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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多亏你出的章程。” 陈清和摇头:“是林阁老执行得好,这章程再好,执行不好也是白搭。”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用谦虚。” 夏侯曜笑了笑,“你那章程,确实管用,朝里的那些老东西,现在没话说了。”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个普通信使,送的是密报。 夏侯曜拆开,看了两眼,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 夏侯曜把信递给他。 陈清和接过一看,是暗卫从江南传回的消息。 上面说,江南一带开始流传谣言,说这次水患是“天谴”。 因为“暴君不仁,陈妃干政,触怒河神”。 还说陈清和是“妖孽”,迷惑君心,才招来大灾。 “妖孽?”陈清和觉得好笑。 “我要是真的妖孽就好了,随便动动手指,就施法把他们都变成猪头!还在是泥坑打滚的那种!” 闻言,夏侯曜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他才眯着眸子继续说道: “有人不想看你好。” 他把信扔在桌上,“这谣言传得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推动。” “谁?” “还能有谁。” 夏侯曜冷笑,“太后在行宫‘养病’,可没闲着。” “还有荣亲王那些余党,夏侯明跑了,他们还在。” 陈清和挑眉,“我想不通,老大都死了,小弟还有什么好蹦跶的?” “因为我扶持寒门,动了一些朝臣和世家贵族的利益,他们想换个软弱的皇帝,好让他们继续捞金。” “你打算动他们?” 夏侯曜站起来,走到窗边,“暂时不着急,百年毒瘤得慢慢剜,否则我也要疼上一疼。” 陈清和点头,又问:“那现在该做什么?” 他转身看着陈清和:“我准备南巡。” 陈清和一愣:“南巡?现在?” “对,现在。” “可现在太后与夏侯明虎视眈眈的,此时南巡,若是他们在路上做什么手脚的话……” 夏侯曜说,“不用担心,夏侯明在滇国,手伸不到那么长,至于太后,她手中没有兵,” “眼下,灾情稳住了,我该去露个面,安民心,也堵那些人的嘴,你跟我一起去。” 陈清和有点犹豫。 “我……去合适吗?” “合适。” 夏侯曜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这章程是你出的,功劳有你一半,你得去,让百姓看看,他们的‘妖孽’娘娘,到底长什么样。” 陈清和看着夏侯曜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信任。 “好,我去。” - 南巡的消息一传出,朝堂又炸了。 几个老臣跪在养心殿外,说陛下万金之躯,不宜亲临险地。 说灾后必有疫病,万一染上,江山何安。 说陈妃随行,于礼不合。 夏侯曜没理,让太监传话:“朕意已决,三日后出发,再敢多言,以抗旨论处。” 三日后,圣驾出京。 阵仗不大,只带了五百禁军,几辆马车。 夏侯曜和陈清和同乘一车,赵七带着暗卫在暗中护卫。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 陈清和掀开车帘往外看,路两边是农田,庄稼被淹了,一片狼藉。 远处有灾民在清理田地,看见车队,跪在路边磕头。 “陛下万岁”的喊声,稀稀落落的。 陈清和放下车帘,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百姓,家没了,地毁了,还得跪着喊万岁。 “难受?” “嗯。”陈清和点头。 “天灾的事,谁说得准。” 夏侯曜说,“我们只能尽量让他们少受点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南巡吗?” “为什么?” “一是为了亲眼看看灾后重建的情况,二是为了让你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事。” 陈清和心中一暖。 夏侯曜还是担心他被那些流言所影响。 - 车队走了半个月,进了江南地界。 越往南,灾情越重。 路上开始出现逃荒的灾民,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看见车队,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夏侯曜下令,车队缓行,遇到灾民,发放干粮。 一开始灾民不敢接,后来看真是发粮食,才敢上前。 拿到干粮,跪在地上磕头,喊着“青天大老爷”。 陈清和坐在车里,看着那些灾民,眼睛发酸。 这世道,百姓太苦了。 “停车。”夏侯曜忽然说。 车停了。 夏侯曜下车,陈清和跟下去。 前面是个灾民安置点,搭着简陋的窝棚,男女分开住,中间用草席隔着。 窝棚前挖了排水沟,撒了石灰。 灾民在排队领粥,队伍整齐,没人哄抢。 一个老农看见他们,愣了愣,然后扑通跪下。 “草民…草民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周围灾民听见,全都跪下,黑压压一片。 “平身。” 夏侯曜看着他们,声音深重:“你们受苦了。” 老农哭了,抹着眼泪:“不苦,不苦……朝廷发了粮食,发了药,还让我们干活换吃的……比往年强多了……” “是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说,“往年发大水,饿死病死的,数不清,今年有粥喝,有病瞧,还能干活挣吃的……” “皇上,娘娘,你们是活菩萨啊……” 灾民们纷纷附和。 陈清和听着,心里原本的那一丝丝委屈,散了。 值了,他想。 被骂妖孽又怎样? 至少这些人,活下来了。 夏侯曜转头看他,眼里有笑。 “听见了?” 陈清和点头,眼圈红了。 “听见了。”
第54章 天塌下来,我顶着 在安置点待了一个时辰,夏侯曜看了粥棚,看了药棚,看了正在修建的临时住所。 陈清和跟在旁边,偶尔问几句,灾民有问必答。 临走时,老农带着灾民跪送。 夏侯曜上车前,回头说: “诸位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 “等水退了,帮你们重建房子,发种子,发农具。” “只要人在,地就在,家就在。” 灾民们磕头,高呼万岁。 车队继续前行。 陈清和坐在车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似乎理解了夏侯曜的那句,“在其位,谋其政。” 他高兴,因为他的法子真救了人。 可他也怕,怕日后自己若是行差踏错一步,牵动的是万千百姓的性命。 夏侯曜似乎看出了什么。 他说:“清和,这世道,想做点事,总有人说三道四,我们不能因为别人说,就不做了。” 他看着陈清和,眼神认真。 “那些跳脱的治国策,不能从我口中出来,所以只能委屈你承受流言蜚语了。” “但是你记住,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我顶着。” 陈清和鼻子一酸,点头。 “嗯。” 车队又走了几天,到了重灾区。 这里水刚退,满目疮痍。 房屋倒了,庄稼烂了,到处是淤泥。 灾民在官兵组织下,清理街道,加固堤坝。 夏侯曜下车巡视,陈清和跟在后面。 走到一段堤坝前,工部一个官员迎上来,行礼。 “陛下,这段堤就是决口的地方,已经按章程,开挖了泄洪渠,水位降了。” 夏侯曜点头,走到堤上往下看。 水流还很急,但水位确实低了。 他转身,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滑—— “陛下小心!” 陈清和想都没想,冲过去拉他。 可脚下也是湿的,一滑,两人一起往堤下倒。 “清和!” 夏侯曜反手抱住他,身子一拧,自己垫在下面。 两人滚下堤坝,摔在泥地里。 “陛下!” “娘娘!” 侍卫们冲下来。 夏侯曜先爬起来,扶起陈清和。 “你没事吧?” 陈清和摇头,一身泥,脸上也沾了泥,看着狼狈。 夏侯曜看他没事,松了口气,然后笑了。 “瞧你,成泥猴了。” 陈清和也笑:“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都笑了。 工部官员吓坏了,跪在地上请罪。 夏侯曜摆手。 “起来,不怪你,这堤坝,还得加固,银子不够,跟朕要,人不够,朕调。” “但有一条,质量必须过关,若是再决堤了,朕诛你的九族。” “是…是……” - 巡视完,回到行宫。 陈清和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院里发呆。 夏侯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今天的事。” 陈清和说,“夏侯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谢你护我。” 夏侯曜笑了,揽住他的肩。 “清和,我们是同类,在这地方,只有我们能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陈清和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 是啊,他们是同类,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在这陌生的地方,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至于他是男是女…… 至少现在,暂时,不重要。 “夏侯曜,”他小声说,“等水患过去了,我还有几个主意,关于治水的。” “你想不想听?” “想。”夏侯曜说,“你说,我听。” 月光下,两人靠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 远处,是渐渐平静的江水,和慢慢重建的家园。 - 南巡第七天,圣驾到了这次水患最严重的平江府。 平江府是漕运枢纽,往年最是繁华,如今却成了一片泽国。 水退了七八日,街道上还积着厚厚的淤泥,被水泡塌的屋舍随处可见。 空气里弥漫着腐木和淤泥的腥气,混着生石灰刺鼻的味道。 车队在府衙前停下。 平江知府带着大小官员跪了一地,个个脸色灰败,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 “臣等恭迎陛下、娘娘,臣等无能,治下遭此大灾,罪该万死……” 张知府声音发抖,头埋得低低的。 夏侯曜没叫起,目光扫过这群地方官,最后落在知府身上。 “林阁老的章程,你们可看了?” “看、看了……” 张知府忙道,“泄洪区已按图开挖,灾民皆已安置,以工代赈也在进行…只是、只是府库实在空虚,钱粮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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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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