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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想知道自己那天晚上跟陛下说了什么?” 楚昭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叶清玄那双眼睛,放弃了挣扎,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叶清玄没有笑他,而是认真地想了想,说:“王爷可以换个方式问陛下,陛下如果说没有,那王爷就不用担心了,陛下如果说有,那王爷再问是什么。” 楚昭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又觉得楚珩如果回答“有”,那他不还是得问是什么吗?到时候岂不是更尴尬? “算了算了,”楚昭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不想了,反正我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说了就说了吧。” 叶清玄看着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王爷,”叶清玄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第87章 旧账 楚昭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叶清玄从桌上那叠账册里抽出一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楚昭面前。 楚昭低头一看,是一张清单,列着十几个名字和官职,后面标注着金额和日期。 “这些是王惊用账册上记录的、跟他有过银钱往来的朝中官员,”叶清玄指着那些名字说,“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在我们预料之中,但有一个人的名字,让我觉得很意外。” 楚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名字。 工部侍郎,钱牧之,一万两,先帝十一年。 “这个人怎么了?”楚昭问。 叶清玄说:“钱牧之这个人,在先帝朝以清廉著称,据说他在工部任职多年,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贿赂,先帝曾当众称赞他‘清正廉洁,可堪大用’,但王惊用的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着,先帝十一年,钱牧之收了他一万两银子。” 楚昭皱起了眉头:“一个以清廉著称的人,收了一万两银子,这不合理吧。” “对,不合理,”叶清玄说,“所以我翻了其他相关的记录,发现了一个更不合理的事,王惊用的账册上,只有这一笔关于钱牧之的记录,没有第二笔,钱牧之跟王惊用没有其他任何往来,没有书信,没有见面记录,什么都没有,就是孤零零的一笔,一万两。” 楚昭想了想,说:“会不会是王惊用记错了?或者有人冒用了钱牧之的名字?” 叶清玄摇了摇头:“王惊用的账册非常严谨,每一笔银子都有据可查,不太可能记错,至于冒用名字,一万两不是小数目,如果钱牧之不知道这笔银子,那这一万两去了哪里?账册上写着‘钱牧之收’,王惊用一定以为这笔银子是给了钱牧之本人的。” 楚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叶清玄没想到的话。 “叶清玄,你觉得刘文璋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叶清玄抬起头来,看着楚昭,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王爷为什么会想到刘文璋?” 楚昭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那天在恭州的地下室里,他捡到那张写着9的碎纸片之后,脑子里就一直乱糟糟的,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连在一起,王惊用、刘文璋、密室里的灰烬、失踪的箱子、钱牧之的一万两银子,还有那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阿拉伯数字,它们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缺了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我就是随便问问,”楚昭说,没有把碎纸片的事说出来,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你继续查,有发现告诉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叶清玄。” “嗯?”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但心里想的东西是一样的?” 叶清玄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看着楚昭那双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想了想,说:“王爷说的不是长相,是灵魂?” 楚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差不多吧。” 叶清玄低下头,继续翻账册,声音平静如水:“那王爷应该去问陛下,这个问题,臣回答不了。” 楚昭站在门口,看着叶清玄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叶清玄,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臣知道。” 楚昭摇了摇头,走了。 楚昭回到偏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小安子迎上来,说陛下今天派人来问过两次,问王爷在不在,说有什么事,但问的人没说,只说是陛下让问的。 他换了一身衣裳,在铜镜前照了半天,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又觉得太刻意了,把头发抓乱了一点,又觉得太随便了,最后气得把梳子一扔,顶着半乱不乱的头发出了门。 楚珩在御花园的暖阁里。 暖阁不大,四面是雕花的木窗,挂着厚厚的锦缎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寒风,里面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楚珩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怎么喝。 楚昭掀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楚珩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来了。” “嗯。” 楚昭走过去,在软榻的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 楚昭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跟楚珩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在得很。 “你今天找了我两次?”楚昭说。 楚珩翻了一页书:“嗯。” “你找我有事?” 楚珩把书合上,放在膝头,转过头来看着他。 “没事就不能找你?” 楚昭愣住了。 “皇兄,”楚昭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你今天怎么了?” 楚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贴了一下楚昭的脸颊。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楚昭温热的脸颊时,两个人都轻轻震了一下。 “瘦了。”楚珩说,把手收了回去。 楚昭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有吧,我觉得我最近吃得挺多的。” 楚珩没有接话,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看。 楚昭坐在软榻的另一头,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楚珩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忍不住。 “皇兄。”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楚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那天晚上喝醉了,到底说了什么?” 楚珩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楚珩放下书,侧过身来,面对着他。暖阁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楚珩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你说,”楚珩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念一首诗,“你每天看偏殿的方向,我又不知道你在看,你要来看我才行,你光看有什么用。”
第88章 从这个位置滑到这里 楚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了?他真的说了?他怎么会说这种话?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朕听到了。”楚珩说。 楚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晕过去,或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夺门而出。 他选择了最笨的一种,把脸埋进手掌里,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一颗不需要面对现实的蘑菇。 楚珩看着他缩成的那颗蘑菇,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昭昭。” “不要跟我说话。”楚昭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朕以后会常来陪你。”楚珩说。 楚昭的手指缝分开了一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真的?” 楚珩点了点头。 楚昭把手指缝又合上了,但从耳朵的颜色来看,他整个人已经熟透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楚珩果然说到做到了。 他每天都会来偏殿,时间不长,有时候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有时候坐半个时辰,但不管多忙,他都会来。 有时候是晚上,楚珩处理完一天的政务,会和楚昭待一会儿,有时候楚昭已经睡了,他就在床边坐一会儿,帮他把踢开的被子盖好,然后离开。 楚昭开始习惯每天晚上睡前在枕头边留一盏小灯,他不知道楚珩什么时候来,但他想让楚珩知道,他没有睡死,他还在等。 小安子每天都跟在楚昭身边,看着自家王爷从“每天想见陛下又不敢说”变成了“每天都能见到陛下但还是很想”,他觉得王爷这个状态不太健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健康,最后归结为一句话:王爷这是中了邪了。 楚昭确实觉得自己中了邪。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楚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想楚珩,中间醒着的每一刻都在想楚珩,但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楚珩看出来自己这么想他,又怕楚珩看不出来自己这么想他,矛盾得要命。 他把这种矛盾跟小安子说了,小安子听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王爷,您这是病,得治。” 楚昭瞪了他一眼:“你才有病。” 小安子心想,我好好儿的,有病的是您。 刘文璋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沈斐查到了钱牧之探望刘文璋之后的行踪。 那天从大理寺出来之后,钱牧之没有直接回工部,而是去了一间茶楼,在茶楼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人,没有会客,只是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喝茶。 半个时辰后,他离开了茶楼,从后门走的。 沈斐找到了那间茶楼的伙计,伙计说那天钱牧之在雅间里确实是一个人,但雅间的窗户朝着后面的巷子,窗户开着,有人从那扇窗户递了一个包袱进来。 伙计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敢多问,因为钱牧之是工部侍郎,他一个伙计得罪不起。 “什么样的包袱?”沈斐问。 伙计想了想,说:“不大,用蓝布包着,里面像是装了几本书,方方正正的。” 沈斐又问:“谁递的?” 伙计摇了摇头:“没看清,巷子里光线暗,只看到一只手,皮肤很黑,像是干粗活的。” 沈斐把这条线索记了下来,回去向楚珩汇报。 楚珩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钱牧之收的那个包袱,”楚珩说,“很可能就是从恭州密室搬走的那些东西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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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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