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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拉了一半,另一半露出来的玻璃上映着院子里的灯光和远处模糊的树影。 沈砚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被沿上。 被子被他蹬了大半到一边去,只剩一个角搭在腰上,露出身上那件白色的短袖T恤。 T恤的领口有点大,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窝的弧线。 顾星辞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沈砚脸上每一个细节。 这张脸怎么说呢,好看当然是好看的,但“好看”这个词太单薄了,装不下所有的信息量。 沈砚的五官单拆开来看都不算特别出挑,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眉骨偏高,给整张脸撑起了一个利落的骨架,显得眉眼很深。 眼尾微微上挑,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浓密得不像真的。 鼻子挺秀,鼻尖带一点圆润,有一种还活着的、会呼吸的温度。 嘴唇是最妙的部分。 上唇薄,下唇饱满,唇色是那种天生的、健康的、带一点粉的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就是睡了一整天之后依然保持的那种刚刚好的颜色。 而这张脸的底色,是一种很干净的、不掺杂质的气质。 不是精心保养出来的白皙,是年轻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透感,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水润润的,让人看了就想碰一下。 帅是真的帅,但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让人有压力的帅。 沈砚的帅里掺了三分漂亮,一种少年感的、还没有完全退去的、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漂亮,像夏天的第一口西瓜,清清甜甜的,带一点凉意。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乖多了。 醒着的沈砚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嘴巴毒得要命,随便一句话都能把你噎得翻白眼。 但睡着的沈砚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朦胧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棉花糖,随时都会化掉。 顾星辞就这么蹲在床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的瞎了。 这么一个人,在最后关头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且出现的方式还他妈是殉葬。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砚的手背。 那个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很舒服。 指腹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像碰了一片被太阳晒过的花瓣。 或许是因为触碰的力道太轻,没有惊醒对方。 他又碰了一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气,指腹顺着沈砚的手背滑到手腕,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很薄,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沈砚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眼睫,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轻轻颤了颤。 再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刚醒来的沈砚眼神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瞳孔没有完全聚焦,迷迷糊糊地看着前方,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吵醒的幼兽。 那片混沌的目光在空中飘了一小会儿,慢慢聚拢,落在面前那双桃花眼上。 那双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内眼角尖锐而深邃,瞳孔是深褐色,在橘色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点点琥珀色的光泽。 双眼皮的弧度恰到好处,眨眼的瞬间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妖冶。 沈砚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跑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怎么在这”,也不是“我睡了多久”,而是—— 可惜了。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偏偏长在了顾星辞的脸上。 要是长在姑娘脸上,那这姑娘得有多漂亮啊。 大眼睛、双眼皮、眼尾带勾,笑起来含情脉脉,哭起来梨花带雨,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就算长在一个普通男生脸上也行啊,起码看着养眼。 结果偏偏长在这位顾总脸上,这人脾气古怪、行事离谱、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狗东西。 脑海中的弹幕正刷得飞起,沈砚的视线慢慢从那双桃花眼移到顾星辞的脸上,大脑终于完成了从“醒来”到“意识到状况”的全部启动程序。 他瞬间清醒了。 不对,这人怎么在他房间里? 沈砚猛地往后退了半寸,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板,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弹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被子拽过来挡在身前,动作快到顾星辞都愣了一下。 “你干嘛?”沈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尾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配上他那副防备的姿态,活像被侵犯了领地的某种小动物。 顾星辞没站起来,依然维持着蹲在床边的姿势,桃花眼微微弯了弯,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做你至于吗”的无辜。 “叫你吃饭。”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着他:“叫人吃饭需要在床边蹲着看人睡觉?”
第6章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听沈砚这么一说,顾星辞嘴角一勾,笑得挺恶劣。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蹲在床边,仰着脸看沈砚,姿势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不太舒服的亲近感。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线条分明,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像在笑,又像在审视。 “听说你睡了一天,”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尾音往上扬了扬,“你是猪吗?这么能睡。我不上来喊,你是不是打算继续睡到明天早上?” 沈砚:“……” 这人嘴巴是抹了毒吗? 他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猪的? 折腾了他一上午的人是谁?把人折腾完了自己神清气爽去公司的人是谁?现在倒打一耙说别人能睡,这逻辑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沈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在头顶竖了个小尖角,他自己浑然不觉。 他看着顾星辞那张写满了“我就说说你怎么了”的脸,忽然觉得跟这种人争辩完全是浪费口水。 难怪书里追了李云澈那么久,还是没把人追到手。 不光没追到,最后还搞出了囚禁绑架那一套,好好一个霸总人设崩得稀碎,活成了全书最大的笑话。 就凭这张嘴,能把心上人气跑八百回,还能指望什么结果? 人家李云澈又不是受虐狂,凭什么忍你? 算了,关他什么事。 他一个穿书的路人甲,下个月就跑路的人,犯不着在这位反派的性格缺陷上浪费情绪。 沈砚没理顾星辞。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从顾星辞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跨得很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出了房门。 光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让他彻底从睡意里挣脱出来。 楼梯下到一半,饭菜的香味就飘上来了,勾得他胃里一阵咕噜。 餐厅在一楼靠里的位置,长条形的餐桌铺着深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陈姨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沈砚下来,笑着招呼:“沈先生醒了?正好,汤刚出锅。” 沈砚在餐桌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道凉拌木耳,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道菜看起来都很有食欲,颜色搭配得也好看,红的绿的白的凑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静物画。 他刚拿起筷子,顾星辞就从楼上下来了。 那人换了一身家居的衣服,深灰色的卫衣配黑色长裤,比西装革履的时候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大学里那种不怎么上课但期末总能考高分的学长。 他在沈砚对面坐下来,拿起碗盛的汤,喝了一口,抬眼看沈砚。 沈砚假装没注意到那道目光,专注地挑鱼肚子上的肉吃。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陈姨偶尔从厨房传来的动静。 沈砚本来以为顾星辞会说点什么,这人好像总有办法把天聊死,但偏偏又喜欢聊,结果对方从头到尾没开口,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眼神说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冷淡,就只是……看着。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砚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吃完了饭,陈姨过来收碗,沈砚顺手帮了一把,把碗碟叠好递过去。 陈姨笑着说不用的,沈砚摆摆手说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把几个盘子端进厨房,见陈姨在水池边忙活,就主动拿了块干布擦起碗来。 “沈先生您别忙了,我来就行。”陈姨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睡了一天了,活动活动。”沈砚擦碗的动作挺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他把擦好的碗摞在架子上,顺手把灶台上的一小块水渍也抹了。 陈姨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点意外的打量。 她在谢家干了快十年,顾星辞一直是在外面玩,但从不带人回来,而沈砚是头一个。 沈砚没注意到陈姨的目光,擦完了碗就出了厨房。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手机刷了刷新闻,又翻了翻白天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孤儿院的群里院长妈妈发了几张孩子们的照片,最小的那个小远刚做完检查,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冲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宿主。】 009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 沈砚划着手机屏幕:【嗯?】 【你就打算在顾星辞这里……躺一个月?】 沈砚想了想:【不然呢?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必要去争什么存在感。等剧情走到该走的地方,我自然就退场了,多好。】 009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组织语言,最后说了一句:【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适合当配角?】 沈砚没太在意这句话,系统嘛,动不动就爱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刷存在感,跟星座运势似的,往左解释也行,往右解释也对。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发了会儿呆。 老实说,这种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吃得好,住得好,不用上班,不用挤地铁,不用看老板脸色,每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上辈子做牛做马攒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连个像样的假期都没休过,现在倒好,直接一步到位,过上退休生活了。 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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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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