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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抱着念念,对夏侯曜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阿蛮那边走去,步履看似从容,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阿蛮立刻收拾了洗衣物,阿武也无声地跟了上来,三人一童,很快消失在柳林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89章 制造偶遇 夏侯曜坐在青石上,没有动。 他盯着那一家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得像寒潭。 “赵七。”他声音冰冷。 “属下在。” 赵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去查,刚才那一家,住在何处,姓甚名谁,何时来的,以何为生,所有底细,一丝不漏。” “特别是那个书生,和那个孩子。” 夏侯曜一字一句,“记住,秘密查,不许惊动,更不许让那人有丝毫察觉,若有半点差池……” “属下明白!” 赵七心头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夏侯曜依旧坐在那里,初夏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往外冒着寒气。 刚才那一幕,那熟悉的眼神,那孩子的年纪和隐约的轮廓……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住。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死寂了近两年的心里,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 接下来的日子,夏侯曜没有按原计划去西山行宫,而是在离清河渡不远的一处隐秘庄园住了下来。 名义上是静养,实则所有心神都系在了赵七的调查上。 调查结果一份份秘密送到他手中。 “陈青,约一年半前携幼子、一哑女、一哑仆定居城南榆钱巷。自称家道中落,体弱在外静养,现以开蒙馆、教孩童识字算数为生,收费低廉,在附近颇有善名。” “幼子名陈念,年约一岁半,生辰不详、哑女阿蛮,哑仆阿武,皆来历不明,对陈青极为忠心。” “陈青所教算学之法新奇实用,非当下常见,所编蒙童教材亦别具一格,深入浅出,有商铺老板曾私下请其教授新式记账法。” “平日深居简出,与人交往止于礼,从无狎昵之行,对幼子极为疼爱,亲自教养。” “据邻里言,陈青为人温和有礼,但气质不俗,不似寻常落魄书生,其仆阿武力大惊人,曾徒手制服过欲入院行窃的毛贼。” “陈念相貌……” 赵七的密报在这里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措辞。 “……眉眼神韵,与陛下……有几分肖似,属下已命画师暗中绘得其影像。” 当那张小小的、炭笔勾勒的孩童画像送到夏侯曜面前时,他盯着画上那稚嫩却熟悉的轮廓,手指猛地收紧,将画像边缘捏得皱起。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抿着的小嘴和看人时的眼神,简直是他幼时的翻版! 而眉眼间的清秀柔和,又隐约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孩子一岁半…… 时间对得上! 陈清和落水是差不多两年前! 陈青…… 陈清和…… ……是巧合吗? 那些新奇的算学、记账法、别具一格的蒙学…… 除了那个来自现代、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的陈清和,还有谁能想出、并且如此系统地去教? 夏侯曜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陈青”,就是陈清和! 他没死!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换了个身份,换了个性别,活了下来! 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狂喜像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 她还活着! 念念是他的儿子! 但这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没死,却用最决绝的方式死了一次,为什么变成了男人? 虽然,他以前确实怀疑过。 可毕竟那念头太匪夷所思了。 这怎么可能? 但调查结果和那种灵魂层面的熟悉感,又让他无法怀疑。 她宁愿假死,变成另一个人,以男子的身份带着孩子隐于市井,也不愿再回到他身边,甚至不想让他知道他们的存在。 她对他,到底恐惧、失望、憎恨到了何种地步? 这个认知,让他痛彻心扉。 “陛下,可要……” 赵七低声请示,意思很明显,是否将人请回来。 “不!” 夏侯曜猛地打断,眼神凌厉。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榆钱巷,不得打扰他们分毫!违者,斩!” 他不能再冒任何险了。 他怕,怕自己的出现会像惊弓之鸟,再次将她吓跑,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 他也怕,怕看到她眼中更深的厌恶和恐惧。 他得从长计议。 - 夏侯曜开始在偶遇上花心思。 (那日偶遇,夏侯曜做了简单的变装和易容。) 他换下了华服,扮作一个游学的普通文人,甚至刻意改变了口音和步态。 他不再去河边,而是将偶遇的地点,选在了陈清和教课的槐树附近,或者他常去购买笔墨书籍的街市。 第一次偶遇在书铺。 陈清和正低头挑选一支便宜的毛笔,夏侯曜装作不经意走过,碰掉了他手边一本书。 “抱歉。” 夏侯曜弯腰捡起书,递过去,目光快速扫过陈清和的侧脸和手指。 “无妨,多谢。” 陈清和接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点点头,便继续挑笔,似乎并未认出他。 但夏侯曜注意到,他接过书时,指尖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接过书后,也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拿在手里停顿了一瞬。 第二次偶遇是在蒙馆下课后。 孩子们一哄而散,陈清和正收拾着石板,阿蛮领着念念在不远处玩。 夏侯曜路过,驻足看了一会儿孩子们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赞叹道: “兄台教得好,这些孩子写的字,虽稚嫩,却颇有章法,算学也清晰。” 陈清和转过身,看到是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客气地笑了笑: “雕虫小技,糊口而已,兄台过奖了。” “非是过奖。” 夏侯曜走近两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些字迹,忽然指着一个用特殊符号写的算式,问道: “这标记甚是新奇,不知是何算法?” 陈清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垂下眼,用树枝将那算式抹去,平淡道: “不过是些教孩童便于记忆的符号,不值一提,兄台若无事,在下还要收拾,先告辞了。” 说完,不再给夏侯曜说话的机会,唤了阿蛮和念念,转身便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夏侯曜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却又奇异地跳得更快。 他在害怕。 他在躲他。 接下来的偶遇变得更加困难。
第90章 是你,对不对? 陈清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刻意避开他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路线。 蒙馆下课后立刻回家,采买也换了时间或让阿蛮阿武去。 有两次夏侯曜恰好走到榆钱巷附近,远远就看到阿武像门神一样守在巷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人。 但夏侯曜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办法。 他不再试图直接靠近陈清和,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些上蒙馆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 他热心地捐助了一些纸笔给蒙馆,通过街坊递进去,不留名。 他偶然帮助了一个蒙馆学生的家里解决了点小纠纷,赢得了那家人的感激。 慢慢地,他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陈先生的细节。 “陈先生脾气真好,从来不对孩子发火。” “陈先生懂得可多了,不只是书上那些,连怎么腌菜不容易坏都知道!” “陈先生一个人带着孩子,真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娘。” “陈先生好像有心事,有时候看着念念少爷发呆,眼神怪让人心疼的。” “陈先生写的字可真好看,跟刻出来似的,就是不太像常见的字体……” 点点滴滴,汇聚成更清晰的画像。 一个温和、博学、隐忍、身上带着秘密、独自抚养幼子的男子。 每多听一句,夏侯曜心里的酸涩、悔恨和渴望就多一分。 这明明就是他爱的那个灵魂,却披着另一层外衣,在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过着与他全然无关的生活。 他也开始远远地、贪婪地观察念念。 小家伙长得很快,已经能跑得很稳,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黑亮亮的,带着好奇,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极了某人小时候。 夏侯曜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又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他的儿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每日都在煎熬期待与恐惧失望中拉扯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夏侯曜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无法回避的偶遇。 他注意到,陈清和每隔几天,会在清晨去一趟离榆钱巷稍远、但更清静的一处小树林散步,念念通常由阿蛮带着在家。 这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独自放松的时刻。 这天清晨,夏侯曜提前等在了小树林深处,一条陈清和必经的僻静小径旁。 - 清晨的林间,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鸟鸣清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下斑驳的光影。 陈清和缓步走着,眉头却微微锁着。 这段时间的偶遇太多了,多到让他无法再用巧合来解释。 那个气质不凡、口音多变的行商或文人,总是在他周围打转。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夏侯曜。 易了容,改了装扮,但骨子里的东西,瞒不过他。 他害怕。 怕身份暴露。 怕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怕夏侯曜会用强权将念念从他身边夺走。 更怕面对那个人,面对那些不堪的往事和心底尚未完全熄灭的复杂情感。 所以他躲,他避,他让阿武加强戒备,他尽量减少独自外出的时间。 可有些事,终究避不开。 这条清晨散步的小径,是他喘口气的地方。 他需要这点独处的时光,理清纷乱的思绪,积蓄面对生活的勇气。 走到小径深处,一处溪流拐弯的僻静地方,他停住脚步,望着潺潺的溪水出神。 水声淙淙,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烦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响。 陈清和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回头,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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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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