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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楚昭说,“做得好吃点。” 刘安领命去了。 楚昭又让小安子去库房搬了一坛桂花酒出来,是去年秋天御花园的桂花酿的,一直埋在偏殿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今天第一次挖出来。 酒坛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楚昭用湿布擦了擦,放在桌上,满意地拍了拍。 小安子看着自家王爷那副兴师动众的样子,默默地把花厅里的烛台都换成了新的,又换了一束刚摘的梅花插在瓶里。 楚珩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戴冠,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世家的公子。 楚昭看见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就两个字:好看。 “坐。”楚昭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楚珩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菜已经摆好了,八道菜整整齐齐地码在青花瓷盘里,冒着热气。花厅里点着好几盏灯,光线温暖而柔和,梅花的气息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 楚珩没有坐到对面去,而是在楚昭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楚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小安子给两人斟了酒,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酒,”楚昭端起酒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去年秋天酿的,今天第一次开,不知道好不好喝。” 楚珩端起酒杯,看了看酒的颜色,淡琥珀色,清澈透亮,桂花的香气混着酒香从杯口飘上来,甜而不腻。 他喝了一口。 “好喝吗?”楚昭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楚珩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楚昭高兴得不行,也喝了一口,桂花酒的度数不高,入口甜甜的,带着一点微微的辣,很好入口,他喝了一大口,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两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楚珩问他这几天在做什么,楚昭说学了一首新的琴曲,是《梅花三弄》,还不太熟,弹到第三弄的时候老是按错弦。 楚珩说慢慢来,不急。 楚昭说一句,楚珩应一句,不冷场,也不热络。 酒过三巡,楚昭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桂花酒后劲上来了。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喝了两杯,就觉得头有点晕晕的,眼前的楚珩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一个,晃晃悠悠的。 “皇兄,”楚昭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看楚珩,声音软绵绵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忙?” 楚珩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忙,”楚昭的酒劲上来了,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不用很久,每天一小会儿就行。” 楚珩没有说话。 楚昭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叫:“听说你每天都在偷看我,我又不知道你在看,你要来找我才行啊,你光看有什么用……” 楚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楚珩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楚昭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颊红扑扑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轻而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楚珩坐在他旁边,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楚昭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的眉心上停留了一瞬,楚昭的皮肤温热而细腻,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玉。 楚珩的手指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最后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楚昭身边,弯下腰,一只手从他的肩胛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他的膝弯下面穿过去,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楚昭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往楚珩的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他的颈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楚珩抱着他,穿过花厅,穿过走廊,走进寝殿,把他放在床上。 小安子已经铺好了被子,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楚珩帮楚昭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楚昭翻了个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楚珩的衣角,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楚珩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把自己的衣角抽出来,而是脱了外袍,躺在了楚昭身边。 寝殿里的烛火被李福悄无声息地吹灭了,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床上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黑暗中,楚珩偏过头来,看着身边这张安静的睡脸,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昭昭。” 没有人回答他,但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一分。 第二天早上,楚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楚珩身上。 他的头枕在楚珩的肩窝里,一只手搂着楚珩的腰,一条腿搭在楚珩的腿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楚珩身上的。 楚珩已经醒了,但没有动,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姿势自然得像他每天早上都是这样醒来的。 楚昭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然后“啊”了一声,从楚珩身上弹开,整个人缩到了床的最里面,被子蒙在头上,缩成一个球。 “我……我不是故意的……”楚昭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窘迫。 楚珩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右臂,看着被子里那个鼓包,嘴角弯了一下。 “朕知道。”
第86章 又酒后吐真言 楚昭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楚珩下床,穿上外袍,系好腰带,长发随意地拢在身后,侧脸在晨光中像一幅画。 “皇兄,”楚昭的声音很小,“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楚珩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了什么?”楚珩问,语气平淡,但背对着楚昭的脸上,表情并不平淡。 楚昭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喝完第二杯之后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趴在桌上,楚珩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不记得了,”楚昭老实交代,“我就记得我喝多了。” 楚珩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楚昭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楚珩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没有说更多。 楚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最后放弃了,叫小安子进来伺候洗漱。 小安子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想笑又不敢笑,嘴角一抽一抽的。 “你抽什么风?”楚昭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小安子连忙摆手,“奴才就是觉得王爷今天气色真好。” 楚昭白了他一眼,没有多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他还没醒的时候,李福进来给楚珩送早朝要用的奏折,推门看见床上两个人缠在一起的画面,手里的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楚珩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李福无声地行了个礼,放下奏折,退了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我家陛下终于开窍了”的老父亲的欣慰。 王惊用的案子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炸了锅,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到楚珩的案头,不是弹劾王惊用的,而是各种撇清关系的。 这个说“臣与王惊用素无往来”,那个说“臣早就怀疑王惊用有不轨之心”,还有更离谱的说“臣曾在先帝朝上疏弹劾过王惊用,请陛下明鉴”。 楚珩看着那些折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斐知道,这种平静下面压着的是多大的愤怒。 “查,”楚珩把一摞折子推到一边,对沈斐说,“王惊用账册上提到的每一个名字,一个一个地查,查实的,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一个都不许漏。” 沈斐领了旨,正要退下,楚珩又叫住了他。 “刘文璋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沈斐说:“臣已经让人调取了大理寺的探视记录,刘文璋入狱之后,一共有三个人来探望过他,一个是他的长子刘世安,一个是他的管家刘福,还有一个……” 沈斐顿了一下。 “是谁?”楚珩抬起头来。 沈斐说:“工部侍郎钱牧之。” 楚珩的眼神微微一凝。 钱牧之,先帝朝的旧臣,楚珩登基后留任的,这个人做事低调,从不结党营私,在朝中口碑不错,他怎么会跟刘文璋扯上关系? “钱牧之去探望刘文璋,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文璋入狱后的第三天,”沈斐说,“探视时间不长,大约一刻钟,按照大理寺的规定,探视时狱卒在场,钱牧之跟刘文璋的对话都是些家常话,没有涉及案情。” 楚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叩了三下,停住了。 “继续查,”楚珩说,“钱牧之跟刘文璋的关系,刘文璋入狱前后的所有接触对象,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楚昭这两天过得心不在焉。 他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喝醉之后到底说了什么,越想不起来越在意,越在意越想不起来,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去问小安子,小安子说他当时在门外,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他又不好意思去问楚珩,总不能说“皇兄我那天晚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万一真的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决定换一个思路。 去找叶清玄。 叶清玄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整理王惊用的账册,住在宫里的偏殿,深居简出,连吃饭都是让人送到房间里去的。 楚昭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里拿着笔,眉头微蹙,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叶清玄。”楚昭在门口叫了一声。 叶清玄抬起头来,看见楚昭,放下了笔。 “王爷怎么来了?” 楚昭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 叶清玄看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你喝醉了酒,说了什么话,但你不记得了,你又很想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会怎么办?” 叶清玄沉默了片刻,看着楚昭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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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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