 - 第二天早朝,果然炸了锅。 吏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说试题泄露是大事,但重出试题更是大事,不能草率。 几个大学士也跟着附和,说新题不合规矩,有违祖制。 夏侯曜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吵,等吵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朕知道诸位爱卿的顾虑,但此次泄题,关乎科举公正,关乎朝廷颜面。” “若不重出,难道让那些提前知道题目的考生高中?那才是真正的有违祖制。” 底下安静了一瞬。 “陛下,”太后一党的一个大臣站出来,“重出试题可以,但新题从何而来?若仓促拟定,恐难服众。” “新题朕已经有了。” 夏侯曜说,“昨夜陈妃梦遇先贤,得授文章一篇,名《阿房宫赋》,朕听之,深以为然,故以此为引,拟了新题。” 满朝哗然。 “梦遇先贤?陈妃?” 有人质疑,“陛下,这……这未免太儿戏了!” “是不是儿戏,一听便知。”
第18章 科举放榜那天,京城炸了锅。 夏侯曜看向帘子后面的陈清和,“陈妃,你把那篇文章背给大家听听。” 陈清和深吸一口气,开始背。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他一字一句,背得流畅。 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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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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