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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了紧衣领,环顾四周,努力的辨认着方向。 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在他快力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一座单独的小院儿。 院门口插着一把腊梅,作为标记,这是早就说好的。 陈清和从贴身衣服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种了很多梅花树,房间内被褥都是齐全的,连厨房里都有癖好的柴火。 他冷的不行,得先烧水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才行,否则明日一定会发烧。 在这个时代,发烧引起肺炎基本就没得治了。 哆嗦着手点了半天,终于点燃了火石,烧着了火。 陈清和烤着暖洋洋的火,自嘲的笑了笑。 “还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啊,差点连火都不会烧了。” 他一穿来就是美人,平日里连吃饭都有人夹菜,要不是前一世他自理能力还不错,怕是今夜就冻死了。 还谈什么自由。 这具身体,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打了两桶水就累的不行。 陈清和叹了一口气。 算了。 明日去找人伢子,买个丫鬟吧。 这苦力活,是真做不来啊。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不方便,打火不方便,没有自来水,连吃个面条,都得自己擀,太麻烦了。 水终于烧热了。 陈清和在木桶里调好水温,终于泡上了一个热水澡。 他看着放在一旁的那一沓,被他贴身防水绑着的银票,微微松了口气。 好歹他不缺银子花。 否则啊,还真是没勇气逃出来呢。 他仰头靠在浴桶边沿,长呼一口气。 “去你妈的!从今以后,老子只是陈清和了!再也不是什么皇后了!” - 翌日。 陈清和睡到半早上才起来。 然后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最主要的目的是把她的脸抹黑,眉毛画粗,整个人变丑一些。 要不然,以他的这个姿容,就太显眼了。 饱饱的吃了一顿饭后,陈清和便打算去买个丫鬟回来。 城南的“刘记牙行”门脸不大,里面却挤着不少等待发卖的下人。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霉味和廉价脂粉味。 陈清和压低了头上的旧布巾,尽量缩着肩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贫家妇人。 他找到牙行的刘婆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想买个身强力壮,能干活,不多话的丫头,最好是哑巴,价钱好商量。 刘婆子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然穿着粗布旧衣,但面容白皙,手指细嫩,不像是干粗活的人,口气又干脆,便知是个不差钱的主顾,立刻堆起笑脸。 “哑巴丫头?有有有!娘子来得巧,前两天刚收了个,力气大得很,就是不会说话,人也木讷。” 刘婆子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嗓子,“阿蛮!出来!” 帘子一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陈清和抬眼看去,心头微震。
第80章 我怎么可能孕? 那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却生得异常高大健壮,肩膀宽阔,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干惯重活的。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裤,赤着脚,头发胡乱挽着,脸上脏兮兮的。 但一双眼睛却很大,黑沉沉的,没什么神采,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嘴,似乎有些歪斜,紧紧闭着。 “她叫阿蛮,是个哑巴,听说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嗓子,连带脸也有点歪。” 刘婆子介绍道,“人虽然不灵光,但老实听话,力气大,能挑能扛,洗衣做饭打扫这些粗活都能干,就是吃得多了点。” 陈清和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阿蛮。 阿蛮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转动眼珠,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眼神空洞,却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麻木的痛苦。 “她会说话吗?能听懂话吗?”陈清和问。 “咿咿呀呀能出点声,话能听懂,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偷懒耍滑。” 刘婆子拍着胸脯保证,“娘子要是看得上,十两银子就成!这身板,顶个男人使!” 十两银子,不算什么。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安心、不会多问、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的人。 这个阿蛮,看起来够沉默,也够有力气。 “就她吧。” 陈清和点点头,干脆地付了钱,拿了阿蛮的卖身契。 刘婆子喜笑颜开,忙不迭地把阿蛮推到他面前,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阿蛮似乎明白了自己被卖了,只是默默走到陈清和身后站定,低着头,一言不发。 带着阿蛮,陈清和又去买了些米面粮油,这才领着这个新买的丫鬟,朝着城南那个租下的小院走去。 他指了指水井和厢房,对阿蛮说道:“打水,收拾屋子,你住厢房。” 阿蛮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利落地去打水,开始擦拭打扫。 动作虽然略显笨拙,但十分卖力。 一 陈清和在城南小院住下的第三天,开始觉得不对劲。 头昏沉沉的,身上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发热。 胃里翻搅得厉害,闻到厨房阿蛮煮的肉粥,都觉得腥气冲鼻,冲到院子里干呕了半天,却只吐出些酸水。 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只想躺着。 他以为,是那天夜里跳进冰冷的太液池,又惊又怕,一路颠簸,染了风寒。 再加上从皇宫那种金尊玉贵的地方,骤然落到这简陋的小院,身心俱疲,一时适应不了,才病倒了。 “阿蛮。” 他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对正在擦桌子的哑女说: “我好像……发热了,你去帮我请个大夫来。” 阿蛮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 那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出去了。 她不会说话,但人很麻利,这几天把个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做饭洗衣也很利索,虽然味道只是勉强能入口。 陈清和看着她的背影,稍微安心了些。 这十两银子花得值,阿蛮力气大,不多话,眼神虽然空洞,但做事踏实。 有她在,至少这院子里有点人气,他病着也有人照应。 他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想着。 等这阵风寒过去,身体养好一点,皇后的出殡结束后,他就离开京城。 想着想着,他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推门声惊醒。 阿蛮回来了,身后跟着个提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是这位娘子要看诊?” 老大夫打量了一下这简陋却干净的小院,又看看床上脸色潮红,气息微弱的陈清和,捋了捋胡子。 陈清和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哑着嗓子道: “有劳大夫,我像是染了风寒,身上发热,乏力,还总想吐。” 老大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他伸手。 枯瘦的手指搭上他腕间,闭目凝神。 诊着诊着,老大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松开,换上一种更仔细探究的神情。 他让陈清和换另一只手,又诊了许久。 陈清和心里有些打鼓。 难道不是普通风寒? 别是什么大病吧? 终于,老大夫收回手,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大夫,我……我得了什么病?”陈清和心里发慌,忍不住问。 老大夫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娘子这脉象……浮而滑,如珠走盘,发热乏力,恶心呕吐,倒不全是风寒之症。” 陈清和没听懂:“那是什么?” 老大夫看着他,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 “娘子,你月事……可还准时?” 月事? 陈清和愣了一下。 穿过来这么久,这具身体……好像一直没来过月事? 他以为,自己的灵魂是男性,压根就不会来月事,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 “我……我月事一向不准,近来似乎……没来。” 他含糊地说,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老大夫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肯定:“这就对了。” “娘子,你这并非风寒,而是喜脉,你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只是脉象很弱,胎气浮动不稳,兼有外感风寒,所以症状才如此凶险。” 喜脉。 身孕。 两个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清和心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大夫,您、您一定诊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有孕?我、我……” 他想说我是男人,可这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 他怎么能是男人? 这身体分明是女子! 可他的灵魂,他的认知,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都明确地告诉他,他是男的! 男人怀孕?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恐怖的笑话! 老大夫看他反应如此激烈,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晕死过去,连忙扶住他肩膀: “娘子!娘子你冷静些!切莫激动!你胎像本就极不稳,再这样大悲大惊,恐有流产之兆啊!” 流产…… 陈清和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 有一个生命? 一个他和夏侯曜的孩子? 这个认知带来了排山倒海的荒谬和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了的无力感。 他逃出皇宫,斩断过去,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始新生活,却没想到,那个男人早就以另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在他身体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大夫……” 他抓住老大夫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我、我不能要……我不能……”
第81章 他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老大夫眉头紧皱,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娘子你听我说,你如今气血两虚,胎元孱弱,若是强行用虎狼之药落胎,恐怕孩子下不来,反而会血崩不止,危及你自身性命啊!” “依老夫看,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卧床静养,用温和的汤药固本培元,稳住胎气,旁的,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陈清和松开了手,瘫软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不要,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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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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