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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从门把手上缓缓滑下来,指尖微微发着抖。 不能去。 你现在过去算什么?质问?质问一个跟你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人,为什么对别的女人笑?你用什么身份问? 顾星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着想要破体而出的东西硬生生地摁了回去,关进了胸腔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地方。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走了,回去了。”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敢说,默默发动了车子。 引擎启动的震动传到后排,顾星辞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车内的光线随着车子转向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从暖橘色变成了灰蓝色,最后彻底被车窗膜过滤成了一层冷冷的暗调。 不急。 不急。 要相信沈砚。 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像念一种咒语,或者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祷告词。可拳头始终没有松开,指节泛着白,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排深深的印子。 车驶出了那条街,汇入了主路。窗外的街景从居民区变成了商业区,又从商业区变成了宽阔的主干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一道一道地掠过,像是有人在用一种缓慢的、不容拒绝的节奏,反复地告诉他——天黑了。 顾星辞始终闭着眼睛。 但他的脑海里始终定格着一个画面:沈砚蹲在夕阳里,偏头对那个姑娘笑着,笑得温暖又放松,像一朵终于找到了阳光的花,舒展着每一片花瓣。 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从来都不是。 顾星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某种苦涩的东西咽了下去。 没事的。 他在心底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再等等。
第18章 被窝里的不速之客 沈砚回到顾星辞城郊那栋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从小区门口走进去花了将近一刻钟,两侧的路灯把步道照得亮堂堂的,绿化带里的景观灯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把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衬得像一件件精致的工艺品。偶尔有夜跑的邻居从身边经过,步伐轻快,耳机线随着节奏一晃一晃的。 沈砚走在宽阔的步道上,两边是一栋栋掩在树影里的独栋别墅,偶尔能听见某户人家院子里传来的狗叫声,或者是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小区大门口的保安看着他刷脸进来,又看着他一个人沿着步道往里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现在有钱人都是怎么想的?小区这么大,不开车,走路回去?” 不巧,沈砚没听见这话,继续往前走着。 但009听见了。 【宿主,刚才那个保安说——】009一五一十地把那句话转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负责传达你不要怪我”的无辜。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缓缓翻了个白眼。 是他不想开车吗?是他没驾照啊。 穿到这个世界才几天的功夫,光是适应新身体、应付顾星辞、研究系统签到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哪来的时间去考驾照?再说了,在这栋别墅顶多再住一个多月就要搬走,考驾照买车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让他嘀咕去吧。”沈砚在心里对009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别墅里的灯没亮着,整栋楼沉在一片安静里。客厅的落地窗映着院子里景观灯的微光,把室内的轮廓隐约勾勒出来——沙发的轮廓、茶几的轮廓、墙角那盆绿植的影子,全都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沈砚站在玄关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没开灯。 外面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的东西基本上能看清轮廓,不至于撞到什么。他也懒得折腾了,在墙边摸到楼梯扶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一些,但客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沈砚愣了一下。 他记得出门的时候没开灯啊。 推开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房间里没人,灯也不是他以为的“有人来过”的那种亮法,而是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和地板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薄薄的光带。 柜子是关着的,被子是叠好的,一切都维持着他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沈砚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套睡衣。面料摸在手里又滑又薄,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的衣服,贵有贵的道理,这手感确实不一样。 洗完澡换上睡衣的时候,那种舒服的感觉又放大了几倍。睡衣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沈砚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水汽的脸,发梢滴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随手拿起搭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还挺累的。 书法课、喂猫、遇到苏焱、回来走了快二十分钟的路——一件一件的事叠在一起,像叠罗汉一样,每件都不算太累,但堆到一起就让人觉得骨头都散了架。 终于可以休息了。 沈砚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了蜷腿,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被子里凉丝丝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那种从凉到暖的过渡让人昏昏欲睡的欲望又浓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那个“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的设定,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设定还挺实用的。 不管白天多累,只要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什么疲惫、什么酸痛、什么没睡够的后遗症,统统不存在,就像手机充了一整夜的电,电量显示100%,神清气爽。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的。 沈砚带着这个让人安心的念头,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指尖刚碰到开关的金属面,还没按下去,一股温热的气息忽然从被子下面漫上来。 不是空调吹出来的那种干燥的热,而是人的体温——带着某种熟悉的、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气息从被子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悄无声息地包裹过来,让沈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终于看清了被子里的东西—— 不是东西。 是一个人。 顾星辞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几缕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他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着,占据了床的另一半位置。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难怪沈砚刚才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 合着这人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溜进来的。 沈砚盯着那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发顶,沉默了三秒。 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被吓的,跟别的什么没关系。 他伸出手,推了推被子下面那个人的肩膀。指尖隔着被子布料碰到肩胛骨的位置,触感结实又温热。 “顾先生,”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尽量维持在一个礼貌而不失距离感的范围内,“你睡错床了。” 顾星辞没动。 呼吸均匀,睫毛都没颤一下,看起来像是睡得很沉的样子。 沈砚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顾星辞。” 那人终于动了。 被子被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瞳仁里映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像深潭里落了一颗星子,闪着幽幽的、忽明忽暗的光。 顾星辞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沈砚往自己这个方向拢了拢。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不带任何犹豫和试探。 沈砚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挣开。 不是不想挣,是经验告诉他——挣了也没用。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困得要死,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一秒都在跟自己的意识做斗争。要不是旁边多了个人,他早就睡着了。 顾星辞的头埋进沈砚脖颈旁边的位置,鼻尖蹭了蹭那一片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的皮肤。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砚僵着没动。 他在心里做了一下思想建设。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抗没用,骂也没用,求饶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随便吧。 爱咋咋地。 沈砚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管这人要做什么,他都当没感觉。睡觉最重要,明天还要早起,不能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了休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顾星辞还是那个姿势,头埋在沈砚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锁骨的位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手臂都没有收紧。 就那么……蹭着。 沈砚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但旁边这个人温热的呼吸一直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小片不安分的羽毛尖,时不时地扫过他的意识边缘,让他既困得睁不开眼,又没办法彻底沉进睡眠里。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人到底要蹭到什么时候? 亏他刚才还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从“没关系认了”到“就当被狗蹭了”再到“明天早上就好了”,全套流程走了一遍,各种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结果顾星辞就干了个蹭脖子的事? 就这?
第19章 晨拥 沈砚心里那股又困又烦的劲儿慢慢占据了上风。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怎么拦都拦不住。 困意和烦躁搅在一起,在他胸腔里发酵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他忍了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秒,他已经困得分不清时间了——终于忍不住了。 沈砚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摸到了顾星辞腰侧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他能感觉到那人腰间的肌肉线条,紧实又流畅,温度比自己的手高出一截。 他用力拧了一把。 “你能不能行,”沈砚的声音又哑又闷,带着被窝里那种含混的、将睡未睡的鼻音,“不做早点睡……” 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坏了。 因为顾星辞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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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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