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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想了想,忽然说:“那如果他不犯错呢?如果他就躲在家里不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 楚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那我们就逼他出来。” 楚昭的午饭是在房间里吃的,吃完之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找叶清玄。 叶清玄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门虚掩着,楚昭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叶清玄清冷的声音:“请进。” 楚昭推门进去,看见叶清玄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本从地下室带回来的账册,手里拿着笔,正在纸上抄录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透明一般。 “你怎么不休息?”楚昭走过去,在叶清玄对面坐下,“昨晚你也折腾了一夜吧?” 叶清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昨晚没有去王家,在客栈等消息,不算折腾。” 楚昭“哦”了一声,想起来叶清玄确实没去,他昨晚一直在客栈里整理账目。 “你这账册看得怎么样了?”楚昭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晕,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叶清玄放下笔,想了想,说:“王惊用这本账册,比他所有的银子都值钱,银子可以花完,但这本账册上的每一条记录,都是一把插在他自己身上的刀。” 楚昭眨眨眼:“怎么说?” 叶清玄翻开账册的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你看这一条,先帝九年,江南乡试舞弊案,主考官收了王惊用一万两,把三个原本落榜的考生塞进了录取名单,这三个考生,有两个后来当了官,其中一个现在已经是四品了。” 楚昭瞪大了眼睛:“科举舞弊?这种事也敢做?” “王惊用敢做,而且不止一次,”叶清玄又翻了几页,“先帝十年,西北军饷贪墨案,经手人是兵部的一个郎中,收了王惊用八千两,把一批不合格的军需物资送到了西北边军手里,那批棉衣里面塞的全是芦花,到了冬天一冻就碎,边军将士冻死了好几百人。” 楚昭不说话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历史资料,古代战争中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后方送来的那些以次充好的军需物资,士兵穿着塞了芦花的棉衣上战场,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还没等敌人杀过来,自己就先冻死了。 “这个人,”楚昭的声音有些发紧,“真的是个畜生。”
第76章 昭昭也想参加 “你说得对,”叶清玄说,“他是个畜生。” 楚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叶清玄,你恨王惊用吗?” 叶清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摊在面前的账册,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恨,”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不是因为他对叶家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地在恭州住了八年,每天吃最好的饭,穿最好的衣,住最大的宅子,而我爹……” 他没有说下去。 楚昭看着叶清玄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容易,家破人亡,流放千里,一个人在南风馆八年,每天对着那些账册和卷宗,一点一点地还原当年案子的真相。 “叶清玄,”楚昭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让皇兄给你在京城置一处宅子,你不用再住在南风馆里了。” 叶清玄抬起头来,看着楚昭。 “王爷不必如此,”他说,“住在南风馆里已经很好了。” 楚昭摇了摇头:“南风馆不是你的家,你应该有自己的家。” 叶清玄沉默了。 他看着楚昭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多谢王爷。”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楚昭摆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你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发现记得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叶清玄叫住了他。 “王爷。” 楚昭回过头来。 叶清玄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楚昭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你也是。” 下午未时,沈斐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楚珩在房间里等他,楚昭也坐在一旁。 “怎么样?”楚珩问。 沈斐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开口了。 “城外的黑甲骑兵已经转移到了城西的山里,陈彪带着人安顿好了,伤亡不大,伤了十几个,没有人死,但恭州驻军那边,死了二十三个,伤了四十多个。” 楚珩没有说话。 沈斐继续说:“赵铁山昨晚围攻黑甲骑兵营地的时候,打的是‘剿匪’的旗号,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营地里驻扎的是黑甲骑兵,等打起来才发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收手了,他的人死了二十三个,伤了四十多个,他自己也被陈彪砍了一刀,左臂差点被卸下来。” “赵铁山现在在哪儿?”楚珩问。 “躲进了恭州城,带着残兵回了军营,”沈斐说,“周明义今天上午亲自去了军营,名义上是慰问伤员,实际上是去问赵铁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昭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周明义跟赵铁山是一伙的吗?” 沈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周明义是恭州知府,赵铁山是恭州守备,两个人都是王惊用的人,一个管民政,一个管军政,王惊用把恭州经营成了一个铁桶,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楚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王惊用知道昨晚是谁进了他的地下室吗?” 沈斐摇了摇头:“不知道,至少目前不知道,臣在城里转了一圈,王家今天一切如常,没有人进出,大门紧闭,但后门那边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看起来是在加强巡逻和守卫。” “他慌了。”楚珩说。 沈斐点头:“是,他慌了,昨晚的号角声整个恭州城都听见了,赵铁山围攻营地的事瞒不住,王惊用一定已经知道昨晚那伙人跟城外的黑甲骑兵有关系,但他不知道黑甲骑兵为什么会出现在恭州,是谁带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需要时间弄清楚这些。” 楚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 恭州城的午后很安静,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几个行人慢悠悠地走过,有人在巷口卖豆腐花,吆喝声软绵绵的,一切都平常得不像一个即将发生大事的地方。 “朕给他两天时间,”楚珩说,声音不高不低,“两天之后,不管他动还是不动,朕都要动。” “陛下打算怎么动?”沈斐问。 楚珩转过身来,看着沈斐,说了四个字。 “拿下恭州。” 沈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楚昭也愣了一下。 拿下恭州,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恭州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这里驻扎着三千守军,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而且从上到下都是王惊用的人,要拿下恭州,不是抓一个人那么简单。 楚珩只有三百黑甲骑兵,加上他们这几个人,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二十人。 三百二十人对三千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楚昭看着楚珩的眼睛,在那双幽深的、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到任何的犹豫和不确定。 楚珩不是不知道兵力悬殊,但他依然决定要这么做。 这说明他手里还有牌没有打出来。 楚昭不知道那些牌是什么,但他相信楚珩。 当天晚上,楚珩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他的房间里。 陈彪从城外的山里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气和泥土味,左臂的袖子上有一道被刀砍破的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一边吃一边说城外的部署。 叶清玄也来了,手里抱着那本账册,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楚珩站在桌前,恭州城的地图摊开着,烛台上的火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在地图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朕的计划是这样的,”楚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兵分三路,第一路,陈彪带两百黑甲骑兵,从南门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第二路,沈斐带五十黑甲骑兵,从东门的排水渠潜入城内,控制知府衙门和守备府,第三路,朕亲自带五十人,从王家北墙后面的内河进去,拿下王惊用。” 楚昭举起手:“皇兄,我呢?”
第77章 参加中 楚珩看了他一眼:“你跟朕在一起。” 楚昭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放下了。 沈斐想了想,说:“陛下,南门佯攻的话,两百人够吗?恭州守军有三千人,就算只有三分之一在南门,也有上千人,对上千人扛不了多久。” 陈彪咽下嘴里的馒头,瓮声瓮气地说:“扛多久?” 沈斐说:“至少一个时辰,沈斐带人潜入城内,控制知府衙门和守备府需要时间,陛下从北面拿下王家也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南门的动静不能停,一旦停了,守军就会反应过来,调兵去增援其他地方。” 陈彪算了算,说:“一个时辰,行,扛得住。” 楚珩看了他一眼:“朕要的是把全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南门去,打得越热闹越好。” 陈彪咧嘴笑了一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陛下放心,末将别的不行,打仗还是在行的,上千人守是守不住的,但打游击骚扰,打一处换一个地方,拖着他们满城跑,别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没问题。” 楚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斐。 “东门的排水渠,你亲自带人走,陈彪在南门打响之后,守军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东门的防守会减弱,你趁那个空隙潜入城内,不要跟任何人纠缠,直奔知府衙门,控制周明义和赵铁山,只要这两个人被控制住了,恭州的守军就会群龙无首。” 沈斐点了点头:“臣明白。” 楚珩最后看向楚昭。 “王家那边,朕带四个黑甲兵从内河进去,你跟着朕,但有一个条件。” 楚昭竖起了耳朵。 楚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朕说‘走’,你立刻走,不许犹豫,不许回头,拿着令牌去找城外的黑甲骑兵,他们会带你离开恭州。” 楚昭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走的”,但他看着楚珩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闷闷地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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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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