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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了半天,他才接上。 “喂……” “你一个实习生,还想不想干了?你看你做的账!做的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实习证明你还想不想要了……” 电话一接,对面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陈清和愣神一瞬,直接骂道:“草你妈!老子不干了!” 电话一挂,扔出老远。 他就这么呆坐着,坐了许久许久。 直到肚子饿的发出声响。 该死的贼老天! 纵使再不愿意,也回来了,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陈清和长叹一口气,穿上衣服出了门。 他想过马路对面去吃那家的盖浇饭。 可走着走着,走到马路中间,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陈清和!你醒醒!快醒醒!” 夏侯曜? 陈清和站在原地不动,环顾四周。 咦? 怎么前面的绿灯,什么时候变成红灯了? 怎么那辆9米半挂,就这么直冲冲的朝他撞来了。 ……
第99章 我死了,又回来了 一股凛冽的寒气卷入,陈清和感觉自己似乎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啊。”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夏侯曜那张写满焦灼与心疼的脸。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沾着雪粒的墨色大氅。 “清和!” 夏侯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手,摸着陈清和的额头。 惊呼道:“怎么烫成这样?” 陈清和扯了扯嘴角。 “真好,我死了,又回来了。” 夏侯曜没听懂,只当他是烧糊涂了。 转身对外面低吼:“太医!” 他眼中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别怕,清和,太医来了,没事的。” 陈清和说自己没怕,说高兴自己死了。 夏侯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太医很快进来,诊脉,察看舌苔,面色凝重。 “陈先生这是风寒入里,郁而化热,灼伤肺津,加之思虑劳累,正气已虚,先前方子太轻,压不住,需用重剂清肺热,化痰止咳,兼以扶正。” “要用什么药,尽管用!宫里没有的,天下去找!”夏侯曜语气不善。 太医开了方子,其中几味药确实珍贵。 赵七拿了方子瞬间消失。 夏侯曜就坐在床边脚踏上,一动不动地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清和,看着他因咳嗽而痛苦蹙起的眉,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手背青筋微凸。 药很快煎好送来。 夏侯曜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扶起虚弱无力的陈清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陈清和唇边。 “清和,听话,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哄劝孩子的耐心。 陈清和浑身无力,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脑子昏沉得更厉害。 他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张开口,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 夏侯曜的动作稳定而轻柔,没有丝毫不耐。 喂完药,他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拭去陈清和嘴角的药渍,又小心地扶他躺好,掖紧被角。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陈清和闭着眼,浓重的药力混合着疲惫袭来,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他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极轻、极小心地,抚上了他汗湿的额发,带着无尽的怜惜和颤抖。 - 陈清和这场病,拖拖拉拉近半个月才好利索。 这半个月里,夏侯曜几乎每日都会来。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停留的时间不长,有时只是看看他是否退烧,问阿蛮几句饮食,看看念念,便离开。 病中的人总是脆弱的。 陈清和也不例外。 高烧退去后,咳嗽依旧断断续续,夜里常常咳醒,浑身冷汗。 每当这时,守在外间的夏侯曜总会第一时间掌灯进来,递上温水,或是轻轻拍抚他的背脊,直到他重新睡去。 那双在朝堂上执掌生杀的手,此刻却只会笨拙而轻柔地安抚。 有一次,陈清和半夜咳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夏侯曜急得眼睛都红了,不顾夜深雪大,亲自骑马去敲开了太医府的门,将睡眼惺忪的老太医又“请”了来。 直到太医诊过脉,重新调整了方子,看着陈清和服下药安稳睡去,他才松了口气,就着昏暗的灯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却依旧微微锁着,仿佛那咳声还萦绕在耳边。 陈清和在半梦半醒间,眯着眼看着灯光下他疲惫的侧影,心里某个坚固的角落,彻底坍塌了。 这个人,或许曾经满手血腥,满心算计。 可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会因为自己病重而惊慌失措,会不眠不休守在床前、会笨拙地学着照顾人的普通男人。 恨意需要力量去维系。 而当恐惧褪去,恨意也变得模糊时,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吸引力和他们之间曾真实存在过的羁绊,便开始悄然复苏。 病愈后的一天午后,阳光很好。 陈清和披着外袍,坐在院中晒太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念念在他脚边玩着夏侯曜新送来的积木。 夏侯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目光柔和地落在念念身上。 “谢谢你。” 陈清和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夏侯曜愣了一下,看向他,眼中带着疑问。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陈清和补充道,没有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桌面。 夏侯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麻烦。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看你生病,比我自已病,难受百倍。” 陈清和心头一颤,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夏侯曜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道:“清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陈清和看向他。 “我……我已经在着手整顿吏治,修订律法。” 夏侯曜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你以前说,治国不该只靠阴谋杀戮,要用阳谋,要立规矩,我觉得你说得对。” “有些事,急不得,也杀不绝,我想试试,用你说的法子,看看能不能让这世道,稍微干净一点,公平一点。” 他说的很平淡,但陈清和却听出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一个习惯了用铁腕和鲜血掌控一切的帝王,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行事方式,去推行更迂回,更考验耐心的阳谋和法制,这其中的阻力和风险,难以想象。 “为什么?”陈清和轻声问。 夏侯曜看向他,眼神深邃:“因为你说过,那是更好的路。也因为……” 他移开目光,看向玩得正欢的念念,声音几不可闻。 “我想让念念长大的地方,能比你和我来时,好那么一点点。” 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讨好,只是因为你说过那是更好的路,因为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更好的世界。 陈清和的鼻子蓦地一酸,迅速别过脸,看向院子角落那株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的腊梅。 阳光洒在初绽的嫩黄花朵上,晶莹剔透。 有些冰,一旦开始融化,便再也无法冻结如初。 有些路,一旦有人愿意为你改变方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值得重新审视,那路上是否还有并肩而行的可能。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清和觉得,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寒气,似乎也随着这阳光,一点点散去了。
第100章 暂时倚靠的墙 腊月二十三,小年。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年节气息,远处隐约有零星的鞭炮声。 榆钱巷家家户户忙着洒扫除尘,预备年货,平日里冷清的巷子也热闹了几分。 陈清和的病早已大好,只是人清减了些,下颌线条更显分明,穿着厚厚的棉袍站在院子里指挥阿武贴春联和福字。 念念裹得像个小球,在阿蛮的看护下,踮着脚想帮忙,小手却只够得到阿武的膝盖,急得咿呀叫。 “左边,再高一点……对,齐了。” 陈清和仰头看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春联和红纸是夏侯曜昨日让赵七送来的,纸张厚实,墨色饱满,对联的内容也雅致喜庆,却不落俗套。 他没拒绝,坦然收下,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自在,似乎也随着病愈和对过往的重新审视,淡去了许多。 贴好春联,陈清和拍拍手上的灰,正要回屋,巷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停在巷口,马背上跃下一人,正是夏侯曜。 他没带随从,只身一人,穿着一身便于骑射的墨蓝色劲装,外罩玄色大氅,肩头和发梢还沾着未化的细雪,像是从远处疾驰而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不小的食盒,还有几个用红绸系着的包裹。 看到院门敞着,陈清和站在院里,夏侯曜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他神色不似往日平静,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和急切。 “清和。” 他在院门口站定,目光快速扫过陈清和,确认他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路过……带了点宫里的点心,还有给念念的新衣裳和玩意儿,过年了,应应景。” 陈清和接过那沉甸甸的食盒和包裹,触手温热。 “这么冷的天,怎么骑马过来?还下着雪。” 他语气自然,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 “事急,骑马快些。” 夏侯曜简短道,目光却越过陈清和,看向院内,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即眉头又蹙起。 “阿武呢?” “在里头收拾。” 陈清和察觉到他的异常,“出什么事了?” 夏侯曜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旁边好奇张望的念念和阿蛮,低声道: “进去说。” 陈清和心下一沉,点点头,示意阿蛮带念念先玩,自己引着夏侯曜进了堂屋,关上门。 屋里生了炭盆,暖意融融。 夏侯曜解下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劲装下挺拔劲瘦的身形。 他没坐,站在炭盆边,伸手烤了烤火,指尖有些发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 “到底怎么了?” 陈清和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 夏侯曜端起茶,却没喝,只是握着,指节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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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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