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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收到密报。”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意,“太后的旧部,以及两国的密探,似乎查到了这大半年来,我频繁出宫,但他们不知道目的,我怕他们查到你这里来。” 陈清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一抖,差点碰翻茶壶。 “那怎么办?” 他声音发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不怕自己,可他怕念念有事! 那些人恨夏侯曜入骨,若知道念念的存在…… “别慌。” 夏侯曜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我已经派人去清理那些暗线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清和的眼睛,“可为了万全起见,你和念念,还有阿蛮阿武,暂时搬个地方。” “去哪儿?” “我在西山有处别院,很清净,守卫也周密,寻常人绝对找不到,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或者……你们若喜欢,就在那儿住下也行。” 陈清和第一反应是抗拒。 那意味着彻底进入夏侯曜的势力范围,意味着他可能失去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夏侯曜放柔了声音,但语气不容置疑: “清和,我知道你不愿受我安排,但这次不一样,事关念念安危。” “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行事不择手段,我不能拿你们冒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绝不允许。” 他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后怕。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们的风险,一次就够了,清和,那滋味比死难受。” 陈清和看着他眼中深切的恐惧和决绝,那拒绝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是的,他不能拿念念冒险。 夏侯曜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躲在这市井小院,防得了地痞,却未必防得住那些精心训练的暗桩死士。 “……要住多久?”他哑声问。 “短则一两月,长则……看情况,我会尽快解决。” 夏侯曜见他松动,语气缓了缓,“别院那边一应俱全,你照样可以教念念,若闷了,附近风景也好,阿蛮阿武都跟去。” “就当……暂时出门散散心,避避风头。” 陈清和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听你安排。” 夏侯曜眼中掠过如释重负的神色,紧握的手也松了些。 “我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亲自来接你们,今晚我会留人保护你们。” 他说着,又看了看陈清和依旧苍白的脸色,眉心微蹙: “你身子刚好,别太劳神。” 陈清和嗯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夏侯曜不再多留,重新披上大氅。 “我还有些事要安排,先走了,明日辰时,我来接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深深看了陈清和一眼,“别怕,清和,万事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巷口雪雾之中。 陈清和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手里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夏侯曜不是一只想要将他拖回牢笼的手,而更像是一堵在风雨欲来时,可以暂时倚靠的墙。
第101章 谢礼很甜 次日辰时。 两辆看似普通,内里却铺垫厚实温暖的青帷马车准时停在巷口。 赶车的是两个相貌普通、眼神精悍的汉子,对陈清和极为恭敬,却不多话。 马车出了城,径直往西山方向去。 路越走越僻静,积雪覆盖的山林银装素裹,人迹罕至。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一条更为幽静的山道,最终停在一处掩映在松柏竹林间的山庄门前。 山庄不大,白墙黑瓦,依山而建,显得清雅古朴,门楣上只简单题着“听松”二字。 早有仆役模样的人恭敬等候,见他们下车,立刻上前行礼,口称“陈先生”,然后默不作声地将行李物品搬入院内,行动利落,训练有素。 院内景致极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引了活水成溪,哪怕在冬日,也自有一股幽静生机。 给他们准备的院落是位置最好的一处,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覆雪的山峦和近处结了薄冰的溪流。 屋内陈设雅致而不奢靡,地龙烧得暖暖的,炭盆里银丝炭无声燃烧,温暖如春。 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瓜果和插瓶的红梅。 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皇宫的压抑,也没有市井的喧闹,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和被妥帖照顾的周全。 阿蛮和阿武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各自去安置。 念念对新鲜的地方充满好奇,在铺了厚厚地毯的屋里跑来跑去,咯咯直笑。 陈清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清冷的山景,心里那点因被安排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这安宁的环境抚平。 他不得不承认,夏侯曜很了解他。 知道他不喜奢华烦嚣,所以选了这处清静山庄。 知道他需要安全感,所以这里的守卫定然周密。 这份用心,他感受得到。 傍晚时分,夏侯曜来了。 他穿一身简单的青色棉袍,像是处理完公务匆匆赶来,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还住得惯吗?” 他走进屋,很自然地在陈清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正被阿蛮喂饭的念念身上,眼神柔和。 “很好。” 陈清和给他倒了杯热茶。 夏侯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接过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习惯就好。这里很安全,你们安心住着,我最近可能会忙些,不能常来,但赵七会留在这里,有任何事,找他或这里的管事都一样。” 陈清和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 “那边情况很麻烦?” 夏侯曜抿了口茶,神色微冷:“一群秋后蚂蚱,掀不起大浪,只是清理起来,要费些手脚,需得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不想多说这些血腥事,转了话题。 “你病刚好,山里寒气重,早晚多添衣,我让人备了些温补的药材,交给阿蛮了。” “念念若想出去玩,让赵七跟着,附近山道我都让人清了,还备了小雪橇,他应该喜欢。” 他絮絮地说着,事无巨细,仿佛只是寻常人家丈夫叮嘱妻儿。 陈清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屋外山风呼啸,屋内炭火噼啪,茶香袅袅,孩子的咿呀声和碗勺轻碰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家的错觉。 “你用了晚饭再走吧。” 陈清和忽然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夏侯曜也明显怔住了,抬眼看他,眼中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好。” 他声音有些发紧,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让厨房添几个菜。” 这顿晚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并不尴尬。 夏侯曜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念念笨拙地用勺子,或是给陈清和布菜,动作自然。 陈清和也没有推拒。 阿蛮和阿武在另一张小桌用饭,不时偷偷瞟一眼这边,眼神交换着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意味。 饭后,夏侯曜没有立刻离开。 他陪着念念玩了一会儿新带来的小木马,直到小家伙开始揉眼睛,被阿蛮抱去洗漱睡觉。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火很旺,映得两人脸上都带着暖色。 “清和。” 夏侯曜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等这件事了了,你若还想回榆钱巷,我便送你们回去,你若觉得这里好,想长住,也行,或者……京城里,你看中哪里,我帮你安排,都随你。” 陈清和没说话,只是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灰。 夏侯曜转头看他,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陈清和的心,像是被这炭火烘烤着,一点点变得滚烫、柔软。 他看着夏侯曜在火光下显得不再那么冷硬,甚至有些柔和的侧脸线条。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睛,一直紧绷在心底的某根弦,终于“铮”的一声,断了。 他忽然倾身向前,在夏侯曜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极快、极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夏侯曜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缩,仿佛被定身法定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清和,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狂喜、困惑、小心翼翼…… 最后,全都化作一片能将人溺毙的深邃柔情。 陈清和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自己也脸红了,慌忙想退开,却被夏侯曜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和……” 夏侯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中水光闪动,只是执着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是自己的幻觉。 陈清和脸上发烧,别开视线,却没有挣开他的手带着一丝羞恼和豁出去的意味,说道: “看什么看……就……就当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们的……谢礼。”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欲盖弥彰。 夏侯曜却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丝毫阴郁或勉强,是从心底透出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光彩,照亮了他整张脸,也驱散了陈清和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的阴霾。 他慢慢松开陈清和的手腕,转而用指尖,极轻拂过陈清和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刚刚主动吻过他的色泽浅淡的唇畔,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份谢礼,”他哑声道,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和满足,“我收下了。很甜。” 陈清和的脸更红了,心跳如擂鼓,却不再躲闪,只是垂下眼帘,任由那微糙的指腹在自己唇边流连,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战栗。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温柔了许多。 炭火噼啪,映着一室静谧,和两颗历经磨难,终于重新小心翼翼靠近的,跳动的心。 破晓之前,总有至暗时刻。
第102章 求求你,别死 西山的日子,像山涧清泉,潺潺流过,平静得不真实。 那晚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像是开启了一道隐秘的闸门,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汹涌流淌。 没有更亲密的举动,甚至言语也依旧克制,可眼神交汇时,空气里便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暖昧和小心翼翼的甜蜜。 夏侯曜来得勤了些,但从不留宿。 有时只是匆匆看他们一眼,陪念念玩一会儿便走。 有时会留下用饭,饭后两人在暖阁里对坐,一个看折子,一个看书,或低声讨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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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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