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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拨的银子,没到?”夏侯曜问。 “到了,可、可……” 知府额上冒汗,“灾民实在太多,杯水车薪……” “带朕去安置点看看。” “是。” 安置点设在城西山脚下一片高地上。 远远望去,窝棚连成一片,井然有序。 窝棚之间挖了排水沟,撒了石灰。 几口大锅架在空地上,冒着热气,灾民排着队领粥,队伍很长,但没人拥挤。 陈清和下了车,跟着夏侯曜往里走。 空气里除了石灰味,还有淡淡的草药味。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用布巾蒙着口鼻的妇人,正提着木桶,挨个窝棚洒药水。 灾民看见他们,先是一愣,待看清龙旗和仪仗,呼啦啦跪倒一片。 “皇上万岁——” “娘娘千岁——” 喊声参差不齐,但很响。 陈清和看见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此刻老泪纵横,磕头磕得咚咚响。 “平身,”夏侯曜大手沉声道:“不用管朕,你们继续发粮。” “是。” - 巡视完安置点,又去看了正在加固的江堤。 堤上满是干活的人,有官兵,更多的是灾民中的青壮。 他们赤着上身,在泥水里挖土、搬石、打桩,干得热火朝天。 监工的官兵拿着册子,谁干了多少活,记下来,下工时凭记录领粥票。 看见圣驾,干活的人都停下,跪在泥地里。 夏侯曜挥手叫起。 “都起来,继续干活,早点把堤修好,早点回家。” “是!” 人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应和,很快又埋头干活。 陈清和看见,这些人眼里有光,是那种有盼头的光。 往年受灾,只能等死,或者逃荒。 今年不一样,干活就能换吃的,还能帮家乡重建。 这光,是朝廷给的,是皇上给的。 回府衙的路上,夏侯曜问张知府: “以工代赈,一日发多少粮?” “回陛下,按林阁老定的标准,壮劳力一日两顿稠粥,妇孺老弱一顿。” 张知府小心翼翼道,“只是……粮食确实不够,若再这么发下去,顶多还能撑半月……” “朕从内库再拨十万两,你立刻派人去周边州县购粮。” 夏侯曜道,“记住,粮价按市价,不得强征,不得压价,谁敢趁机发国难财,朕砍他的头。” “是、是……” 张知府连声应下,又犹豫道,“只是陛下,内库是皇家私产,这……” 夏侯曜打断他,“照办就是。” “臣遵旨。”
第55章 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怕 回到府衙,已是傍晚。 夏侯曜在正堂听知府汇报详情,陈清和在后院休息。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窗前发呆。 “想什么呢?” 夏侯曜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什么。” 陈清和说,“夏侯曜,那些灾民,他们真的很感激你。” “是感激你。” 夏侯曜看着他,“清和,你救了很多人。” 陈清和摇头:“没有你支持,章程再好也没用。” “所以我们是一起的。” 夏侯曜笑了笑,“你出主意,我推行,咱们俩,谁也离不开谁。” “对了。” 夏侯曜想起什么,“暗卫来报,说平江府这几日,也有谣言。” “说什么?” “说你是妖孽,说水患是你招来的。” 夏侯曜语气平淡,“不过,没什么人信,灾民都说,是娘娘的法子救了他们,娘娘是菩萨。” 陈清和笑了。 还好,灾民不傻。 “但这谣言能传到平江府,说明背后的人,手伸得挺长。” 夏侯曜眼神冷下来,“我已经让赵七去查了。” 陈清和没说话。 “怕吗?”夏侯曜问。 陈清和老实说,“有点,但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怕。” 夏侯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天黑了。 府衙里点了灯,一片通明。 - 翌日。 夏侯曜正在平江府衙后院,听张知府汇报堤防修复进展。 杨小六进来跪下,“陛下,娘娘在粥棚那边,跟几个管事的起了争执!” 夏侯曜脸色一变,起身就往外走。 陈清和今晨说,要装成灾民去看看实际情况,免得他们阳奉阴违,做表面功夫。 原本他还不同意。 可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事。 张知府和几个官员赶紧跟上。 粥棚设在安置点东头,这会儿正围着一圈人。 陈清和站在中间,脸色发白,指着地上几个麻袋,声音气得发抖: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发霉的粟米!还有这口袋,底下垫的全是沙子!这就是你们给灾民吃的粮?” 几个管事的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壮着胆子说:“娘娘息怒……这、这粮食从府库运来就是这样,小的们也是照实发放……” “照实发放?” 陈清和冷笑,“林阁老定的标准,一日两顿稠粥,一顿干粮,你们倒好,粥清得能照人,干粮里掺沙子发霉米!这就是你们照实发放?” “娘娘,实在是因为粮食不够啊……” 另一个管事哭丧着脸,“府库空虚,只能掺点别的……” “掺点别的?” 陈清和指着麻袋,“这是沙子!不是别的!灾民一天干那么重的活,就吃这个?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灾民,闻言都骚动起来。 有人喊:“娘娘说得对!这几天的粥越来越稀,干粮还硌牙!” “就是!我昨天领的干粮,咬一口满嘴沙!” 夏侯曜拨开人群走进去。 陈清和看见他,眼圈一下子红了。 “陛下,你看……” 夏侯曜走到麻袋前,弯腰抓了一把。 粟米发黑发霉,混着沙土,确实不能吃。 他脸色沉下来,看向那几个管事。 “粮食是谁经手的?” 几个管事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知府赶紧上前:“陛下,是、是工房的两个胥吏,一个叫王富,一个叫李贵...” “带过来。” 王富和李贵很快被带过来,两人都穿着青布袍子,看着老实巴交,可眼神闪烁。 夏侯曜没说话,走到旁边一口煮粥的大锅前,拿起长勺搅了搅。 粥稀得能照见锅底,米粒少得可怜。 “这是按什么比例煮的?”他问。 “回、回陛下,”王富哆嗦着说,“按、按林阁老定的标准,一斤米兑十斤水……” “一斤米兑十斤水?” 夏侯曜看着他,“你告诉朕,一斤米兑十斤水,能煮出这么稀的粥?” 王富语塞。 夏侯曜把勺子扔回锅里,转身看着张知府。 “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灾民在堤上拼死干活,你们在后方克扣口粮?嗯?” 张知府腿一软跪下:“臣、臣失察……” “失察?” 夏侯曜脸色铁青,“是失察,还是同流合污?” “朕在此地巡查,都出现这等情况,若朕不在,你们岂不是要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 “陛下明鉴!臣绝不敢啊!”张知府磕头如捣蒜。 夏侯曜不再看他,对赵七说:“去查,从府库到粥棚,所有经手粮食的人,全部查一遍。” “账目,库存,发放记录,一笔一笔对,谁敢做手脚,立刻下狱。” “是!” 赵七带人去了。 夏侯曜走到那几个管事面前,挨个看过去。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知道给灾民吃发霉掺沙的粮食,该当何罪吗?” 几个管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按律,贪墨赈灾钱粮,罪加一等,斩立决。” 夏侯曜一字一句,“但朕给你们一个机会,说,粮食到底被谁贪了?说出来,朕饶你们家人不死。” 一个年轻点的管事撑不住了,哭喊着说:“陛下饶命!是、是王富和李贵!他们说粮食不够,让我们在米里掺沙,在干粮里掺霉米……” “还说、还说上头有人,出不了事...” “上头是谁?” “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管事磕头,“只听说…听说是京里来的大人物……” 夏侯曜眼神一冷。 京里来的大人物…… 是一开始派来的工部?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再问,对亲卫队长说:“把王富、李贵拿下,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其余管事,各打五十大板,革去差事,永不录用。” “是!” 亲卫上前拖人。 几人不敢挣扎,乖乖跟着走了。 周围灾民看着,有的解气,有的害怕,但没人敢说话。 夏侯曜转身,看着那些灾民。 “诸位乡亲。” 他提高声音,“是朕御下不严,让你们受苦了。” “从今天起,粥棚由禁军接管,按照标准,一斤米兑五斤水,干粮用新粮,绝不掺假,谁敢再克扣你们的口粮,朕诛他九族!”
第56章 专业对口了 灾民们爆发欢呼。 “陛下圣明!” “皇上万岁!” 欢呼声中,夏侯曜拉着陈清和走出人群。 陈清和还气得发抖,手冰凉。 “没事了。” 夏侯曜握紧他的手,“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但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陈清和点头,眼圈又红了。 他不是怕,是气的。 那些灾民已经够苦了,还有人从他们嘴里抠粮食,简直不是人。 “陛下,”他小声说,“得想个法子,防止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嗯。” 夏侯曜说,“回去再说。” - 回到府衙,夏侯曜立刻提审王富和李贵。 两人被分开审。 赵七手段了得,不到一个时辰,就撬开了嘴。 供词送到夏侯曜面前,他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 “果然有工部的人。” 陈清和凑过去看。 供词上写,王富和李贵的上线是工部一个主事,姓周。 周主事让他们在赈灾粮食里做手脚,虚报数目,克扣口粮,贪墨的银子,四六分成—— 周主事拿六,他们拿四。 至于周主事上面还有谁,他们不知道。 “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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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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