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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看到有人被泼了一身酒、差点摔倒,都会伸手扶一把。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但顾星辞的反应不太“正常”。 不是那种醋意大发、无理取闹的“不正常”,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内敛的、不声不响但让人无法忽视的“不正常”,他没有说“别碰他”,没有问“你认识他”,没有做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吃醋”的事情。他只是走过来,握住沈砚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个动作本身没有声音,但它说了很多话。 沈砚觉得自己的心跳可能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不太确定,因为手腕上那个脉搏跳动的位置正被顾星辞的拇指压着,他分不清那点加速的节奏是自己的,还是因为那只手的温度,比他的皮肤温度低了一点,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从舒缓的爵士换成了节奏稍快一些的什么曲子。 水晶吊灯的光线在头顶晃了一下,大概是有什么人从下面走过,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风。 沈砚从顾星辞身后走出来。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各自站着,不至于碰到,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他看了一眼李云澈。 那个年轻人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西装外套上还在往下渗的酒渍。 他的动作比之前用力了一些,纸巾按在布料上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的力道。 纸巾被酒水浸透了,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湿漉漉的深色,他把它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又从旁边的桌上抽了一张新的。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说点什么吗? 也许。 但他不确定自己应该说什么。 应该问“你没事吧”?已经问过了。 应该说“需要帮忙吗”?对方显然不需要。 应该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句话说出来大概会让场面变得更奇怪。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李云澈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是一种很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顾星辞。 顾星辞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处收回来了,正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了一遍,里面的暗色褪去了不少,露出底下那层更干净的、更接近本色的琥珀色。 沈砚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个问句,“走吗?” 他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没有刻意地并肩离开,也没有刻意地一前一后。就是很自然地、像平时在家里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那样,从宴会厅的这头走到了那头。 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人跟顾星辞打招呼,他点一下头,脚步没停。 有人朝沈砚举了一下杯,他微笑了一下,脚步也没停。 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比里面暗了一个度。 沈砚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那层暗色,耳边骤然清净下来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松了半口气,不是完全的放松,但至少不用再端着那副得体的表情了。 两个人站在电梯前面等电梯的时候,顾星辞松开了沈砚的手腕。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几根手指留下的温度已经散了,但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被握过的触感,像一张被压过的纸,把纸拿走了,纸上的压痕还在。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两个人走进去,顾星辞按了地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砚从电梯壁的镜面里看到了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倒影。 西装,领带,头发都打理过,表情都带着一种刚从社交场合撤出来的、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切换回“自己”的状态。 电梯下行的时候,沈砚开口了。 “刚才那个人,”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实习生吗?” 顾星辞偏过头看着他。 “李云澈。”沈砚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他在说出口的时候,注意着顾星辞的表情。 顾星辞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没有意外,没有好奇,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这个名字对我有意义”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嗯”了一声,那个“嗯”的音调是平的,不升不降,像在说“是的”或者“然后呢”。 “顾老爷子好像挺中意他的。”沈砚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想看看顾星辞会不会对这个信息产生什么反应。 顾星辞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但那个动作的方向不是往上挑,不是“哦?有意思”的那种,而是微微往中间聚拢了一下,像是不太高兴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从沈砚嘴里说出来,还连着“顾老爷子”这三个字。 “老爷子中意的人多了去了。”顾星辞说。 电梯在那一刻到达了地下一楼,门开了,他先走了出去。 沈砚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的背脊比平时绷得直了一些,步伐也比平时快了一点。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水泥柱和地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有点发灰。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一前一后,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 沈砚快走了两步,跟上了顾星辞的步伐。 两个人的肩膀又恢复了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地下车库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反复练习什么东西。 沈砚把目光从那些影子上收回来,看着前方的出口。 车库的坡道往上延伸,尽头是深秋夜晚的街道,路灯的光从坡道口涌进来,橘黄色的,暖洋洋的,跟地下车库这惨白的灯光完全不一样。 在车上,在回去的路上,他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他就想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听着车里的空调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感受着旁边那个人存在的那点温度。 也许那个人会把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膝盖上或者手背上。 也许不会。 但不管会不会,他都知道那个人在旁边。 这就够了。
第34章 系统异常 夜深了。 009从休眠模式中醒来的时候,整栋别墅已经沉入一片安静的黑暗。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很久,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长长的亮线。 空调的嗡嗡声是唯一还在运转的背景音,单调、恒定,像某种催眠用的白噪音。 它先检查了沈砚的状态——宿主在二楼卧室,生理指标正常,心率偏慢,处于深度睡眠阶段。 睡姿不太规整,被子只盖到腰,一条腿露在外面,呼吸平稳绵长。 确认宿主安全之后,009开始执行每日例行的数据整理。 这是主系统给它设定的基础程序之一,不管能量足不足、信号稳不稳,到点了就得跑一遍。 数据归类、日志存档、异常标记,一套流程走下来大概需要占用它不到百分之一的算力,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本来应该用在任务追踪和剧情监控上。 但最近没什么好监控的。剧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它监控不监控都改变不了什么。 009调出了顾星辞的数据面板。 这个动作它每天都会做一次,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次看都觉得数据出了问题,每次检查都发现数据没出问题,然后陷入一种“到底是数据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的短暂困惑。 今晚的数据面板跟前几天差不多。 好感度那一栏,李云澈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它从未在其他反派角色身上见过的数字:-100。 后面还有一行标注——“厌恶”。 不是“无感”,不是“轻微反感”,是厌恶。 负一百的好感度在系统的评分体系里属于最低一档,意味着这个反派不仅不会按照原著剧情对主角攻产生兴趣,甚至可能主动避开、排斥、或者在极端情况下做出对主角不利的行为。 009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它想起了原著里的设定,顾星辞对李云澈一见钟情,从那一眼开始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那种感情激烈、偏执、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是整本书里最核心的情感线之一。 现在那条情感线的起点数值是负一百。 009把视线移到另一行。 好感度:沈砚。 数值栏里不是数字,是三个问号。 三个灰色的、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刻意抹去或者无法被读取的问号。 009的处理器转了一下。 好感度无法量化的情况在系统运行历史上不是没有,但极其罕见。 通常发生在被检测对象的感情状态超出了系统预设的情感模型所能覆盖的范围,不是单纯的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了太多变量、没办法用一个简单的数字来概括的东西。 问号后面跟着一行红色的小字,字体比其他数据小一号,像是系统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把这句话写出来。 “危险阈值:无法评估。” 009的程序核心微微震了一下。那不是情绪,是数据处理过程中遇到无法解析的信息时产生的正常波动。 但它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够,因为这种波动它以前也遇到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它想做一件作为一个系统不应该做的事情。 它想叹气。 009把数据面板收起来,开始翻阅系统日志。从沈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回翻。 第一天,它给宿主发布了任务:让小说主角达成HE结局。 它那时候觉得这个任务很合理。 穿书系统的核心逻辑就是这样,穿进去的人负责修复偏离的剧情线,把故事推回正轨。宿主完成任务,系统获得能量,主系统那边有数据可交,三赢。 沈砚当时没多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语气平淡得像接了一个普通的快递,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太多好奇。 那种反应在009接触过的所有宿主里是独一份的。 别人穿越要么兴奋要么害怕要么急着抱主角大腿,沈砚倒好,先去找了顿吃的。 009那时候觉得这个宿主心态不错,应该能好好配合完成任务。 后来的事情就慢慢变了。 沈砚没有按照系统建议的那样去接近主角,没有在关键剧情节点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没有对两个主角的感情发展施加任何影响。他做的最多的事情是签到、捐钱、喂猫、吃饭、睡觉。偶尔跟反派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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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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