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眯了一下,像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瞳孔骤然收缩的那个瞬间,慵懒的表象下面藏着一层危险的光。 那股熟悉的气息忽然变了节奏,从温存的、试探的蹭动,变成了一种更明确的、带着某种预兆意味的停留。 “沈砚。”顾星辞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沈砚的困意被这个语气激得散了大半。 “看来这两天你是真的休息够了。”顾星辞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的意思很明确,你自找的。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开玩笑的”或者“当我没说”,但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股霸道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被子翻涌起来又落下去,世界在眼前转了小半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贴上了床单。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把他困在中间。 呼吸、温度、触感,每一种感知都被那种气息侵占了,覆盖了他所有的思维。 沈砚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的念头是—— 他就不该多那句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砚没有手表,房间里也没有挂钟,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线光从路灯光变成了灰蒙蒙的晨光,提醒着他时间已经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一整页。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嗓子真的会哑。 不是感冒的那种沙哑,而是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的、发不出完整音节的那种哑。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微微的刺痛。 是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碰到的人虽然强势但至少还算有分寸,以为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和应对经验。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不是他的人有问题。 是碰到的人都太狗了。 --- 天亮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比昨晚路灯光那种昏黄的单薄多了一层柔和的、暖融融的金色。 那些光线落在床尾的被子褶皱上,落在地毯边缘的绒毛上,落在那只随意搭在床沿的手背上,把每一件东西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酸。 那种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被充分使用过之后留下的、沉甸甸的酸痛。 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每一个关节都在用一种不太友好的方式提醒他:昨晚发生了很多事。 他在心里默默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骂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 顾星辞的脸近在咫尺。 那人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沈砚的腰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 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一些,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没有被发胶固定的发丝看起来软乎乎的,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感。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瞳孔里映着晨光,像是两颗被阳光照透了的琥珀,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晃动。 他的表情很放松,放松到沈砚几乎没见过,嘴角没有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下颌线也没有绷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餍足的、像大型猫科动物刚睡醒时的满足感。 见沈砚睁眼,顾星辞低下头,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而密的吻。 额头一下,鼻尖一下,左边脸颊一下,右边脸颊一下,最后在嘴角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瞬要不要继续往前,最终还是退开了。 每一个吻都很轻,轻得像花瓣掉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 “起床了。”顾星辞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沙哑和柔软,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着人心尖最软的那块肉,“宝贝。” 沈砚本来还没完全清醒,被这两个字砸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人从温水里捞出来扔进了冰桶里,激灵了一下。 “别叫我宝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木板,但语气里的嫌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也说不上为什么不喜欢,就是觉得这两个字从顾星辞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随便——像是叫过很多人,对很多人说过这两个字,语气可以随时调取、随时套用,不需要走心,不需要任何成本。 沈砚不想成为那些“很多人”里的一个。 不是吃醋。他在心里强调了一遍。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称呼很油腻,很敷衍,很让人起鸡皮疙瘩。 顾星辞撑着头看着他,眨了一下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被拒绝的受伤,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地——不是敷衍地、不是应付地——思考沈砚刚才说的那句话。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叫你小砚。” 不是商量的语气,也没有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而是直接换了一个新的称呼。像是在说:你不喜欢那个,没关系,我有的是别的。 沈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小砚”好像也没有特别过分,至少比“宝贝”正常多了。他如果连这个都要拒绝,就显得有点矫情了,而且顾星辞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越拒绝越来劲的类型,他要是再说不喜欢,鬼知道这人下次会想出什么更离谱的称呼来。 “随便。”沈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传出来。 顾星辞看着那颗半埋在枕头里的脑袋,看着那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廓,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收紧了搭在沈砚腰间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越来越亮,那些金色的光线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臂上,落在枕头边沿的褶皱里,也落在沈砚微微蹙着的眉头上。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短促又清脆,像是在跟这个刚刚醒来的世界打招呼。 沈砚闭着眼睛,感受着腰侧那只手的温度,和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的疲倦,在心里默默地、深刻地、发自肺腑地承认了一个事实—— 什么“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的设定,在顾星辞面前就是个笑话。 不是设定不管用。 是这个人压根不给设定发挥作用的机会。 他在心里把那句骂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又骂了一遍,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算了。 不想了。 反正天已经亮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接受的都接受了。 窗户缝隙里的晨光还在一点一点地变亮,院子里的鸟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场小型的、没有任何预兆的音乐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开场。 沈砚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重新变得均匀起来,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大概是又睡着了。 也可能只是不想睁眼。 顾星辞低头看着那颗安安静静靠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伸出手指,把那几缕散落在沈砚眉前的碎发拨到了一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脆弱的、珍贵的东西。 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第20章 越相处,越沦陷 009上线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连错频道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餐厅照得亮堂堂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锅粥,还有一笼刚蒸好的奶黄包,热气从包子皮的褶皱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沈砚坐在餐桌的一侧,手里捏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搁着半个奶黄包,金黄色的馅料从咬开的那道口子里微微溢出来,看着就让人想咽口水。 而他对面坐着的人是顾星辞。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正端着茶杯,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沈砚脸上。 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度,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弧度就挂在那里,像一抹怎么也擦不掉的印记。 这两个人正在……吃饭? 不对。 009看了一眼系统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四分。 这吃的哪门子早餐? 【宿主,】009的声音在沈砚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紧迫感,【你在吃午餐?还是说你们俩在一起吃……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餐了,反正这个点吃饭就很奇怪。】 沈砚咬奶黄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先把嘴里的那口包子咽了下去,又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做完了这一整套动作之后,才在心里应了一声:“早啊小九。” 【不早了!】009的语气拔高了一点,【都十点半了!你从几点开始吃的?】 沈砚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顾星辞忽然开口了。 “下午有事?” 沈砚抬起眼,对上那双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顾星辞“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喝了口茶。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的目光透过杯沿上方那层薄薄的水雾,又在沈砚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轻,像蜻蜓点水,但沈砚就是感觉到了。 他假装没注意,继续吃碟子里剩下的那半个奶黄包。包子皮松软有弹性,奶黄馅甜而不腻,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忽然发现顾星辞正用一种看小动物进食的眼神看着他。 沈砚面不改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看我干嘛?” “好看。”顾星辞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沈砚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他把水杯放到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油嘴滑舌。” 顾星辞没反驳,嘴角那个弧度反而更深了一点。 009在沈砚的意识海里安静如鸡,但它把这段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交流都完整地录了下来,存进了系统日志。标签打的是“需要重点关注”。 过了大概一刻钟,顾星辞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把茶杯放到料理台上,转身的时候看了沈砚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伸过来,在沈砚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实际上也确实是做过很多次了。 “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顾星辞说,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同居了很久的伴侣交代行程,“不用等我。” 沈砚“哦”了一声,没抬头,目光落在那碟吃了一半的花生米上。 顾星辞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