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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上一世沈砚喜欢的是傅衍之。 喜欢了三年。 那种斯文败类型。不是他这种类型。 他推开门,沈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听到门响抬头,嘴里还含着果肉:"回来啦?吃了没——" 话没说完,顾星辞已经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在沙发边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盯进他眼睛里。 那目光沈砚看不懂,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你喜欢谁?" "啊?" "现在,你喜欢谁?" 沈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一咯噔,覆上他的手背:"你啊,还能有谁。" 顾星辞没说话,攥着他的手反而更紧了。然后站起来,转身进卧室,把门带上了。 沈砚坐在沙发上,手里半个苹果,满脸问号。 接下来三天,沈砚过得水深火热。 顾星辞不吃不闹不吵架,但阴阳怪气能把人逼疯。 沈砚问晚上吃什么,他说"你问傅衍之去";沈砚说基金会有活动,他"嗯"一声,眼神凉飕飕的;最离谱的是沈砚看个芯片行业新闻,他凑过来冷笑:"傅衍之也搞科技?" 沈砚实在扛不住,给苏焱打电话求救。 苏焱支招速度比打字还快:"第一,当着顾总面把傅衍之联系方式删了。" "还有合作项目——" "那就第二,傅衍之约你你带顾总去,当面秀恩爱搂腰牵手。" 沈砚脸都绿了:"商务场合我怎么搂?" "第三,"苏焱忽然正经了三秒,"你就直接说——你不喜欢傅衍之,你喜欢他。说清楚不就完了?" 沈砚沉默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但他觉得这回的醋意不是一句"我喜欢你"能消的,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普通吃醋重得多。 最后他还是挑了第三条,最笨的那条。 晚上,他端了杯热牛奶进卧室。 顾星辞靠在床头看手机,翻页速度明显心不在焉。 沈砚爬上床,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靠过去。 "顾星辞。" "嗯。" "我不喜欢傅衍之。"沈砚的声音闷闷的,有点不好意思,但一个字没含糊。 他抬起头看着顾星辞的侧脸:"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回答了。问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还是这个答案。" 顾星辞扣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你要是不信,"沈砚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赌气,"你把我手机翻个底朝天也行——" "不用看了,我早看过了。" 沈砚:"……"好家伙。 顾星辞把手机扔到一边,侧过身把沈砚整个人捞进怀里。力气不大,但攥着不放的劲儿沈砚感受得到,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 "你以前喜欢那种斯文败类型的,"顾星辞闷闷地说,脸埋在他颈窝里,"我这种你真的喜欢?" 沈砚哭笑不得:"那是我没遇到你。" 话说一半,他感觉到顾星辞抱着他的手臂紧了一下。 顾星辞这辈子确实是"用强"的。 他追李云澈追成失心疯,转头对沈砚下了狠手。 现在知道了沈砚上辈子喜欢温润如玉的类型,偏偏不是他。他就开始怕了。 怕自己的强迫不是成全,是绑架。 怕沈砚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走不掉。 爱情让人盲目。 上辈子追着李云澈跑的顾星辞是盲目的,这辈子患得患失的顾星辞同样是盲目的。 精明了一辈子,算无遗策,偏偏感情里永远是个笨蛋。 沈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顾星辞,你听好了,这辈子,我就是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强迫我,是因为你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虽然你醋劲大得离谱,但谁让我眼光变了呢。" 顾星辞闷笑了一声,手臂收紧,把人箍得更近。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屋里暖意融融,两个人窝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 沈砚想,这辈子他选了顾星辞,不是因为强迫,不是因为将就,是因为那些早晨的咖啡、出差回来的拥抱、半夜掖被角的指尖、还有那句"乖,一会我帮你审"。 那些笨拙的、强势的、不讲道理的温柔,才是他留下来的理由。
第60章 编外人士 得到沈砚那句"我就是喜欢你"之后,顾星辞消停了两天。 两天。 也就两天。 第三天早上,沈砚正准备出门去砚心基金,手机震了一下,是傅衍之发来的消息:「霍比斯有新动态,方便见面聊吗?」 沈砚回了个"好",顺手把手机揣兜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沙发上那个看报纸的人。 顾星辞的视线从报纸上方飘过来,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巡航导弹,无声地锁定了手机屏幕上那个闪过的名字。 沈砚换鞋的时候,顾星辞翻了一页报纸,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今天去基金?" "嗯,傅衍之约了聊霍比斯的事,下午在咖啡厅见。"沈砚的回答坦坦荡荡,因为在他心里这确实就是公事。 顾星辞"嗯"了一声,没抬头。 沈砚拉开门,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晚上早点回。" 门关上之后,顾星辞放下报纸,盯着那扇门看了五秒钟。 然后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今天下午的会推到明天。 他不走了。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想走。沈砚出门以后,这个家空得像一口枯井,他去公司也坐不住,不如就在这儿等着。 等沈砚回来,亲眼看到他走进门,确认他身上没有沾上旁人的气息,虽然这个想法幼稚得可笑,但顾星辞就是控制不住。 下午两点,咖啡厅。 傅衍之比沈砚早到十分钟,这次没提前点咖啡,等沈砚落座后才一起叫的。沈砚点了燕麦拿铁,他照旧黑咖。 "霍比斯出事了?"沈砚开门见山。 傅衍之把手里的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是霍比斯医疗中心的股价走势图,一条陡峭的下坠曲线,像滑雪运动员冲下跳台。 "劳伦动手了,"傅衍之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大刀阔斧,砍掉了三个延伸产业,市面上直接炸了锅。有人骂他疯了,有人说霍比斯要完,散户在抛,机构也在观望。"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没慌,反而笑了。 "这不是劳伦之前在晚宴上跟我聊过的计划吗?"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把陈旧的、变成负担的产业清掉,集中精力投新兴领域。不这么干才麻烦,被旧产业拖着往旋涡里陷,那才是真的完蛋。" 傅衍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松弛。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看着沈砚,"市面上传得很难听,我担心你听到这些会自乱阵脚,随意抛售股份,你手上那50%一旦动,影响比什么传闻都大。" 沈砚摇头:"我投的是劳伦这个人,不是霍比斯那几条业务线。他要做手术,我给他递刀,不会半路把手术台掀了。" 傅衍之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真切的释然。 他今天来,表面上是为了霍比斯的事,实际上,好吧,也确实是为了霍比斯的事。 傅衍之不会拿正经生意当幌子,那是小人的做法。 但知道沈砚没有慌、没有乱、没有做任何冲动的决定,他心底那根紧了两周的弦才算真正松下来。 "傅总,"沈砚忽然开口,表情有点不好意思,"霍比斯的事你专门跑一趟告诉我,谢了。" "不用谢,"傅衍之把平板收回来,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朋友之间,应该的。" 朋友。 这两个字从傅衍之嘴里说出来,沈砚听着觉得挺自然。 以前他对傅衍之的感觉是"有点陌生的朋友",知道这人厉害,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这层隔膜在美丽国那几天的相处里被磨掉了大半,现在又在霍比斯这件事上彻底消了。 傅衍之做事靠谱,说话不绕弯,关心人的方式也不油腻,不是嘘寒问暖,是帮你把坑提前填好。 这种朋友,谁会嫌多? 沈砚不知道的是,"朋友"这两个字其实让傅衍之在回去的车上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 朋友。 上辈子沈砚追了他三年,他没接受。 这辈子他反过来追,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靠近他。 可他没打算止步于此。 晚上七点半,沈砚推门进屋。 客厅里亮着灯,顾星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但屏幕是暗的。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是喝过的咖啡,另一只是热牛奶,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膜。 "回来了?"顾星辞的声音很平。 沈砚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种语气……像火山口盖了层薄冰,看着没事,踩上去就知道底下滚着什么。 "嗯,下午跟傅衍之聊了霍比斯的事。"沈砚走过去,端起那杯凉掉的牛奶喝了一口,"劳伦那边改革,股价跌了,傅衍之怕我抛售,特意来通知一声。" 他解释得很自然,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事实。 顾星辞听完了,没接话。 目光从沈砚脸上移到他的衬衫领口,有点歪,大概忙了一天没顾上整理。 然后又移到他的袖口,卷着,露出手腕,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看什么呢?沈砚不确定,但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后颈发凉。 "你今天没去公司?"沈砚试图把话题岔开。 "没去,"顾星辞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家等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沈砚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感动,是心虚,虽然他明明没做什么需要心虚的事。 但被一个人用那种"我全天都在等你回来"的语气说这句话,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审讯。 果然。 "傅衍之就聊了霍比斯的事?" "对,就聊了这个。" "没聊别的?" 沈砚想了想,诚实地补充:"他帮我看了一下基金的年度审计报告,有个数据对不上,他指出来了。" 顾星辞的表情没变,但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了。 沈砚察觉到了不对,赶紧补了一句:"然后我就回来了,直接到家的。" 顾星辞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转身进了厨房。 背影看起来挺平静的,但走路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像在扛什么东西。 沈砚站在客厅里,对着那个背影叹了口气。 这醋劲,怕是要伴随一辈子了。 接下来半个月,傅衍之成了砚心基金的编外人士。 一开始只是偶尔来帮忙,审计报告的数据沈砚自己调了半天没搞定,傅衍之在旁边站了两分钟,伸手点了一下:"这个关联项没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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