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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鼻子动了动,目光黏在那盘红烧肉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急切:“可以吃了吗?” 顾星辞点头,嘴角动了一下,把手里的菜碟稳稳地放到桌上:“可以了,过来坐吧。我去装饭。” 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装了两碗米饭端出来,一碗放在沈砚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那边。放下碗之后他没立刻坐下,而是绕到沈砚旁边的那把椅子前,伸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拆了一个软垫下来,加到了沈砚那把椅子的座面上。 动作不算刻意,甚至带着点随意的感觉,像是在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 他看了沈砚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砚低头看着那把多了一个软垫的椅子,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今天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不太舒服。从早上醒来就觉得身子不对劲,那种说不上来的、隐隐约约的酸胀感一直挂在身上,像一件没晾干的衣服,沉甸甸地贴着皮肤。坚持着去了孤儿院,又陪着在医院跑了一天,本来就已经够累的了。晚上回来还被按在沙发上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腰酸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那个软垫加在椅子上——怎么讲,确实挺及时的。 沈砚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了。 软垫的支撑感从腰后传过来,比硬邦邦的木头椅面舒服了不少。他靠在椅背上,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像是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找到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的理由。 不想承认。 但身子确实比嘴诚实多了。 再怎么犟,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早上起来就不舒服,在外面撑了一整天,晚上回来又被拆了一次。这会儿要是连个软垫都不肯接受,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明天睡一觉,等系统数据刷新一下,身子就能恢复了。 这么想着,沈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酱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咸中带甜,肉炖得酥烂,几乎用舌头一抿就化开了。他嚼了两下,又扒了一口米饭,米香混着肉香在口腔里打了个转,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最后那点凉意也驱散了。 他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现在只有食物是重要的其他事情都等下再说”的气场。 顾星辞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米饭一口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他就这么看着沈砚吃,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拇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沈砚的睫毛上,落在他鼓鼓的腮帮子上,落在他握着筷子的手指上。每一帧画面都被这层柔和的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像是这张餐桌上的时间走得比别处慢一些。 他看着沈砚低头吃饭的样子,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之后微微眯起眼睛的满足表情,看着他把空碗推到桌边之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的放松姿态。 那些细小的、微不足道的、甚至沈砚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瞬间,每一个都被顾星辞看在眼里,像收藏家把一粒一粒的珍珠放进丝绒衬里的盒子,收得妥妥帖帖的。 他今天等了一整天。 从下午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起,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从灰色变成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彻底的黑。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暗色里,面前的茶几上搁着那杯从热放到凉的水,电视始终没有打开过。 中间起来过几次。去厨房看了一眼陈姨做好的饭菜,又回到了客厅。打开手机,点进沈砚的对话框,打了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像是这样就能把想找那个人的念头也一并扣住。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等待的人。 等文件签字、等会议开始、等项目落地——那些等待都是有期限的,时间到了自然会有结果。但这种等待不一样。他不知道沈砚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一句“你在哪”。 他就那么坐着,等了一整个下午,等到了天黑。 现在沈砚坐在他对面,吃着饭,喝完了汤,安安静静的,像是这个家里本来就该有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本来就该有这么一盏灯亮着,本来就该有这么一碗饭冒着热气。 顾星辞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米饭,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不是面对外人时礼貌性的那种微笑,而是那种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之后、不由自主从心底漫上来的、带了一点温度的弧度。
第25章 闯入者 沈砚是在某个普通的早晨意识到自己心态变了。 那天他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带着点将亮未亮的暧昧。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顾星辞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和几碟小菜。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桃花眼在晨光里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早。” 就这么一个字,稀松平常,像是说过很多遍,实际上也确实是说过很多遍了。 但沈砚站在楼梯最后一级的台阶上,看着顾星辞逆光坐在那里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已经在他的生活里存在了很久,久到他想不起这个人不在的早晨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感觉有点危险。 沈砚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然后走过去,在顾星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应了一声:“早。” 这种对话放在一个月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一个月前的沈砚不会在这个点下楼,不会跟顾星辞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更不会在被吵醒之后只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回一个字。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要么是单方面的,要么是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意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砚不太想承认这种“不一样”是因为他改变了主意,但事实就摆在那里,他那天晚上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就算只住一个月,就算这个人不属于他,那也好好相处吧。 不是认命,不是妥协,就是觉得与其天天在心里较劲、绷着一根弦、把自己搞得累兮兮的,不如放松一点。 一个月也是时间。 不高兴是过,高兴也是过。 他选择高兴。 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顾星辞每天出门前都会跟他说一声。最开始是那种很刻意的、像是怕他不知道似的通知,“我去公司了”“下午有个会”“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自然的行为,换鞋的时候随口说一句,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但每天都有。 因为这个习惯,沈砚也认识到了自己之前那种不打招呼就出门的方式确实有点问题。 他以前习惯了独来独往,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 但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好吧,住在一栋别墅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个人出门了,另一个人不知道,回来了才发现人不在,那种感觉很不好。 沈砚体会过。 下午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那个人,那种感觉他体会过,确实不太好受。 所以他不想让顾星辞也体验一遍。 于是他也学会了出门的时候给顾星辞发条消息。 不是那种长篇大论的交代,就是简简单单的“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偶尔加一句“不用等我吃饭”。 发完之后对面通常会在几秒内回一个“好”字,偶尔会多一个“注意安全”。 沈砚觉得这种相处模式挺好的。 不黏糊,不压迫,各自有各自的空间,但又知道对方的存在。 像两条平行但挨得很近的河流,各自流各自的,但偶尔会有水花溅到对方的岸上。 这段时间的签到积攒下来的财富,已经超过了沈砚上辈子能想象的上限。 上辈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再养一只猫,每天下班回来有人,不对,有猫等着他。 那个愿望在他上辈子结束的时候都没有实现,因为房价涨得比他工资快,他攒钱的速度永远追不上首付上涨的速度。 现在呢? 他现在银行卡里的数字,够他在H市最贵的地段买好几套别墅,剩下的零头还能再买几辆车和不知道多少只猫。 但说真的,那么多零在屏幕上排成一排的时候,最开始确实会让人心跳加速,看多了就麻木了。 当钱多到一定程度,它就变成了一个数字,跟天气温度、跟股票指数、跟超市收银小票上的金额没什么区别,都是数字而已。 真正让他觉得有意义的,是这些钱去了哪里。 沈砚把自己签到的钱基本上都捐了。 不是那种“捐一点表示心意”的捐,而是那种“账户里的数字跳一跳,世界上某个地方的某群人生活就变好了一点”的捐。 他捐得最多的地方是孤儿院,就是沈砚长大的那个孤儿院。 现在的孤儿院已经搬到了城东开发区。 新院区的条件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孩子们的活动空间比原来大了好几倍,不仅有了标准的篮球场,还有一个不小的游乐场——滑梯、秋千、跷跷板、攀爬架,应有尽有,游乐设施的塑料表面在阳光下亮得反光,鲜艳得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彩画。 老师们也住上了带卫生间的一室一厅单身公寓。 以前老师们住的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公共厕所在走廊的尽头,冬天上个厕所要裹着棉袄跑出去,冻得直哆嗦。 现在好了,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热水器、空调、暖气片,冬天再也不用受罪了。 孩子们的变化最大。 以前孩子们住的是大通铺,十几个孩子挤在一间屋子里,翻身都能碰到旁边的人。 现在换成了两人一间的宿舍,每个宿舍都有单独的卫生间和热水器,孩子们终于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洗澡了。 于院长现在逢人就笑,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逢人就介绍孤儿院现在的情况,从篮球场说到游乐场,从教师公寓说到孩子们的宿舍,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一定会提到那位“不知名的爱心企业家”。 “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善人是谁,”于院长笑眯眯地说,脸上的皱纹都弯成了好看的弧线,“但人家做了这么大的善事,连个名字都不肯留,这才是真正的积德行善啊。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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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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